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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爆發(fā)時，巫妖發(fā)出了一聲出于本能的咒罵。它知道蘇眉必須這么做，卻不可能因此高興。它近距離接觸具有神圣效果的法術，即使法術目標根本不是它，那感覺也像不吃榴蓮的人，被扔進了榴蓮專賣店。

這聲咒罵十分響亮，哈根達斯卻無暇顧及。她此時正在襲擊地點的正上方，冷冷看著那個不斷塌陷的地方。

她并未尋找?guī)褪郑炊返舾浇v守的惡魔，專門留出一塊空白地域，準備進行這次戰(zhàn)斗。她看到，塌陷的地面忽然加速凹陷，巖漿從中直噴上來，仿佛巖漿噴泉。喪魔可怕的灰色身影從中撲出，也只閃了一下，便以常人無法看到的速度，移動到離她很近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柔和，但絕對不好聽，“原來莫洛斯沒錯，原來你真是人類！”

“盡管咆哮吧，”蘇眉淡淡說，“這附近全在我的控制下，就算你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聽到這個秘密！”

此時，她還無法瞬發(fā)比較強力的法術，只能依靠卷軸和高等的定序術。但她不必像普通法師那樣，發(fā)出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用來協(xié)助法術的完成。她可以一邊說話，一邊熟練地以手勢驅動符文，速度還比旁人更快。

喪魔已經(jīng)受到多處灼傷，創(chuàng)口蒼白無血跡，正是神圣能量對不死生物的效果。這種創(chuàng)傷給他們帶來最大的痛苦，也是他們感受疼痛的唯一方式。

說話期間，兩個人像正在纏斗的兩架戰(zhàn)斗機，不停變幻位置，向對方投出遠程攻擊。蘇眉的速度比不上喪魔，卻占了擅長短程傳送的便宜，和閃現(xiàn)犬似的，在附近空間里隨機移動。就算這樣，喪魔居然也跟得上，數(shù)次逼近她。他的鐵叉已完全白骨化，刺向她的時候，讓她產(chǎn)生了極大的危機感。

但不管怎么說，喪魔的處境顯然比她慘烈很多。她實力比烏娜卡琳高，和喪魔差不多，就算不做任何準備，向他正面挑戰(zhàn)，也不見得一定會輸。但那將把戰(zhàn)斗時間無限拖長，足夠他用人海戰(zhàn)術淹沒她一百次。

她做出這么多準備，為的正是速戰(zhàn)速決。喪魔被圖勒菲欺騙，匆匆趕往覲見大腿時，命運便已經(jīng)注定了。

他都沒空醞釀悔恨情緒，兩只血紅的眼睛中，流露出極端仇恨的情緒。可是，哈根達斯無動于衷，仍在不停打出各種手勢，每次結束，便有法術虛空成形，向他當頭擊來。忽然之間，她雙手迅速向內一合，作出花苞形態(tài)，然后又立即張開。

一朵巨大的金色火焰在空中張開，準確無比地碰上了梅萊吉斯的身體。他知道，這是圣殿牧師常用的圣焰，與死靈法師的冥焰交映生輝。但他不知道，這只是蘇眉的模擬，且威力比普通圣焰只強不弱。

他心里立刻出現(xiàn)一個想法：“難道哈根達斯是凡世圣殿派來的臥底？準備從內部襲擊活火熔獄？”

這一刻，他自以為自己掌握了準確內幕，也自以為明白了哈根達斯謀殺拉耶多斯的真相。他都沒有猶豫，就把這個想法質問出來。

但那只劣魔仍然沒有承認，只又像最討厭的小飛蟲那樣，從他鐵叉下溜走了。新的位置傳來她的嘲笑聲音，“柯南二號，你們?yōu)槭裁炊疾幌嘈牛鋵嵨腋静皇侨祟悾瑢δ銈円哺緵]有敵意？”

天空中開始出現(xiàn)黑點，眾多守衛(wèi)聽到了梅萊吉斯的聲音，卻因召喚消失太快，竟沒能及時察覺他的位置。等他們確認領主正在軍團長哈根達斯的管轄區(qū)，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哈根達斯看到了他們，卻不著急，反而說了最后一句話，“不過，你想把我交給魔將，或者主君大人進行查看吧？有了這種想法，你還指望我把你當成上司，簡直做夢！”

