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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姜視線掃了眼一旁她攤開在桌上的已經(jīng)離世的繼姐聞蘅的日記。
上面記錄了聞蘅生前想去而尚未動身去成的地方。
她眼前這一張泛黃的紙張上,聞蘅用行楷寫:色達(dá),牛背山。去看云海,日出,星空。
她看了眼,告訴南珂:“先去川西。去色達(dá),去牛背山。”
***
等到1月初,離婚證才換到手。
發(fā)長出短短一截,聞姜背著小小一方行囊,這才踏上西下之路。
眼鏡、假發(fā)、帽子……假痣、雀斑……各種偽裝一應(yīng)俱全。
她先從n市飛抵成都,而后選擇陸路繼續(xù)西行。
從成都租用有豐富駕齡的司機(jī)和車,后經(jīng)高速沿岷江河谷而上,經(jīng)汶川、鷓鴣山隧道等地,耗費(fèi)數(shù)日,才在某日傍晚抵達(dá)被稱為寺廟之城的阿壩。
沿途,08年地震留下的災(zāi)難的印記隨處可見,災(zāi)后重建的新城藏在那些殘破的廢墟內(nèi),遠(yuǎn)看過去,在日暮西下之時顯得格外孤凄。
在阿壩他們不曾停留,后途徑青海的年保玉則(地名),路過相通的仙女湖和妖女湖,暫停看湖光山色。
司機(jī)老劉將車停靠在湖側(cè)的綠茵地上,半降車窗抽煙。
他對聞姜只身西行的原因好奇已久,同聞姜聊:“長途旅行,最好找個伴。”
窗外吹來的風(fēng)濕涼,綠意迷人眼。
聞姜回:“劉叔,你不就是我的伴嗎?”
老劉笑笑:“我送你到色達(dá)縣城就走,你還是一個人。”
聞姜不以為意:“不是無人區(qū),隨處都可以拼車走,眼前都是人。”
老劉點點頭:“話是這么說,但沒那么容易。這些地方人群混雜,干什么的都有,得小心。”
他又問:“你是搞攝影的?”
聞姜搖頭:“不是。”
老劉:“你挑的這幾個地方,都被稱為攝影愛好者的天堂。”
聞姜:“我可以順路拍兩張照,裝一裝搞攝影。”
老劉笑:“那些地方住宿條件都差,景雖然好,但是受罪。”
兩人聊了半響,突然下起了雨。
淅瀝不大,但是車前的視野驟然變得極度晦暗,稍遠(yuǎn)處都像打了馬賽克。
劉叔擱置在車前擋風(fēng)玻璃后的手機(jī)震,他拿起來接聽。
聞姜跟著旁聽了個七七八八。
家中老人急病,孤兒寡母需要家中男人回去支援。
劉叔掛斷電話,略顯為難地開口:“我可能得現(xiàn)在回去。”
聞姜很痛快:“家人病了比出這趟車重要,該回去。”
劉叔不太好意思:“我把后面路程的車費(fèi)都退給你。”
聞姜沒拒絕說不用,這是正常的交易退款。
老劉又突然拍了下大腿想起來:“我有個同鄉(xiāng)最近也跑這趟線,我給你問問,看他的客人能不能接受拼車,捎著你。”
***
沒過多久,老劉得來了結(jié)論:“他們還在后面,得兩個多小時后才能到這里,也去色達(dá),可以帶著你。”
天陰雨,老劉雖然過意不去,但還是在聞姜的催促下上車離開,留她在妖女湖的湖岸客棧等。
老劉給聞姜留下他的伙計駕駛的車的車牌號后三位:777。
聞姜在客棧大廳等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熬過兩個小時。
她撐著傘往外走,開始在醒目的客棧標(biāo)牌處等。
道路旁立著個長方形燈箱式的老式燈牌,主體是紅色,此刻暈染一地紅光。
傘的面積不大,雨絲并不密集,但是有風(fēng),絲絲涼意貼在聞姜的臉上。
等了大概一刻鐘,終于有汽車近光燈掃過來。
車走近了,聞姜才看清上面的車牌號,尾數(shù)是她要等的777。
***
車型聞姜認(rèn)得,越野里的旗艦之一,加長版的圣托里尼黑路虎攬勝。
市價不低,至少不是一個從事中長途包車業(yè)務(wù)的平凡司機(jī)能買得起。
她的步伐略微猶豫。
老劉在包車平臺里是鉆石司機(jī),又是辛靈犀介紹,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