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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進了西屋,宋氏心里窩的火氣噼里啪啦朝裴勇發(fā)泄出來,裴勇聽著不出聲,不過看臉色,十分不好。
而裴征回屋沉著臉,小洛也緊緊抿著唇,兩人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她好笑地捏了下小洛的臉,朝裴征道,“別生氣了,咱吃飯吧,下午去山里轉(zhuǎn)轉(zhuǎn),看看還能尋到白木耳不。”
銀耳長在樹上,她更想挖了樹移栽到自己院子里,又擔(dān)心土壤不同,來年不長銀耳了,思索再三,只能多去山里轉(zhuǎn)轉(zhuǎn)。
入秋后的太陽,暖暖的掛在頭頂,照得人暖洋洋的,秋風(fēng)拂過,帶來陣陣涼意。
去山里的路走的次數(shù)對了,形成了條小徑,一人背著個背簍,經(jīng)過一棵樹,沈蕓諾停了下來,滿樹的句子黃燦燦的掛在枝頭,只瞧著已內(nèi)心澎湃,摘了一個剝開遞給小洛,咬一口他就不吃了,小臉軸成了一團,沈蕓諾吃了一瓣,遞給裴征,裴征淡然的接過,卻只拿在手里把玩。
沈蕓諾定睛一瞧,不由得笑了,難得見他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她誘惑地連著嘗了好幾個,個個都是酸的,酸中還帶著澀味,強忍著表情讓裴征嘗嘗。
裴征擔(dān)心她牙齒受不了,“真喜歡吃橘子,我再找找,山里果樹多,肯定還有其他的。”
扔了手里的果子,拍手站起身,樹上結(jié)的果子多,眼睜睜浪費太可惜了,橘子不成吃,橘子皮用處還大著,“我們摘了背回家,橘子不能吃,皮還有用處,如何?”
裴征凡事依她,何況摘果子不過小事一樁,讓她走開,腳往樹干上蹬了幾下,樹上的橘子嘩嘩往下落,小洛在旁邊看得有趣,拍手喊道,“爹,再來,再來。”
一背簍橘子,沉甸甸地壓在裴征背上,卻不見他覺得吃力,回到院子,拿簸箕裝橘子皮,無意掃過買回來的醬油壇子,突然靈光一閃,是了,苦澀的橘子是可以甜的,做成罐頭就行了。
☆、33|060506
日頭漸落,簸箕里的橘子皮裝了不少,木盆里的橘子也快滿了,做罐頭離不開糖,上回買的紅糖被宋氏收了,之后她沒有再買,一時之間,手里的速度慢了下來,“村里誰家有冰糖,能不能借些回來?”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剝下來的橘子不及時處理了,明天味兒就壞了,還招蚊蛾。
裴征停下手里的動作,橘子漿粘得滿手都是,最讓他眉頭緊蹙的還是鼻尖縈繞的酸味,聽沈蕓諾說借糖,心里著實松了口氣,“我出門問問,你要多少?”
一盆橘子,糖肯定要的多,然而也知曉,莊戶人家備的糖少,多的是沒有的,“借多少是多少,要冰糖,紅糖用不著。”
裴征記下,起身打水洗了手,問一邊玩的小洛一起不,小洛盯著沈蕓諾打量幾眼,堅決地搖了搖頭,擔(dān)心裴征勉強他,撲過來緊緊抱著沈蕓諾,露出雙眼睛戒備地盯著裴征,裴征失笑,故意往前走了兩步,嚇得他身子一縮,緊緊拽著沈蕓諾衣角。
“爹逗你玩呢。”沈蕓諾摸摸他的頭,送裴征出了門。
橘子差不多了,沈蕓諾收了木盆,將簸箕放到屋檐下的凳子上吹風(fēng),帶小洛轉(zhuǎn)去了菜地,大蒜在地里見天長,已有了一截手指頭長,她心里高興起來。
小洛見她笑,不明所以,跟著咯咯笑出聲,聲音清爽,惹得經(jīng)過菜地的人臉上也有了笑意。
摘了晚上吃的菜,沈蕓諾才牽著小洛往回走,遇著裴征迎面而來,手里提著個小袋子,里面該是借來的糖,借著糖了,裴征卻沉著臉,輕抿著唇,不太高興,抬眸瞧見是她和小洛,眉眼才舒展開,全然沒了方才的不樂。
沈蕓諾垂眸看向他手里的袋子,以為是別人不愿意借,“明早你去鎮(zhèn)上一趟,買了糖就還了吧。”
不是趕集的日子買什么都貴,沈蕓諾寧肯多花些錢也不想裴征看人臉色,尤其,家里有余錢。
沉默地奪過她手里的籃子挎在自己手上,裴征不發(fā)一言。
村子里人多,性子樸實,他不過趕集買了點東西就遭人惦記了,說出來也是讓沈蕓諾跟著不快,“好,明天就去鎮(zhèn)上。”
只字不提村里的事兒,他不說,有的是人告訴她,飯后,裴征在灶房洗碗,屋子?xùn)|邊的門響了,宋氏聲音一改尖銳,輕柔溫和地叫她開門。
沈蕓諾聽得全身起雞皮疙瘩,心有疑惑,遲疑的開了門,剛吃過飯,宋氏滿嘴油光,指甲摳著參差不齊的黃牙,臉上和藹褪去,神色復(fù)雜地端詳著沈蕓諾,端著架子道,“怎地這么晚才開門,是不是屋里藏了好吃的?”
