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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沉聲道:“往日哀家看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好的。不曾想今兒竟為著盞燈籠在大街上鬧起來了,禮數教養都到那兒去了?”
林六姑娘橫,那也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上,這還是她頭一回面見太后,且還是因犯了事才見的,此時聽太后一聲責問,再不復驕橫的神氣,滿面驚惶,兩排牙齒磕磕的直響,方竹君等人也是相去不遠。
倒是曹七姑、曹八姑兩個知道姑母雖有懲罰下來,總不會致死,因此除了一副鵪鶉樣外,倒也沒真個嚇破膽。
一陣低沉的寂靜,方竹君幾個衣衫都濕透了。
太后又略提了提聲音:“到底怎么回事,你說!”
林六姑娘被她指得一哆嗦,幾度張開嘴,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太后又指薛池道:“那你說?!?
薛池立即告惡狀:“姨母,她們好好的賽燈謎,我們正看得起勁呢,誰知這林姑娘猜不出謎底來,眼看著要輸了就動粗了,使一群粗使婆子上前要以多欺少。我不過是攔一攔,誰知她連我也打!我豈是好欺負的,自是要還手了!”
她一聲“姨母”,自是讓林六姑娘又絕望了幾分,但此時卻不能由著她一人說。奈何她幾番要說話,卻因緊張害怕失了聲。
還是方竹君略沉穩些,她盡力平復自己的聲音道:“太后娘娘,臣婦有話要稟?!?
太后唔了一聲。
方竹君伏地道:“融姑娘誤會了。并非臣婦等猜不出燈謎便要動粗,只是那凌云明明輸了卻要耍賴,臣婦的小姑性急,這才喊打,臣婦自是不會許她真正動手,后頭……”她是看得分明,薛池是自己撞上去的,但并敢在太后面前如此說,只得換個說話:“后頭融姑娘卻是無意間與我家仆婦碰撞到,引起了誤會,這才鬧出后頭的事來?!?
薛池豎起眉來:“好哇!你竟敢黑白顛倒!旁的先不說,燈謎明明是你猜不出來!”
方竹君更冷靜沉穩了些:“融姑娘可能不知,那一張白紙上未落一字,顯然是那凌云才思枯竭,無題可出了?!闭f這話時她心中略有些不安,卻忽略了這一節,盡力清晰平和的道。
薛池不免冷笑一聲:“你既如此篤定,為何不敢與她賭?”
方竹君垂著眼簾道:“她要臣婦以這朵霞光玉容花作賭,她卻并無此等物件作賭注,如此豈非不公平?”
太后聞言,見方竹君越來越平靜,落落大方起來,不失御史千金風骨,不免也略微頷首。
薛池往她頭上看了一眼,一時語塞,她對方竹君本也沒有太大惡感,便也沒有挖空心思去狡辯,只道:“如此,便遣人前去問一問凌云謎底好了?!?
凌云自是不夠資格到太后面前來回話,已被關押起來,遣人去問話極是容易,不消片刻便得了答復:“凌云姑娘只道‘有一味藥正是白芷’”。
說著竟舉起手來,太后垂眼一看,便看到此人掌中正放著幾枚白色薄片。
方竹君身形一震,面色瞬間變得煞白。
☆、第46章 再逢
方竹君更冷靜沉穩了些:“融姑娘可能不知,那一張白紙上未落一字,顯然是那凌云才思枯竭,無題可出了?!闭f這話時她心中略有些不安,卻忽略了這一節,盡力清晰平和的道。
薛池不免冷笑一聲:“你既如此篤定,為何不敢與她賭?”
方竹君垂著眼簾道:“她要臣婦以這朵霞光玉容花作賭,她卻并無此等物件作賭注,如此豈非不公平?”
太后聞言,見方竹君越來越平靜,落落大方起來,不失御史千金風骨,不免也略微頷首。
薛池往她頭上看了一眼,一時語塞,她對方竹君本也沒有惡感,便也沒有挖空心思去狡辯,只道:“如此,便遣人前去問一問凌云謎底好了?!?
凌云自是不夠資格到太后面前來回話,已被關押起來,遣人去問話極是容易,不消片刻便得了答復:“凌云姑娘只道‘有一味藥正是白芷’”。
說著竟舉起手來,太后垂眼一看,便看到此人掌中正放著幾枚白色薄片。
方竹君身形一震,面色瞬間變得煞白。
***
薛池一副趾高氣昴的樣子讓林六姑娘恨得牙癢。
只聽她半點也不忘痛打落水狗:“猜不出燈謎,又強要取走彩頭,連公布謎底的機會也不給人,倒要動粗,路人攔一攔罷,連路人也一道打了……真是好哇……”
太后輕輕的“唔”了一聲。
林六姑娘和方竹君一干人哆哆嗦嗦的將頭埋了下去:“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道:“原是意氣之爭,最末卻鬧至如此地步,倒教百姓們看了熱鬧,對朝廷也少了敬畏!”
薛池心道:這帽子可扣得真大!
才在想著,太后便道:“融嫵,你不服?”沉沉的聲音中滿是威壓。
薛池突然被點名,不禁也嚇得一個機靈,抿了抿唇才道:“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女不敢不服。只臣女等只是女子,并不是朝廷官員,如何能影響到百姓對朝廷的看法呢……”
太后冷笑一聲:“你們不是官員,你們的父輩兄弟卻都是朝廷命官。自古有云,養不教父之過,又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說,由此可見爾等父兄稟性!百姓如何不滋生看法?”
薛池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太后娘娘思慮周全,目光長遠,臣女拍馬難及?!闭婺芘食?!明明金執吾很有眼色,并沒當場點出幾家身份……
太后嚴于律己的點名訓斥了自家侄女,再寬以待人的對方竹君等人道:“當街斗毆,所幸并未傷及人命,也就罷了,諸人各抄十遍《女誡》,參與斗毆的仆婦各賞五板子。”
又轉臉對秋蟬道:“傳旨融、曹、林、謝、秦幾家日后各自嚴加管教便是?!?
方竹君臉色更白了一層,太后這旨意看似輕輕放過了她們,但林家丟了這臉面,不好拿女兒如何,還能奈何不了兒媳婦?想必對太后旨意誠惶誠恐,必要拿了她做筏子表現出副謹遵懿旨的樣兒來,自是要多嚴苛有多嚴苛,一個不好,她這半世都再無喘息之機了!
候在宮外的林、謝、秦三家各領了自家女眷回去。
曹七姑和曹八姑惴惴的伏在太后兩側撒嬌:“姑母……”
薛池也陪著笑:“太后娘娘,這五板子,能不能不打了?下頭人知道什么,還不是聽我指揮了?還不如打我了,免得我心里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