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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嬌正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就聽里頭馬家少奶奶開口道:“我心里不痛快,實在笑不出來,若是在外人面前被瞧出了異樣,太太也是要罵的,不如就說我身子不痛快,不出去了也就罷了。”
那丫鬟見她不聽,只也嘆了一口氣,轉身出門的時候卻瞧見謝玉嬌從外頭過來,便往里頭通傳了一聲道:“奶奶,謝家大姑娘來了。”
馬家大少奶奶聞言,只開口道:“快請她進來。”
謝玉嬌聞言,只擺擺手讓那丫鬟先走,自己挽了簾子進去,就瞧見馬家少奶奶坐在臨窗的大炕前頭,眉間皺得緊緊的,見了謝玉嬌只嘆了一口氣,終究沒有說什么。
其實早些日子別的太太找徐氏閑聊的時候,謝玉嬌也曾聽過一些關于馬家的事情。馬家老爺子這輩子大概考了有七八次的進士了,一次卻也沒有中過,偏生他這個兒子說起來也奇怪,晚慧得很,到十七歲上頭才中了秀才。那時候馬家少奶奶娘家是淳化那邊的大地主,嫁給馬家這個快落魄的人家也算不上高攀了。
可如今卻不同,馬家少爺一下子考上了進士,一家子都水漲船高了起來,少奶奶的家世頓時就成了一家人詬病的對象了。雖說馬家也沒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無非就是瞧著少奶奶的肚子還沒個動靜,所以想著給自己兒子納個妾而已。
只是轉念想一想,少奶奶嫁進門這幾年,馬家少爺一直在外求學,一年中能見上的日子也不過個把月的,這要是能懷上了,那才奇怪呢!
馬家少奶奶瞧見謝玉嬌進來,強自讓自己的神色好看些,正要起身招呼,被謝玉嬌給按下了道:“你什么都不用說,遇上這樣的事情,沒幾個人心里痛快,只是如今我卻也不知應當如何勸你,只是若是馬家人太過分了,好歹你告訴我一聲,總能找個出氣的發自。”
謝玉嬌自從整治過蔣國勝之后,簡直威名遠播,馬家少奶奶聽了這話,反倒破涕為笑了起來,只郁悶道:“還不至于到那一步,相公倒是好說,就是我那婆婆實在讓人……”
謝玉嬌聽了這話自然也明白,別說是婆婆了,便是自己的親娘,遇上這樣的事情也會變的不可理喻起來。前一陣子徐氏對謝玉嬌逼婚也是逼得很緊,如今瞧著周天昊進門了,這事情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你這樣躲著也不是事兒,橫豎還要落人口實,還不如聽剛才那丫鬟的勸,去前頭去。如今中了進士的是你相公,將來他要接觸的人,打點的事情,也必定由你出面,你只需把這些事情拿捏好了,你婆婆又能耐你何?”
謝玉嬌聽說這馬家的太太原本是馬老爺的表妹,按說這身份更比馬家少奶奶差了一截,如今敢這般作為,無非就是仗著婆婆的身份,只是將來馬家少爺在官場上的事情,以他的身份,到底也是參與不了的。
馬家少奶奶聽了這話,也覺得有些道理,這才強打起了精神,跟著謝玉嬌去了外頭。
康廣壽正在和新科進士說話,見了謝玉嬌出來只閃了閃眼皮。周天昊離宮出走的事情尚且還未傳出來,只是之前周天昊去謝家住了幾日的事情,他倒是知道的,也不知道如今兩人進度如何?
謝玉嬌并不是忸怩之人,只是這事情若問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謝玉嬌瞧見康廣壽那邊遞過來一個眼神,也只對馬家少奶奶說了一聲,急急忙忙就躲開了。康廣壽若是想找她,必定沒什么好事情。去年的稅收都交齊了,暫時還是不跟他說話的好。
康廣壽這廂才眨一眨眼,這謝玉嬌就已經不見了,他也只能去隨她去了。
馬家少奶奶走到馬少爺跟前,瞧著他身上穿著的圓領長袍的衣襟有些亂了,只伸手替他捋平了,開口道:“你大喜的日子,我不該鬧別扭。”
馬少爺正為了此時郁悶,瞧見自己媳婦先就出來給自己道歉了,心中更是一軟,顧不得這堂前人多,只柔聲道:“你放心,將來無論如何,你的誥命,我必定替你掙上。”
馬家少奶奶聽了這話,心中再多的委屈也化盡了。
后院的廳堂里頭,徐氏正陪著幾個太太奶奶們說話,瞧見謝玉嬌從前頭進來,只喊了她過來向給位請安。巧不巧的,這何太太也在席上。
何家自從進了城里,這鄉下的窮親戚倒是失聯了不少,原本馬家這樣的人家請他們,也未必肯來的,只是如今馬家少爺考中了進士,將來是要做官的,有了這層關系,何太太這才帶著丫鬟婆子一起來了。
謝玉嬌曾聽說何家有個姑娘,從小美嬌娘一樣的養著,只比自己小了一歲,按道理也是到了要出閣的年紀,但凡這個年紀的姑娘,多半都會跟著自己的母親出門,四下交際起來,將來也好找婆家。
可何家這位姑娘,謝玉嬌卻一次都沒有瞧見過。
何太太的視線在謝玉嬌的身上來回打量了幾番,心里又生出幾分肖想來了。原來何家早先給何文海聘的那個媳婦,年前的時候就病死了。如今何文海年紀輕輕,卻已經是鰥夫了,何太太便又開始給他物色起媳婦來了。如今冷眼看了一圈,又覺得謝玉嬌人又漂亮,家里又好,這歪歪心思就又起來了。
“嬌嬌真是越發出落的好了。”何太太一邊看著謝玉嬌,一邊開口道。
徐氏如今有了周天昊這么一個上門女婿,給她一百個何文海她也看不上,只是作為母親對女兒親事上的事情神經是敏銳的,見何太太這么說,便笑著道:“是啊,如嬌嬌的親事也定了下來,我也不煩心了。”
謝玉嬌還沒做好公布于眾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徐氏倒是心大的很,要這樣一宣揚,那日后謝玉嬌不嫁周天昊都不成了。謝玉嬌認定了徐氏這必定是故意的,這一招太狠了,把謝玉嬌和周天昊兩個人都吃的死死的。她就不擔心萬一周天昊反悔了呢?