梅萊吉斯的攻擊比起謀殺瓦里辛時，緩慢了許多，也軟弱了許多。他很少受到如此可怕的創(chuàng)傷，更無法驅散對神圣屬性攻擊的天生懼怕。他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傳來劇烈的疼痛，不斷影響著他攻擊的準確度和力度。

他利用天賦法術和哈根達斯周旋，才能支撐這么久。但論對法術的理解，活火熔獄中，還沒幾個人比得上哈根達斯。而且，他的天賦和死靈法師頗為相似，都是巫妖用剩的套路。盡管他一次拖延了不少時間，讓自己多活了一會兒，卻沒有一個法術能夠傷到她。

他僅存的生命能量正在迅速流失，移動速度也越來越慢。他殺掉瓦里辛時，還要費力氣搜索死者的靈魂，以防灰燼魔起死回生，在濃灰之海里輪回一圈，找上他復仇。蘇眉對此倒沒有意見，但她還沒能接觸到靈魂和生死的領域，無力摧毀一只大惡魔的靈魂。

就算這樣，如果梅萊吉斯肉身被摧毀，就會銷聲匿跡相當長的時間。說不定要百年抑或千年的時間，他才能恢復成現(xiàn)在這樣。

最近一只惡魔守衛(wèi)已經(jīng)趕到，開始向這個地方發(fā)動攻擊。然而，哈根達斯的下屬不明所以，還以為他們前來挑釁，毫不猶豫地發(fā)動了反擊。杰卡尼斯知道哈根達斯的打算，給了她不少建議，此時更是提醒哈根達斯的守衛(wèi)，要他們效忠到底，別因為對方的話語而動搖。

不知不覺間，仁慈的哈根達斯大人變成了上司屠戮者哈根達斯。她的運氣實在很好，遇上了一只得罪圖勒菲的領主。倘若圖勒菲不想殺掉梅萊吉斯，那她只能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梅萊吉斯公開秘密。

領主的精英守衛(wèi)力量強大，又有過不少配合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但哈根達斯畢竟成了軍團長，選出不少強大的惡魔，與以前有了天壤之別。即便面對精英守衛(wèi)的襲擊，他們也能進行成功攔截，并未立刻潰散成一團散沙，導致守衛(wèi)支援梅萊吉斯大人。

戰(zhàn)斗并未持續(xù)很久，甚至可以說，在相當短的時間里便結束了。

蘇眉面對一個受了重傷，又被剝奪一切優(yōu)勢的對手，勝的自然很輕松。然而，她的臉色卻一點輕松的意思都沒有。大惡魔與人類不同，與低級惡魔也不同，只要靈魂不滅，就有回歸的一天。曾有凡世的英雄隊伍成功殺死惡魔主君，卻無力摧毀他的靈魂，最終仍然遭受了最可怕的報復。

也就是說，她和這只喪魔徹底結下了仇，有了一個可怕的大惡魔作為敵人。雖說她不怕他，但惡魔的壽命很長，一切都有可能發(fā)生。也許某一天她腹背受敵時，梅萊吉斯會突然冒出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給她奪命一擊。

巫妖評價道：“這沒辦法，所以我明知自己要完了，也得先拼死毀掉溫迪爾圖斯的靈魂。毀滅靈魂比毀滅身體困難很多，靈魂力量越強，難度就越大。我覺得，你還沒有這樣的實力。”

但是，蘇眉別無選擇。反正死仇已經(jīng)結下，那么后來有可能得到報復，也是理所應當?shù)摹?