不怪她多想,裴征中午送的肉,他們晚上才拿出來吃,不想沈蕓諾廚藝是個好的,肉肥而不膩,吃在嘴里黏黏的意猶未盡,家里好幾口人,一人一筷子就剩得不多了,裴秀貪吃得厲害,抱著碗,一蓋子將自己碗里的清粥倒進去,害得她只嘗了一片。
沈蕓諾冷笑了聲,靠著門框不讓,似笑非笑道,“屋里有什么娘不是早就翻過了嗎?怎么又問起我。”
她說的是上回宋氏進她屋拿東西的那次,宋氏氣得不輕,眼神骨碌骨碌在屋里打轉(zhuǎn),嘀咕道,“隔這么久了,誰知道你有沒有藏好東西?”
“那娘是想進屋翻翻?”她自來不是個軟性子,更不會逆來順受,側(cè)開身,“娘進屋翻翻吧。”
看她如此鎮(zhèn)定坦然,宋氏心里犯怵,倒是不敢進去了,裴勇大步上前拉住宋氏,神色不耐,“娘,您干什么呢,三弟妹的屋子是能隨便進的嗎?”
當初那事宋氏做得不厚道,他沒攔著已后悔了,如今分了家,宋氏再去三弟三弟妹屋里,不是叫人貽笑大方嗎?
裴勇辭言厲色,嚇得宋氏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老大,你是不是想嚇死我,也不看看我為了誰,你當人是親弟弟,人家分了家背著咱偷偷攢錢可沒想過你。”
不顧宋氏反抗,裴勇拉著她往上房走,“掙錢看個人本事,娘何苦鬧得家里不安生。”回頭,一臉歉意的朝沈蕓諾道,“天黑了,三弟妹回屋吧,娘糊涂了,我送她回去。”
裴征聽著聲音,手還濕著就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神色不明地看向捶打裴勇的宋氏,他和沈蕓諾去山里摘了一背簍橘子,村里人得了消息,也去山里了,經(jīng)過這次,發(fā)現(xiàn)山里沒野獸,埋怨他們不早說。
“娘要是覺得我住在這邊礙著您了,過些時候我就搬出去。”一而再再而三,再大的情分也沒了,尤其,他和他們本就沒多大的情分了。
裴勇身子一頓,手上愈發(fā)用了力,沖宋氏吼道,“三弟搬出去了,咱也就分家吧。”
分了家,宋氏和裴老頭跟著他,屋里的事兒就小木他娘說了算,宋氏鬧也鬧不起來了。
他一說完,宋氏立馬焉了,“我就發(fā)發(fā)牢騷,較真干嘛。”動了動手腕,又嚷了起來,“老大,你輕點,要疼死我了。”
手握上他濕噠噠的手掌,沈蕓諾嘆了口氣,“算了,咱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鍋洗出來了?我們煮橘子。”
拉回思緒,低頭看向她平靜如水的小臉,“馬上好了,你說怎么做,我來就行。”
鎖了門,沈蕓諾去灶房做罐頭,晚飯吃得飽,橘子又酸,小洛倒是沒多大的勁兒,半瞇著眼窩在裴征懷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盹兒。
半鍋橘子,水剛好漫過,扔了幾顆大塊的冰糖一起煮,水沸了,沈蕓諾讓裴征退了灶眼里的柴,小火溫著,火滅了,蓋上蓋子悶了會。
家里的壇子泡了酸菜,醬油壇子又小,索性,將就著鍋裝,放在角落里,涼了就成。
聞著味不是他喜歡的,裴征和小洛一樣,對一鍋橘子沒多大的期待,倒是沈蕓諾,夜里起了兩三回,聽腳步聲,估計成了。
在沈蕓諾又起身的時候,他睜開了眼,“是不是做得不對?”
猛地聽到聲,沈蕓諾嚇得不輕,“不是,味道正著,我尋思著看看有沒有蚊蟲螞蟻。”
味道好,鍋擱在地上,她擔(dān)心招惹螞蟻,一大鍋橘子就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