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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一想,目光就劃過廳中眾人,落在融語淮身上時,見他一臉微紅,目光閃爍。
看他這樣子還算有些良知,并不敢開口誣陷,想必心中也是煎熬,他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以親族為重,放到此種情形下嫡親的妹子和便宜妹子那也是要有所偏重的。
薛池本身也很有些幫親不幫理,所以并不怪他,但從今往后自是要劃清界線。
薛池心中正在琢磨,融語淮卻見她雙目放空的只看向自己,只當她茫然又失望,一時間心中五味陳雜。不由用力抿了抿唇,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其實,只是個意外……”
話沒說完,大曹氏就轉過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可是自己的親兒子!這節(jié)骨眼上,怎么竟向外人說起話來?
大曹氏抬手就抓住了融語淮的手,指甲深陷進去。突如其來的變化使融語淮停住了話語,抬頭看向大曹氏。
大曹氏聲音低低的:“你說,是個意外?”
融語淮神色幾變,終還是堅定了下來:“是個意外……”
大曹氏突然低低的笑,笑得融語淮一驚:“母親!”
大曹氏笑著轉過臉來,望向小曹氏和薛池:“好,很好,你們真好!”
她從床榻邊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身形竟有點踉蹌。
哭哭啼啼的融妙都覺得事有不對,停住了哭,伸手去抓大曹氏的衣角,卻抓了個空。
大曹氏繼續(xù)向前走著,抬手指向小曹氏:“我就知道你是復仇來了。”
小曹氏看著她,垂下眼睫,微微的笑:“姐姐在說什么?”
大曹氏眼中射出奇異的光來:“我的嫁妝俱都賠了你了,這不算什么,后頭又誣我買兇在你們回府途中劫殺,再后頭,李婆子也不見了蹤影。我知道,你等著給我好看呢,我怕,但我受得住,受得住……”
薛池也聽小曹氏提過兩句,經(jīng)過這些年暗里的訪查,曉得這李婆子與當年小曹氏身邊的丫環(huán)果兒是有勾結的,李婆子許了讓自己的兒子娶果兒過門,是以當年李婆子買了毒來,讓果兒下在小曹氏進給婆母的湯水中,這才陷害了小曹氏。事后小曹氏被關十數(shù)年,果兒悄無聲息的死在亂葬崗上,李婆子卻是出府了,她兒子如今在大曹氏娘家的鋪子里當掌柜,一家子日子十分滋潤。
小曹氏雖查清楚了,卻是一直隱忍不發(fā),薛池覺得小曹氏是步步逼近,想讓大曹氏崩潰,并沒有一棍子打死的意思。
如今大曹氏說李婆子不見了,想來是落到小曹氏手中了,這把刀懸而未落,大曹氏提心吊膽也是自然。
小曹氏想逼瘋大曹氏,只怕已有成效,今日看來大曹氏已經(jīng)是有點失去理智了。
正想著,大曹氏卻轉頭看向薛池,突的厲聲道:“可是你為什么要動妙兒!啊?動了妙兒,還要使淮兒與我離心?你想做什么?想做什么?!”
臥槽,薛池不動聲色的后退了一步:這是真要瘋啊!
薛池心里開始害怕了,沒聽說過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經(jīng)病的么?就在現(xiàn)代,間歇性神經(jīng)病撞死人了還無刑責呢,誰惹得起啊?
大曹氏癲狂起來:“我什么都不怕,只要不動我這一雙兒女!我沒有劫殺過你,你也不要動我的兒女!”她說著抱住了頭:“你們都不信我,都不信我!我從來沒派過人劫殺,可就連我身邊的婆子都不信!”
她這一番發(fā)作,周圍人都怔住了,下人們不得主人發(fā)話,都低垂著頭不敢出聲。
大曹氏雙手撐著頭,仰頭看天:“為了兒女,我死也是愿意的,對,我就以死明志,你們可要放過妙兒和淮兒!”
說著猛的扭頭看向薛池,薛池心里咯噔一聲,身體的動作快過了思維,大曹氏猛的沖過來的時候,薛池反手就去拉,死死的揪住了大曹氏的半幅裙角,整個人被大曹氏帶得往前沖了數(shù)步。
大曹氏的頭咚的一聲撞在柱子上,瞬間就昏倒在地。
☆、第53章 詐
屋里靜了一瞬,然后就像涼水入了熱油鍋一般喧嘩起來,有人哭叫,有人沖過來把大曹氏抱起,有人沖出去請大夫。
薛池回過神來時只覺得指尖一陣疼痛,抬手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指甲由于用力去抓大曹氏的裙子而斷裂了。她輕嘶了一聲,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小曹氏唇邊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由心中一突。
這一團亂中,也沒人再管薛池,她回了房,先讓青書幫她把斷了的指甲全給剪了,再上了藥用小布條包好。
第二日薛池才聽說,大曹氏由于薛池這一阻攔,總算是保住了性命,但醒過來卻是又暈眩又嘔吐,鬧得不可開交。
薛池受不了府中氛圍,便只帶了兩個丫環(huán)出府去。
說實話,薛池并不是個軟弱之人,人欺她一尺,她也是要想辦法還一丈的。但斗得這么慘烈,生生把個正常人逼瘋了,她還是大受沖擊,一時便有些茫然的走在街頭。
直到有人喚住了她:“薛姑娘。”
薛池愣愣的抬起了頭。
時謹目光在她面上掃過,問她:“薛姑娘可是有事?”
“啊——”,薛池啊了一聲,回過神來,蹙了蹙眉。
時謹伸手一讓:“在下新盤了間茶館,不如請姑娘喝盞茶。”
薛池抬頭打量,發(fā)現(xiàn)就是上回與時謹曾喝過茶的那一間茶館,居然被他盤下來了。薛池本身就是對時謹滿是好感的,此時也想找人說話,自是同意。
兩人上了樓去,在上回臨窗的雅間坐下。
時謹替她斟茶,十分平和的道:“我見姑娘方才神思不屬,莫非有難處?若有我能幫得上的,盡管開口。”
他的聲音很好聽,平穩(wěn)從容,竟將薛池的心都撫平了。
她喝了半盞茶,考慮了一陣,心道常有人說男人比女人更理性,不如請他分析一番好了,只要化去人名,也不怕什么。
當下便道:“正是有一樁事心中疑惑呢。我有一友人,先前歸家途中,突遇山匪劫道……”于是粗粗的將事情遮遮掩掩的說了一些:“可如今,她見這夫人言行,倒當真不像主使之人,可當?shù)爻鞘貙弳柕觅\人,確實是受指使針對她們一行人而去的,心中便有些疑惑,不知真兇是誰了。”
要說薛池與大曹氏最大的仇恨,便是差點被其派人劫去一事了,幸虧逃脫,不然會遇著什么事,例如先奸后殺什么的,簡直是不敢想。
其余倒沒什么深仇大恨,最多是站在小曹氏的角度替她義憤填膺罷了。可是今日她見小曹氏那抹笑,卻也總是有些心中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