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笑道:“主人說了,若二老陽奉陰違,在下可以施展小十神陣,陪二老練練功夫。”
寧哀哀見兩位攔路人退了開去,便又繼續前行。
守皇二老欲追來,卻被韓殊與怪人一左一右牢牢牽制。眼看她一個人走得遠了,二老頓時什么也顧不上,急得大喊道:“公主殿下!老奴二人是末代帝君的皇朝守護者,已經在世間等您很久了!”
寧哀哀腳步停了一停,渾身顫抖,腦海中那道聲音又出現了,她開始喘息維艱。
“不要理會他們,他們自己守著自己的目標,卻要把眼光放在別處。你不是什么末代帝君的后人,你是這個世界的主人。跟著我,跟著你內心的方向前行,你將會到達真正能令你蘇醒的地方。”
寧哀哀搖搖欲墜,感知著腦海中那道虛幻的身影,四周猶有九獸環繞。她茫然地無聲問道:“什么地方……”
那道聲音回答她:“古昆侖。”
寧哀哀抗拒道:“我,并不想去……”
“你想的!你渴望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你不要再欺騙自己。去吧,哀哀……去古昆侖,那里你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東西……”
“我什么也不想要。”寧哀哀痛苦而迷惘地搖頭。
那道聲音沉默了須臾,又笑道:“那么,他呢?”
腦海中虛幻的人影拂了拂衣袖,一張模糊的輪廓呈現:那人微微揚頭,有著傲慢的五官,傲慢的眼神,而眼中的重瞳格外清晰奪目。
是他!
那個被她遺忘的人……
寧哀哀一瞬間飄出很遠,沒有再理會身后守皇二老的驚叫與挽留。
這一刻,在遙遠的古昆侖山中。
無邊熊熊烈焰火海燃燒靈魂,那道透明的身影卻不動如山。忽然,這人睜眼,開口帶出曠古的寂寞:“君贈烈焰,予我焚情。我在這煉獄,不知等了多少年,似乎我一生,都在等待中渡過。都在等待跳進他的心之囚籠,或是等待逃出他的絕情殺陣。我沒有等到進入他的心,卻等到了離開他煉獄的一天。她啊……終于來了。”
☆、第57章 大道盡頭
成年公主宮外皇城內自有居第,以備與駙馬大婚居住。
但無極公主是個特例,她早已及笄多年,寢殿仍在宮內。不過她擁有的例外太多了,連每日早朝都能上殿參政,其余的特權也不值一提。
朱女皇立在殿內的丹陛之上,聽完屬下稟報四宗大會的消息,頭也不回道:“這么說,現在四宗皆由青上仙宮號令。白月神府、玄羅鬼殿、誅天血海三宗與本宮的合作已作廢?”
主要負責探查消息的屬下將頭埋得更低,回答道:“是的,三宗派了人來,要屬下轉告殿下:這次并非他們有意毀約,不愿出手。而是現在四宗霸主一出,如此大事已由不得他們三宗自行作主。”
朱女皇沉吟片刻,道:“依諸位之見,本宮若派人與青上仙宮聯手,以鏟除謝氏,太清宮主與東皇天姬會同意否?”
殿內十余名股肱之臣互相對視。
一名大臣思忖少頃,道:“殿下,臣以為不無可能。謝衍野心極大,一旦篡位成功,必然不會滿足于后梁的方寸之地,而是想要一統天下。四宗勢力龐大,不受朝廷管轄,本身已是一個潛在的威脅。謝衍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放而任之。屆時謝衍傾國圍剿,任憑他們本領滔天,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來,頂多幾個頭目逃走,四宗勢力卻只能被摧毀。”
“四宗傳承千年,超然世外,習慣了無拘無束的規則,是忍受不了歸順朝廷,以供皇帝驅使的。所以,青上仙宮的宮主太清與天姬東皇二人,但凡有些遠見智慧,都會和此前的三宗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人說完,便有另一名大臣附和道:“不錯。一個勢要將所有江山收服于麾下的野心家,與一個能放任四宗繼續超脫朝廷掌控的皇族,他們自然很清楚應該怎么選擇。”
“只是眼下放任。”朱女皇高傲地笑著補充一句。
有人聞言不解道:“殿下的意思是……”
朱女皇道:“四宗這樣的勢力,謝衍不能忍,本宮也不能忍。區別只在于他對四宗的威脅迫在眉睫,而本宮還能給他們須臾喘息的時間。狡兔死,走狗烹。只因一條利益而強行成為合作者的盟友,只可同患難,輪不到他們共富貴。”
大臣笑著點頭道:“殿下說得不錯,可惜即使四宗看破了這一條,也已經別無選擇了。袖手旁觀,無論哪一方勝出,他們都將成為首要目標。幫助殿下,還有幾年逍遙日子。而選擇謝衍的話——”
“將會死得更快。”
朱女皇霍然回頭,自信道:“既然有絕對的把握,那就命人去拜訪青上仙宮的二位主人吧。”
一干朝臣領命退出殿外,她挑簾立于門口,看茫茫大雪覆蓋了眾人離去的腳印。
凜冽嚴寒的東風吹散她綰好的發,朱女皇抬手攏到耳邊,繡著龍飛鳳舞的錦袍在風中飄揚而起。
“深冬了。”朱女皇俯視天地一色的皎白光景,低低地想,“很快又是一年春。”
……
青上仙宮。
重回到這個承載她童年時代、少年時代所有回憶的地方,丹薄媚先祭拜了微塵宮主,又去往后山冰夫人的墳前。
山巔飄著鵝毛大雪,簌簌落滿枝頭,清幽得不聞半聲鳥啼。
丹薄媚跪了下去,冷冽的雪水瞬間滲透裙裾,凍入骨髓。
“枝頭的辛夷花謝了,明年春天還有再開的時候。”她給冰夫人上了一炷長長的香,等到這香燃盡,她就該走了,“可是明年辛夷花開,娘卻不會活過來了。人的生命為何不能如花一樣,凋零之后,又可以再次綻放?或者人一出生就是綻放,死亡是花期的結束。輪回是再開的花朵,只是并不開在同一枝頭。”
丹薄媚靠在墳上,雙手擁抱它,好似這樣已擁抱了冰夫人一樣。
她垂眸掩蓋落寞悲涼,將臉慢慢貼下去,輕聲說道:“但是這樣對于原來的樹枝而言,是多么難過的事。它努力抽出新芽,只為了再見到那朵花。”
“娘啊……離禍從來沒有離禍。”丹薄媚深深埋頭,語氣透出寂寥與眷戀。
“我只是一次一次失去對于我很重要的人。我忽然明白,我不能喜歡任何東西。一旦有了強烈的渴望在心中生根發芽,那個東西就會離我越來越遠,直到永遠消失。娘是如此,微塵宮主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我很怕他真的會永遠消失。”
“娘,我終于知道了滅丹氏的仇人是誰。他們有很多人,但是只要想到可以令娘活過來,想到有一個人曾那樣鼓勵我,我就又有勇氣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