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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嬌轉身,將身后的簾子拉了下來,這才扭頭看了他一眼,臉上表情卻透著幾分冷淡,只開口道:“你這又是做什么?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王爺,半點沒有王爺的樣子。”
“那你說說,王爺的樣子,又應該是個什么樣子,我也好學一學?”
謝玉嬌見周天昊又是一副無賴樣子,也懶得理他,只隨口道:“大雍的江山都被韃子占去了一半了,我要是個王爺,早就哭死了,哪里還有這樣的閑情逸致,跑到小姐的閨房來。”
周天昊聽了這話,果然就低眉不語,臉上的神色帶著淡淡的傷感,這丫頭,專會戳人的痛處來說,真是讓人消瘦不起了。
謝玉嬌見周天昊一時不說話了,也暗暗有些后悔,毒舌一時爽啊,時候火葬場,看著周天昊的臉色愈發難看了,謝玉嬌又不忍心了。
“行了行了,我不說你了,你走吧。”謝玉嬌垂下眸子,淡淡道。
周天昊抬起頭,身子往床架子上靠了靠,張嘴道:“我說,你就不能說幾句好聽的嗎?我從行宮偷跑出來,就想看你一眼。”
謝玉嬌聽了這話,臉頰微微泛紅,再抬起頭看周天昊的時候,只見他捂著胸口的傷處,表情中透著幾分無奈。謝玉嬌低眉一看,見他外袍上頭已經透出了血跡來。
“你!你這短命的,怎么不死了才好呢!”謝玉嬌這下心口一疼,話就越發不好聽了。
周天昊見她一時紅了眼眶,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牽到自己的跟前道:“我說了我要留著命……”周天昊下面的話沒說完,已經是抬起頭來,吻上了謝玉嬌那一雙紅艷欲滴的唇瓣。
謝玉嬌空出一只手來,想往他的胸口推去,卻又怕弄疼了他的傷口,只能扭動著身體嗚咽了兩聲,被他按坐在大腿上。
周天昊避著眼睛,細細的卷舔著謝玉嬌嬌嫩柔軟的唇瓣,一點點品嘗著她口中的甘露,舍不得分開。任憑一個脾氣火爆的小辣椒,在男人的懷里,總能不自覺的露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謝玉嬌輕哼了一聲,臉上的酡紅更甚,輕輕嗚咽了兩聲,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眸子,愣愣的看著周天昊。
“這里沒有別人,只能讓你幫我換藥了。”周天昊松開謝玉嬌,在她的臉頰上輕啄了一口。
謝玉嬌站起來的時候只覺得腳底有些虛軟,轉身問他:“藥在哪兒呢?我們家可沒有這些東西。”
周天昊指了指放在圓桌上一個包裹,繼續道:“藥已經備齊了,周老太醫說每隔開三日回來看我一回,你放心好了,真死不了了。”
謝玉嬌聽了這話,起先是漸漸放下了心來,繼而又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道:“什么叫三日來一回?你難道想住著不走嗎?”
周天昊見謝玉嬌這般聰明,一下子就看出他的目的來,只扶額道:“我是偷跑出來的,自然不能回去,這里除了你我也不認識別人,自然就來投靠你了?”
謝玉嬌哪里要聽他的鬼話,只撇嘴道:“那康廣壽又怎么說,你難道不認識他?縣衙那么大的地方,你不去住,非跑到我們謝家來,倒是什么緣由?”
周天昊素來知道謝玉嬌這張嘴巴從來不饒人,只無奈道:“我對康大人可沒有救命之恩,對你們謝家就不同了,既然謝姑娘不肯收留本王,那本王只能去問問謝夫人,能不能看在本王救她一命的份上,收留本王幾日。”
周天昊說著,還當真站了起來,甩了袍子就要往外頭去。
謝玉嬌只急忙把他給攔住了,見過甩無賴的,可從來沒剪過像周天昊這般耍無賴的。徐氏是個什么脾氣,要是見到了他,那還了得,可定是恨不得把他當祖宗一樣的供著了,到時候自己非但不能怠慢他,還要跟著徐氏一樣把他當祖宗供著,謝玉嬌想想就覺得憋屈的很。
“你停下!”謝玉嬌急忙喊住了周天昊,小聲道:“你想住就住下吧,只別讓別人知道了,這大過年的,家里來個大男人,像什么樣子。”
周天昊見謝玉嬌答應了下來,便高高興興的坐了下來,解開身上的衣裳,露出后背精壯的肌肉來。
這房里放著暖爐,倒是不冷,只是謝玉嬌看著周天昊這一身的肌肉,臉頰忍不住紅了起來。她打開了包裹,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的,一時也不知道要用哪個,周天昊便笑著道:“不管哪個,都往上頭撒一些,反正也死不了。”
謝玉嬌聽了這話,越發窘迫了起來,拿著瓷瓶一一辨認上面寫的字,這才知道哪些是外敷的,哪些是內服的。好容易手忙腳亂的幫周天昊把傷口包扎好,謝玉嬌已是忙得滿頭大汗的。
“其他的藥呢?”謝玉嬌把東西收拾好了,轉身問周天昊,她那天明明瞧見了云松還端著熬好的中藥進去,如今瞧他這傷口還沒愈合,那些內服的要必定是少不了的。
“那些藥沒法帶上,明兒周老太醫會差人送過來,這兩天就不吃罷了。”
謝玉嬌起身看著周天昊,一臉的不可置信,只站起來道:“你可真是胡鬧,收了這么重的傷能不吃藥?你知不知道,這傷口要是發炎了,會死人的。我剛才給你包扎的時候,還覺得你身上有些燙呢!”其實謝玉嬌是方才跟周天昊接吻的時候,覺得他唇瓣有些燙。
周天昊一聽這話,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了,這中醫上頭并沒有發炎一說,只會說火熱毒邪,中醫治病也不會說消炎,只會說清熱解毒。
謝玉嬌說完了這句話,只抬眸看了周天昊一眼,見他正也一眼不眨的盯著自己,還當是他聽不明白自己的話,只有解釋道:“發炎呢,就是大夫常說的毒火上侵,你受了傷,容易有邪毒,光用外敷的要是不行的,一定要用內服的要,況且這些草藥治病又慢,你若是不按時吃,還不知道這身上的傷什么時候能好呢!”