何太太一聽這話,頓時挑了挑眉梢,問道:“嬌嬌都有人家了?怎么以前沒聽你提起過?”
徐氏這時候提起周天昊這睡夢中都能笑醒呢,這會子見眾人這樣問她,反倒有些羞澀了起來,只笑著道:“也就是過年時候才定下來的,如今我們家還沒滿服,這婚事自然要等除服之后,到時候定然會給各位下帖子的。”
何太太瞧著徐氏這一臉高興的樣子,心里就一個勁的納悶,心道這謝玉嬌的名聲都這樣了,還能找的上什么好人家,我們家文海要你,也不過就是瞧著你們家如今還有幾個銀子罷了,難不成還真有人愿意娶個母老虎回家?
“你就快跟我們說說,到底是誰家的公子,家里有幾畝地?幾間房?上頭都有哪些長輩們?”
其實昨兒皇后娘娘來謝家提親,有些人是瞧見了的,只是并不知道這里頭坐著的是皇后罷了。所以那些個瞧著何太太一心想讓徐氏下不了臺的人,心里只偷笑了起來。謝玉嬌這次要嫁得人家必定不一般,何太太就等著被打臉了。
謝玉嬌本來就不喜歡何太太,她看人的那個眼神就不對勁,瞧自己的時候就跟看一個商品一般,謝玉嬌被她多看幾眼都要動氣的。如今見她這般盤問了起來,也不想和她們一般計較,便隨口道:“母親快別說了,八字都還沒有一撇的事情,說出來反倒讓人笑話了。”
可偏生何太太這樣的人,你越是不說,她越是來勁,因此更加喋喋不休的追問起來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是不成,你母親也不會當著大家伙的面提起,既是成了,這會兒說給我們聽聽,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橫豎等帖子來了,我們照樣也能知道,不過就是新奇些罷了。”
徐氏難得有這樣高興的事情,正恨不得分享給大家,況且如今周天昊又只身一人來了謝家,除了個貼身的小廝,竟連衣服都沒帶幾件,這一看就是上門女婿的架勢。徐氏這輩子沒什么值得驕傲的地方,可這一天,足夠她自豪一輩子的了。
“我也不知道他家里有多少房子,幾畝地,只知道他對嬌嬌好,將來和嬌嬌成婚之后,愿意住在我們家,只這一點,我心里就高興。”
何太太一聽,我去啊……原來是看上了謝家的銀子,主動來當上門女婿的,那能是什么好東西?何太太臉上的神色頓時就帶上了幾分不屑,只笑著道:“你們家如今也有了朝宗了,嬌嬌出閣也無所謂了,怎么還招上門女婿呢,這上門女婿能有幾個好的,左不過就是圖你們家的銀子罷了,我勸你還是想想清楚,別是他們家里人就看上了你家的銀子,到時候坑你們謝家呢?”
徐氏聽了這話,只有些莫名其妙了起來,愣了片刻才開口道:“這……雖說倆年打仗,但皇上和皇后也不至于就瞧上了我們謝家這些銀子吧?”
何太太見徐氏把皇上和皇后都拉了出來,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哈哈大笑了起來道:“皇上皇后瞧上謝家的銀子,說出去真是要笑死了,你們謝家再有錢,也不至于讓他們惦記。”
何太太說完這句話,才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了,卻聽那邊徐氏蹙眉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想來他們是看不上的,不然睿王殿下也不會自己一個人就跑了出來,雖說我們謝家沒多少銀子,可一份像樣的嫁妝總也能備得起的,少說也有這個數目。”
徐氏說完,只伸出兩個手指比了比,在場的人有幾個不知道謝家有銀子的,兩萬兩肯定是說不過的,徐氏這一比,豈不是說,若是謝玉嬌出閣,這陪嫁的銀子要有二十萬兩之多。
眾人頓時被嚇得不敢吭聲了,何太太更是愣了半晌,這才結結巴巴問道:“你……你說……你家嬌嬌的上門女婿是……”
徐氏見自己裝蒜裝得差不多,平常就看這何太太不順眼,這會子又來打謝玉嬌的主意,真是該死,便趁機刺刺她也好的。
“對啊,要娶我們家嬌嬌的,正是當今的睿王殿下。”徐氏說完了這話,只覺得心里一陣痛快。
謝玉嬌見這事情已然捅*了出來,她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便索性道:“母親你說錯了,他如今只是一屆庶民,再不是睿王殿下了。”
眾人聞言,只都嚇得不敢開口了,在瞧一眼謝玉嬌,越發覺得她光彩照人,讓人不可直視。
用過了午飯,徐氏和謝玉嬌就回去了。在路上徐氏還絮絮叨叨的嘮叨:“那何太太也真是的,說起來也是你的長輩,竟想著一些歪腦筋,那何文海死了老婆,就又想著你了,這臉也太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