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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嬌見那人進來,故意一偏頭,放下了謝朝宗,讓丫鬟領(lǐng)著他玩去。
誰知道謝朝宗卻一點兒不認生,牽著謝玉嬌的手,一雙眼睛盯著周天昊不放。
周天昊平常也不怎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看見那些大臣家的長孫嫡子什么的,一個個寶貝的跟什么似的,比溫室的小花還嬌氣,看見了像他這樣帶著幾分英武的男人就只知道哭鼻子,難道他臉上寫著我是夜叉嗎?
可謝朝宗卻不一樣,小家伙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沒有害怕,有的只是滿滿的好奇心。為什么這個人長的這樣高?為什么他看起來比舅公好看?為什么他老盯著姐姐看呢?這些疑問一直在謝朝宗的腦海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周天昊被謝朝宗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便索性走上前去,半蹲下來,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臉頰。好嫩……只是好像沒有嬌嬌的嫩?
謝朝宗看見周天昊用手指戳自己的臉頰,只盯著他的手指看了片刻,到還是沒有半天怕的樣子。
徐氏見了也覺得奇怪,謝朝宗平常沒出過門,見過最多的男人就是徐禹行。他和徐禹行特別親,因為徐禹行每次回來都會給他買好些有意思玩具,什么木頭做的木馬、竹蜻蜓、還有彈珠什么的。
這些東西徐氏平常是不怎么給他玩的,但是徐禹行說,這些才是男孩子該玩的玩意兒。
如今謝朝宗見了周天昊,竟沒有半點怕生的樣子,這更是讓徐氏欣喜,臉上只帶著笑道:“朝宗,快喊一聲……”喊什么呢?這下徐氏也有些遲疑了,這還沒過明路,總不能現(xiàn)在就喊姐夫吧?這要是喊哥哥吧……人家正兒八經(jīng)的王爺……想來想去,還是跟著大家伙一起喊“王爺”,似乎最正常一些。可是這樣一來,又顯不出親近來。
正當徐氏萬分為難的時候,周天昊笑呵呵的開口道:“喊一聲姐夫,我讓你姐給你糖吃!”
謝朝宗一聽有糖吃,小眼珠子頓時就亮了起來,只脆生生的喊了一個姐夫。那一雙小眼睛中帶著幾分期盼,說話的時候分明口水都要留下來的樣子。謝朝宗喊過了之后,忽然想明白了周天昊的話,便轉(zhuǎn)身,伸著手問謝玉嬌要起了糖來。
“姐姐,朝宗要吃糖……”
看著謝朝宗小嘴巴巴扎巴扎,一臉棋盤的樣子,謝玉嬌只抬起頭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天昊。這人渣啊!居然欺騙孩子。憑什么喊他得我給糖?
“誰讓你喊的,你問誰要糖去,我這兒沒有。”謝玉嬌冷著臉開口,斜睨了周天昊一眼。
謝朝宗平常就有些怕謝玉嬌的,這會子見她這樣一本正經(jīng)說話的樣子,頓時就委屈了起來,小嘴一撇一撇的,哇一聲就哭了起來。
這時候外頭的丫鬟們進來布菜,徐氏正跟她們一起張羅,聽見謝朝宗的哭聲,便轉(zhuǎn)身問道:“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嬌嬌,你又欺負你弟弟了?”
天地良心……謝玉嬌聽徐氏這話,只覺得冤枉的很,可謝朝宗哭得又那樣可憐,不過就是為了一顆糖,也不至于……
謝玉嬌正打算屈服給謝朝宗一顆糖的時候,周天昊忽然就抱起了謝朝宗來,雙手托著他的腋下,在空中像小鳥一樣飛了起來,嘴里還一個勁道:“飛咯飛咯……咱朝宗飛起來了……”
從來沒有人帶謝朝宗玩這些,可小男孩的天性就是這樣調(diào)皮愛玩了。謝朝宗一開始還有些害怕,漸漸就不怕了,張開了雙臂,也跟著周天昊一起,用奶聲奶氣的聲音道:“飛咯飛咯,朝宗飛起來咯……”
謝玉嬌不知道為什么眼眶就紅了起來,可一想到周天昊身上的傷還沒好,大夫千叮嚀萬囑咐要讓他好好養(yǎng)著的,便攔住了他們道:“好了,朝宗快下來吧。你姐夫身上有個大窟窿還沒長好,等那窟窿長好了,姐姐讓他天天帶著你飛成不?”