周天昊聽謝玉嬌說完,內心幾戶可以說是狂喜的,他來了這地方二十年,平素作風詭異,又喜歡接觸一些不安常理出牌的人,其實也是為了能找找看有沒有自己的老鄉。沒想到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周天昊見謝玉嬌這樣細心的為自己解釋,臉上的笑容更甚,只以為點頭道:“嬌嬌說的對,我都聽嬌嬌的。”
謝玉嬌見發了傻一樣盯著自己看,越發覺得有些不習慣了起來,只站起來不去看他,又道:“我瞧見你這包裹里有內服的藥,這樣吧,我也不懂藝術,一會兒讓廚房熬一碗魚湯過來,聽說那個可以促進傷口愈合。”
這會子謝玉嬌不管說什么,周天昊只一個勁點頭,一雙眼睛看著她半點也舍不得挪開,謝玉嬌被他弄的好不自在,只側著身子坐了下來,瞪了他一眼道:“別這樣看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周天昊便嘿嘿的笑了起來,忍不住道:“我只是越看越覺得嬌嬌越覺得眼熟,竟然像我前世的老婆一般。”
“去你的前世的老婆!”謝玉嬌紅著臉站起來,撩開了簾子,往外頭走了幾步,一時間卻還是有些擔憂。如今他來了,自己自然不能住在這邊了。若是不告訴徐氏,這事情固然也不好辦,可若是告訴了徐氏,謝玉嬌想了想,也覺得挺難辦的。
只是他身上還帶著傷,總不能不顧他,她又是一個姑娘家,如何能在閨房里頭藏著一個男人呢?
謝玉嬌越想越覺得心煩,又覺得這事情也沒個人商量,便囑咐了丫鬟們,不準私自上二樓,自己往正房里頭找徐氏去了。
這時候還不到用晚膳的時辰,徐氏見謝玉嬌來了,只先引她坐下,里頭謝朝宗還沒睡醒,兩人一時干坐著也有些無聊。謝玉嬌臉上便生出幾分尷尬來,一時不知道如何跟徐氏開口,想了想才道:“母親隨我到里間來,我有話要說。”
徐氏見謝玉嬌神神叨叨的,一時也好奇了起來,只跟著謝玉嬌往里頭去,見她臉上無端紅了起來,忙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吹了風發熱了?”
謝玉嬌只急忙搖了搖頭,小聲湊過去道:“母親,睿王殿下他……他從行宮偷跑出來了,如今正在我繡樓里呆著呢。”
徐氏聞言,只嚇了一跳,忙問道:“他想做什么?他沒有欺負你吧?”徐氏問完,只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謝玉嬌來,生怕她被人給欺負了。
謝玉嬌急忙安撫她道:“母親別急,他傷還沒好,又是翻墻進來的,并沒有別人知道,只是如今賴著不肯走……”
賴著不肯走,那也不可能他堂堂一個王爺,給咱家當上門女婿吧?徐氏這話簡直就要脫口而出了,可最后還是給忍住了。只蹙眉問道:“那他的傷如何了?要不要緊,是不是先請個大夫來瞧瞧?”
說起來徐氏對周天昊實在很滿意,原先以為他是楊公子的時候,就覺得他平易近人,一點兒沒有大家公子那種架勢,如今聽說他還是一個王爺,就越發覺得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渾身上下連一點紈绔的氣息也沒有。
當然,謝玉嬌看周天昊自然就不是這個樣子了,她覺得周天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紈绔的氣息。
謝玉嬌見徐氏問起,便開口道:“他說他請了周太醫,過兩日來府上診治,目前瞧著也不是太嚴重,只是傷口還沒愈合,我讓他在我房里休息呢。”
對于自己的閨房里面來了這樣一個不速之客,謝玉嬌實在也覺得無奈的很,徐氏瞧著謝玉嬌這滿臉的哀怨的神色,只忍不住問道:“他是個什么意思?是想在我們家住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