她早就想到，梅萊吉斯遇襲之時，會狂叫出她的秘密，所以在此之前，她已經(jīng)隔絕了那塊區(qū)域所有的聲音傳遞。這本是用來保密的法術，防止他人竊聽房間，這時卻發(fā)揮了更重要的作用。無論梅萊吉斯如何努力，如何大喊，惡魔都聽不到他的喊聲，只能看到他從頭到尾被哈根達斯追打，最終不幸身亡地全過程。

他的骨叉從空中墜下，深深插入地面，只剩末端一點留在外面。然而，這個末端也很快崩解，化為了骨頭渣子，代表主人已經(jīng)死去。

梅萊吉斯最終沒能逆襲，也沒能在神圣力量下堅持多久。他被蘇眉以骷髏陷阱三連擊攻擊時，已被解除了最后一層防御，身體有一半成了焦炭，所以立刻粉身碎骨，和骨叉一樣，窸窸窣窣地落了下去。

可他畢竟天性兇殘，明知要死，還必須反噬對方一口。死亡降臨時，他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向哈根達斯降下一個詛咒。盡管詛咒的力量被奧法防護削弱不少，卻還是成功了。

詛咒的內容很是特別，看似無聊，仔細一想又非常可怕，對依賴睡眠和冥想的法師來說，更是致命性的打擊。它的名字很樸素，就叫“噩夢詛咒”。受害者將被夢魘纏上，無論睡覺，還是合目冥想，眼前都會出現(xiàn)內心最害怕的場景，導致從夢中驚醒。

只有不需要休息的生物才能無視詛咒效果。倘若哈根達斯真是人類法師，那她的戰(zhàn)斗力將被削弱至少一半，然后繼續(xù)下降，直到疲勞到無法施展任何法術，任人宰割。

☆、第五十一章

這個詛咒做不到立即致命,所以蘇眉暫時沒去擔心它。她知道，巫妖那混蛋精通一切詛咒,肯定也能想出解決它的方法。

她無視天上還在降落的惡魔守衛(wèi)，將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因為她心里有著很危險的預感，感覺真正可怕的危險并不在眼前。它尚未到來，但馬上就會出現(xiàn),找她的麻煩，質問她謀殺領主的理由。如果事情按這個思路發(fā)展，她說不定還會被人家逼問炎魔的角色,拎到主君面前討個公道。

當然,一般情況下，炎魔壓根不會承認他和這種事有關。在惡魔的價值體系里，擅長說謊屬于優(yōu)勢而非道德缺陷。

這就是蘇眉的想法，聽上去很有道理,也很符合炎魔的個性。可事實證明，她又一次低估炎魔的下限,還有他不怕找事的決心。炎魔心中，始終燃燒著熊熊烈火，亟待平息。唯有挑釁他人、毆打他人、驚嚇他人，才能幫他把這股烈火發(fā)泄出來，比如說現(xiàn)在。

領主護衛(wèi)果然非同凡響，竟不像過去那批人，看到領主死掉就袖手投誠。他們大多自高自大，先感到被這只劣魔打了臉，又覺得自己有機會升級，二話不說，咆哮著向她發(fā)動了攻擊。他們數(shù)目眾多，蘇眉也不敢正面硬抗，連忙繼續(xù)移動，逃避雨點般落下的攻擊。

然而，她剛移動到一半，臉上忽然露出極為驚訝的神色，雙手立刻向身邊兩側展開，仿佛要擁抱什么。

一道無形障礙被她這個動作粉碎，像出現(xiàn)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可它的消失并非終結，原地竟瞬間出現(xiàn)氣渦，憑空掃出利刃般的狂風。風中混雜塵沙和火焰，如同從地獄中升騰而起，給人間帶來無窮的痛苦和災劫。

這時蘇眉已來不及繼續(xù)移動，毫不猶豫地加強了法力護盾的強度，同時繼續(xù)做著動作，以手臂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她雙手手指每動彈一次，便有符文被喚醒，按照命令的方向匯集，最終形成一個薄而堅韌的東西。

那是個無色的，微微閃光的巨大氣泡，將她本人護在正中心，開始對抗風刃。

混亂正在不停升級，很快，劣魔的身形便被風沙遮住。領主護衛(wèi)很快猜到出了什么事，又因無法穿透塵沙，攻擊到里面的哈根達斯，只能紛紛停手。他們并未散去，反而在空中組成攻擊陣勢，虎視眈眈地看著這幕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