周天昊聽謝玉嬌讓謝朝宗喊自己姐夫,這一下子就更樂了起來,又抱著謝朝宗飛了兩圈,這才放了他下來。
徐氏瞧著心里別提有多高興,見桌上的菜色也備齊了,這才開口道:“都坐下吃晚飯吧,一會兒菜該涼了。”
謝玉嬌這時候才明白,周天昊這時候過來,原是徐氏請了他過來吃晚飯。怪不得沈姨娘今兒沒往正房里頭來。
張媽媽夾了一些菜放在小碗里頭,帶著謝朝宗進里間吃去,周天昊見謝朝宗回頭看著自己,便笑著道:“朝宗要吃多一點,將來就能長得跟姐夫一樣高了。”
謝朝宗聞言,只一個勁兒的點頭,飛快的往里頭跑了進去。
三個人在圓桌上坐開了,謝玉嬌捏著筷子吃了起來,見周天昊坐著一直沒動筷子,還以為他嫌棄家里的菜不好吃,可又覺得他并不是這樣的人。謝玉嬌擰眉看了一眼,才瞧見他握著筷子的手臂微微顫抖著。
“你真是……”謝玉嬌知道他必定是方才抱著謝朝宗,牽動了傷口,這時候又疼得直不起膀子來了,心里分明是有幾分怨氣的,可就是心疼的又不忍心苛責他,只夾了幾樣菜到他的碗里,小聲道:“這會兒又沒有外人,你換一只手吃就是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周天昊聽了這話,便換了一只手捏筷子,他去年受傷的時候,也有一陣子膀子不能動,因而左手筷子用的還算可以,只是在別人家這樣總歸是失禮的。不過現(xiàn)如今既然嬌嬌都說了沒關(guān)系,他也就不在意了。
周天昊點了點頭,眉梢透出幾分笑來,埋頭撥了幾口飯進嘴。吃著謝玉嬌給他夾得菜,只覺得特別的香。
徐氏瞧他們兩人有說有笑的,只吃了幾口,便也跟著進去喂謝朝宗去了。一時間廳里安安靜靜的,丫鬟們也不在邊上服侍,謝玉嬌撥著飯,一邊吃一邊悄悄的抬起頭看周天昊一眼。
他長的很英俊,如果在現(xiàn)代那絕對是一個可以靠臉吃飯的人。只是神色太過松散了,因此讓人覺得帶著幾分輕佻。看慣了古人老氣橫秋的樣子,忽然身邊出現(xiàn)這樣一個人,確實一下子很難接受。
幸好他是穿越在了皇家,若是穿越在了一般的公侯之家,萬一還是不受寵的庶子,只怕是夠他受的。三五不時的跪祠堂大概是好的,動不動就打一頓板子應(yīng)該也是常有的事情。謝玉嬌想到這里,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天昊抬起頭來,就瞧見謝玉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掃過自己,見自己抬了頭,這才悄悄的撇過去,這不是暗送秋波又是什么?周天昊心里得意,臉上卻假作正經(jīng)道:“你們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嗎?”
謝玉嬌哪里搭理他,只隨口道:“我們家是鄉(xiāng)野的小戶人家,土地主,哪里比得上王爺你們皇室,只怕吃一頓飯還要守不少規(guī)矩,我們家呢,沒什么規(guī)矩,怎么舒服怎么來就是了。”
謝玉嬌這會子也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打算要走,周天昊只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又讓她坐了下來。謝玉嬌瞪了他一眼,從他掌中把手縮了回來,小聲道:“你干什么?”
周天昊便一臉無賴樣道:“這不是你說的嗎?怎么舒服怎么來,你坐在邊上陪著我,幫我夾菜!”
“你還越來越來勁了?”謝玉嬌臉上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手卻不聽使喚的又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塊清真魚,將上面的魚刺都剔了,這才放到他跟前的碟子里頭。周天昊便夾起來一口就把那魚給吃了。
謝玉嬌就又夾了一筷子給他,他已然津津有味的吃了。
一頓飯總算吃完了,徐氏瞧兩人都離了席,這才讓丫鬟進來收拾東西。吃過了晚上,徐氏習慣性喝上一杯普洱,以作消食之用。謝玉嬌便和周天昊也沒有馬上離去,丫鬟送了茶上來,謝玉嬌低著頭喝了一口,抬起頭的時候,卻瞧見周天昊和平常略略有一些兩樣。
一時說不上來,只是瞧著怎么沒有方那樣英俊瀟灑了。謝玉嬌只盯著周天昊看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了起來,一雙水汪汪的眸子來回的眨來眨去的,小聲湊到周天昊耳邊道:“你嘴唇怎么腫了?”
周天昊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只郁悶的扶額,往謝玉嬌那邊看了一眼,只開口道:“我以為不會這樣了,怎么還這樣。”
周天昊看著謝玉嬌一眼不眨的睨著自己,這才老實交代道:“我平常不大能吃魚,吃了會過敏。”
謝玉嬌聞言,只撲哧笑了出來,心里又氣氛,方才她橫一筷子,豎一筷子的送過去,也沒見他說半口不吃,如今也是活該了。
“誰叫你不說的,活該!”謝玉嬌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想想還不放心,又道:“要去請個大夫嗎?”
周天昊便笑著道:“不用,請什么大夫,別人若是問起來,我只說是被你親腫了的!”
謝玉嬌一聽這話,整個臉都漲得通紅了起來,手上的茶盞往茶幾上一撂,作勢就要去打他,又想著這里又是徐氏的正房,到底不好意思鬧起來,便也只好作罷了。
兩人喝過了茶,起身告辭,徐氏讓謝玉嬌送周天昊回前院去,謝玉嬌卻不太愿意。他如今不老實的很,身上傷口又沒痊愈,還是躲遠一點的好。
徐氏瞧著兩人都走了,下了簾子,命丫鬟將大廳里頭的燭火熄了幾盞。丫鬟抱著謝朝宗在里間說笑,徐氏獨自一人去了領(lǐng)一側(cè)的書房,靠墻的地方掛著謝老爺?shù)娜菹啵瑺T光昏暗,但是看著卻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