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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三日前咱們就該啟程了，您不要讓老奴難做，不然回宗后，宗主大人必會降下責罰。”一灰袍老者微微躬身，他面容枯槁形體削瘦，眼珠內一片昏黃之色。但在他面前，即便是向來強硬霸道的賀益山，也要微微彎腰以示恭謹，不敢有半點放肆。顯然這毫不起眼半截身子入黃土的老家伙，絕非表面看去簡單。

拓跋蝶皺了皺眉，目光隱含焦急，看向不遠處那緊閉的院門，沉默了數息，眸子一點點黯淡下去。

“虎叔，我們走吧。”她已拖延了三日，卻始終不曾見他出來，看來兩人間注定無法再見了。這次歸返天煌宗，她不知在出嫁前，她是否還有再出來的機會……或許，這次離開，便是他們之間的永別吧。

只是，心里為何酸澀的難受。

拓跋蝶急忙低首，不愿讓人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眸。

虎叔將她反應收入眼中，花白眉毛皺起，眉宇間竟凝結出一片近乎化作實質的可怕煞意！卻一閃而過，很快便隱去不見，恭謹道：“是，大小姐。”

他轉身，淡淡道：“啟程，歸返宗門。”

身后數名精氣強悍修士急忙彎腰恭謹稱是。

一側，以荀昭為首，內宗四大真傳弟子盡數在列，聞言同時拱手，心中微微松了口氣。拓跋蝶滯留不走，已讓四季宗上下暗生驚疑，如今送她離開自然皆大歡喜。

但在這時，不遠處院門突然打開，“吱呀”聲響，將此處所有視線瞬間引來。

莫語看清眼下形勢，略微微怔很快便恢復平靜，快步走出拱手行禮，“參見大小姐！”

拓跋蝶看著他英挺身姿，眼眸驟然明亮，流露出無法遮掩的驚喜，胸前緊繃繃的鼓起一陣劇烈起伏，“你……你傷勢怎樣了？”

“多謝大小姐關心，莫語休養了十余日，傷勢已盡數恢復。”

“我今日就要離開，走之前來這里，便是想當面向你說聲謝謝，若無你出手相助，我可能已經死了。”

“大小姐身份尊貴自有大運加身，即便莫語未曾出手，也必能化險為夷，區區功勞不敢勞大小姐記掛。”對答之間，他雖然恭謹，卻流露出淡淡疏離。

拓跋蝶未曾察覺，虎叔卻看在眼中，昏黃眼珠在他身上一掃，突然道：“你便是四季宗弟子莫語，很好！你救下大小姐乃是大功，宗主大人特賜下淬體大丹一顆，下品寶器長劍一把，已交付紫竹峰水之瓏，你事后自可前去領取。”

被他目光籠罩，莫語心中一寒，竟有種全身上下皆被看透的感覺，心中根本生不起任何抗衡念頭！

好生可怕的靈魂修為！能夠給他這種感覺，這不起眼的老家伙，至少是五階大靈嬰境修士！

他心頭凜然表面卻不露分毫，恭謹行禮，“多謝主宗賞賜！”

虎叔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一下方才挪開，低聲道：“大小姐，人你已當面謝過，我們這便走吧。”

拓跋蝶微微咬住嘴唇，突然抬首迎向莫語的眼眸，“莫師兄，不知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莫語迎向她期待的眼神，心中卻暗暗一嘆。虎叔雖掩飾的極好，但他心底那份冷意卻未曾逃過莫語的感應。若他答應此事，必然會招惹麻煩，既不愿招惹，何必再做遲疑。

須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莫語奉師命，出關后即刻前往飄零院拜見，怕是無法相送，還請大小姐莫要怪罪。”

拓跋蝶心思聰穎，待心中激動漸漸平息，自然不難察覺到莫語言辭中的疏遠，芳心微顫，眸子隨之暗淡下去。

但此刻，突然有聲音遠遠傳來，“莫語，既然大小姐相邀，你便出面代我四季宗相送，待此事完成后，再來飄零院見我不遲。”

聲音主人，赫然是紫竹峰主人水之瓏！

第0054章 生死不在掌握

她不知施展了某種手段，人未現身，聲音卻從四面八方而來，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莫語一怔，不知老師為何突然插手此事，但如今看來，他似乎沒有了可以拒絕的借口。

拓跋蝶眼露感激，斂衽施禮，“多謝水之瓏長老！”她看向莫語，輕聲道：“不知現在，莫師兄可能送我一程了？”

莫語迎著虎叔冷冽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拓跋蝶轉身道：“虎叔，我與莫師兄有話要說，勞煩您帶著他們先去船上等待，我很快便會趕到。”

“這……好吧，請小姐快一些，老奴等您。”遲疑一下，他還是點頭應下，在轉身離開拓跋蝶看不到的角度，眼眸冰寒帶著警告之意從莫語身上掃過，帶著幾名天煌宗體修高手直接離去。

拓跋蝶道：“莫師兄，我們走吧。”

“是，大小姐。”

荀昭看著兩人背影，眉頭輕皺，道：“看來，老師與幾位師叔是要借此事試探一番，看莫語是否可信。”

“不錯，但在我看來，莫師弟為天煌宗暗子的可能性不大，倒是這位拓跋大小姐，或許真的對他有了幾分情意。”凌雪輕聲開口，眸子里閃動著幾分好奇，不知考核中究竟發生了什么，竟讓堂堂天煌宗大小姐對他一見傾心。

“哼！就算是這樣，對莫語來說也未必是好事。若他真有心思，天煌宗豈會允許！”水之瓏真傳弟子天夜冷聲開口，顯然對他并無好感。

勛涼淡淡道：“此事如何，自然有掌門與老師他們處置，無需你我思慮。此間事了，我便先回礪劍峰了。”語落，他一躍而起背后長劍出鞘，踏落其上呼嘯遠去，瞬息間不見蹤影。

“勛涼所言不錯，你我也各自離去吧。”荀昭言罷，轉身飄然離去，行走間衣袍飄蕩，看似尋常，速度卻快到了極點。

凌雪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大師兄的修為越發精進了，她對天夜微微點頭，身上裙衫微揚，身影竟直接飄飛而起，若降世仙子般飄然而去。

剩下天夜一人，他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半晌后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

拓跋蝶在前，莫語跟隨在后，兩人間一片沉默，氣氛略顯尷尬。但這種時候，莫語自然不會多言，如此來若能讓她心中好感消散，對他來說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一路沉默，即便兩人并未刻意施展，速度仍舊比尋常修士快上許多。大半個時辰后，四季城外，碼頭上停靠著一艘三層大船，船身足有十幾米高，裝飾精美氣勢不凡，甲板上十數精悍護衛肅然而立，更是讓落下目光紛紛流露出敬畏。

拓跋蝶止步轉身，她看向莫語，輕聲道：“我到了。”

莫語行禮，“大小姐一路順風！”一路相安無事，他心中大大松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拓跋蝶突然道：“如果我能早些遇到你，便絕對不會錯過，但現在，卻已經太晚了。你……你自己以后保重，我會一直記得你！”語落，她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