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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賭服輸,呂如藍從口袋里掏出三十七塊錢零鈔,丟在地上。
“就這么點兒?不是說好了一人兩百的嗎?!”
“他就給了我四十。”說著,呂如藍還扭頭去看了一眼自己的饅頭。
那個混混老大也愕然了:“四十你也干?”
呂如藍點頭:“能吃一個月的饅頭。”
說完這句話,他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路邊的那三個饅頭,一瘸一拐地往學(xué)校走去。
放學(xué)后,呂如藍身上的傷痕換來了媽媽的一頓臭罵,但他死活沒有說出打架的原因。
第二天中午又到了吃飯的時間。呂如藍走到操場上準(zhǔn)備啃完昨天剩下的饅頭。卻發(fā)現(xiàn)那個混混老大走了過來。
黑黑瘦瘦,金毛金鏈子,單眼皮三角眼,正是小白龍三太子。
“我以為那家伙還想打架,可他卻只是問我,為什么三個饅頭要吃兩天。我說我沒錢……你猜怎么著?”
“他包了你一個月的豪華午餐。”海臣笑嘻嘻地看著他。
“呵呵,這你都猜得到。”
也許是因為沉浸在了回憶里,呂如藍并沒有覺察到海臣的視線有點耐人尋味。
打那之后,黑黑的小白龍再也沒和呂如藍打過架,也從不叫呂如藍跟他出去打架。事實上直到現(xiàn)在,呂如藍都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兩個人雖然幾乎天天中午都見面,卻沒說過幾句話,每次都是呂如藍拿著飯一頓狂吃,小白龍偶爾放空發(fā)呆,偶爾用看著小動物的眼神看著呂如藍。
幸運午餐就這樣持續(xù)了一個多月,突然間,小白龍消失了。
中午餓肚子是小事,但被人投喂了這么久,總得還人家一份恩情。原地等待了兩天,呂如藍終于開始去找人,倒也是巧了,就在離學(xué)校不遠的小荒地上看見十多個人手里頭拿著家伙,將小白龍團團圍住。
“那場架打得可真是夠狠的,我媽看見我渾身都是血,嚇得魂都飛出去了。在我姨媽也就是蘇合他媽的幫助下,連夜就把我給送去省城的醫(yī)院。好在年紀(jì)輕,恢復(fù)得也快。”
往事回憶完畢,呂如藍嘆了一口氣,又扭頭來看海臣:“好了,你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海臣道:“你住院的時候我就在你的隔壁啊,病友。”
“放屁,我隔壁一邊是窗,一邊是個老大爺,送進來兩天人就沒了,你是他的轉(zhuǎn)世嗎?”
呂如藍咄咄逼人,大有不問出結(jié)果不罷休的氣勢。
海臣躺在床上退無可退,只能干笑了兩聲表示投降。
“聽蘇合說,你媽讓你發(fā)誓,絕對不再跟小白龍聯(lián)系了?”
“嗯,她不想我再受傷。再說后來我簽了合同當(dāng)了藝人,公司也不希望我有負(fù)面消息。”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還想再見見小白龍嗎?”
“……”
呂如藍沉默了,他低垂的眼簾慢慢抬起,最后落在海臣的臉上。
“你的眼睛是雙眼皮,而且還很大。”
海臣笑了笑:“狼狗長大了,耳朵還會豎起來呢。”
“你的皮膚也沒有那么黑。”
“以前是防熱涂的碳。”
“……你沒有那么瘦,但是比他高。”
“你的包子臉也沒了,個子倒是沒怎么長,脾氣還沒變。一邊吃饅頭一邊哭,可打起架來比誰都拼命。”
呂如藍的眼睛慢慢睜大了,從中可以看出星星點點的亮光。
“小白龍?”他輕聲道。
“小包子。”海臣回答,“你把我給忘了。”
“我沒有!”呂如藍辯解,“你變化那么大,誰還認(rèn)得出來?!而且我連你叫什么都不知道,這能怪我嗎?”
“不怪你,那怪你哥咯。”海臣嘖嘖兩聲,“你走以后那幾年,我可是往你家里寄過好幾封信,想問問你怎么樣來著。”
“哎呀,這些都是陰差陽錯!”呂如藍一下子抱住了腦袋,“我突然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面對你了!!”
“你不希望看見我?”海臣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說了。”
“我當(dāng)然希望再見到你。你請我吃了那么多頓飯,我都沒有正兒八經(jīng)地說過謝謝。其實……我那陣子也挺擔(dān)心你的。那群人為什么打你?”
“說實話我也搞不清楚。”
海臣嘆了口氣:“其實那時我也不是什么真混混,就在學(xué)校高中部念書。跟我混的都是我爸船廠的子弟,沒事就跟對頭廠的崽子們干架解悶兒。那陣子我爸出事的消息剛傳回國,有幾個一起出事的海員家屬鬧上門來,而我家親戚里頭也有要撤資走人。總之鬧得不可開交,我聽說自己被人盯上了,正想避避風(fēng)頭,緊接著就出了那種事……倒把你給連累進去了。”
“你又沒叫我?guī)兔Γ俏易约合胍獛湍愕摹!眳稳缢{嘟囔道,“我可是一門心思把你當(dāng)專業(yè)混混來看的,哪里想得到你居然還能轉(zhuǎn)型去做警察。”
“比我知道你當(dāng)了明星更驚訝嗎?我和別人說,電視里那個又唱又跳的小姑娘就是當(dāng)年的小包子,他們都不信。”
“誰他媽是姑娘了啊?!”呂如藍氣得在海臣肩膀上輕輕捶了一拳,“你嘴怎么就變這么賤。”
“我們都變了不是嗎?”海臣用帶著笑意的眼睛看著呂如藍:“小包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