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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的布置很簡單,挽聯高懸,哀樂低鳴,正中央的黑白相片是小老頭子身穿唐裝、一臉笑嘻嘻的樣子,整體氣氛倒沒那么凝重。
靈堂內坐了個半滿,來客有一半是黑鯨的人,另一半是其他獨立殺手,有些春月能認得臉,有些不能。
殺手與殺手之間難免偶爾會起沖突,但今日來這的人就算有什么血海深仇或利益沖突,都必須要先放一放。
逝者為大。
春月沒見到林亞婆的身影。
能理解,畢竟最后還是林亞婆用藥送走了受盡疼痛折磨的金先生。
收到訃告后的第二天春月去了林亞婆家,小老太婆面容有些憔悴,但精神還行,坐在搖椅上搖搖晃晃,眼睛定定望著一個地方,好似那里站著誰在同她說話。
老頭走的時候在笑,說總算能睡個好覺了,林亞婆說。
“有客到——”
在一道道打量的目光中,春月朝前方的玻璃棺材走去。
賓客分坐兩邊,右邊第一排只坐了一人,是她很熟悉的背影。
好笑的是男人身后的第二排無人敢坐,像是怕一坐下就要被閻羅取了性命。
阿九沒在位子上坐,和其他護衛一同站在旁邊的過道上,見到了春月,他又是眨眼睛又是抿緊唇,一副很想打招呼但場合不允許的模樣。
春月走到最前方,眼珠滑過去,睨了有小半年沒見到人的歐晏落,鼻子輕輕哼了一聲,收回視線,看回墻上的小老頭,彎腰叁鞠躬。
身后的竇任和烏韞膽子現在可肥了,也學著春月不屑地哼了一聲,再彎腰叁鞠躬。
好嘛,連堂堂歐生也要?!芭加觥边@種手段了。
鞠完躬,春月走向旁邊的家屬,一身孝服的金寅已經迫不及待地大步邁向前,哭喪著喚她,“月月……月月……”
金亥陰著臉,但沒有像金寅一樣哭得涕泗流漣,她舉起手按住金寅的后腦勺,提醒道:“阿寅,家屬謝禮?!?
“哦、哦……”金寅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臉,朝春月深深一鞠躬。
金寅帶著白色孝帽,春月沒法像平時那樣拍拍他的腦袋,便換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寅乖?!?
沒料金寅驀地握住了她的手,一把把她抱在胸前,無比結實的雙臂擁著她,哽咽道:“月月,我沒有爹了……干爹走了……干爹不要我了……”
最先皺眉的是熊霽山,他之前就已經覺得這小子對春月有不一樣的感情。
看著傻,但可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
春月沒推開他,手在他背上輕拍,“但阿寅還有亥姐姐啊,還有殯儀館其他叔叔阿姨,大家都喜歡阿寅的對嗎?”
“那你呢?月月喜歡阿寅嗎?”
年輕男子的聲音含糊,但表達的意思卻是有史以來最清晰的一次。
春月忍不住咯咯笑,沒回答他,還是一下下拍著他微顫的背脊。
金亥看不下去了,本就陰惻惻的臉更陰沉了,叫了個手下把金寅帶去洗把臉再過來。
春月收了笑,再看向“陰陽臉”的金亥,重新鞠躬:“節哀順變?!?
金亥回了個鞠躬:“謝謝,您有心了。”
身后又響起一聲“有客到”,春月朝金亥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賓客區。
歐晏落坐姿依然優雅,就是本來十指交錯搭在腿上的雙手松開了。
左手食指在旁邊的黑凳上敲了兩下。
“姐姐,后面有位置……”
烏韞話音未落,就見本來站在兩側的黑衣護衛齊刷刷往后走,一人一個坑,把空位全占住了。
就只剩歐晏落坐的那一排和他身后的第二排。
烏韞:“……”
竇任和熊霽山則是直接瞪向阿九。
阿九視線亂飄,就是不同他們對視。
春月舌尖輕彈,“嘖”了一聲:“你們坐第二排?!?
自己走到歐晏落旁邊的位置坐下。
叁個男人沒轍,只好在空出來的第二排落座。
阿九這時才對護衛們做了個手勢,霸了座位的黑衣人很快起身,回到墻邊的位置站著。
“你這樣做就不怕太高調了?”春月雙手抱在胸前。
“你害怕?”歐晏落反問。
春月輕飄飄“呵”一聲。
歐晏落微微側頭,微瞇的眼角角度犀利無比,仿佛是能刺穿人胸膛的冰錐。
視線從后排叁個男人的喉嚨處一掃而過,一團悶氣也在胸口內翻滾。
“他們條呔,都是你打的?”歐晏落突然問,聲音很低。
話題跳躍得太快,春月差點沒跟上,眼珠子骨碌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應他:“對啊,是你以前教我的方法?!?
“哼……”
歐晏落抬指勾進領結中松了松,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音量說道:“看來是白教了,打得不怎么樣?!?
要重新溫下書才能行。
————作者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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