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遠無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放心,我自有后招。”陳大自信道。
吳桂香心一沉,連她都瞞著,信她幾分?她心中難受,語氣卻仍輕柔柔的,“我這里還有個法子,若是鬧到宗族都不行,你不如就造出賠了幾萬兩的假象,然后以不忍家中兄弟分擔債務為由,提出分家產。”
陳大沉吟道:“也不是個壞主意,若是這樣分了,我倒能得好名聲,只是若要賠多了,總要幾年才能掙回來,便要委屈阿寶過許多年苦日子了。若是實在分不了家,也只能用這個了。”
陳大跟父母兄弟們離了心,自然也不相信父母兄弟們肯跟他同甘共苦了。
正房里,陳秀才和陳大娘兩也未歇了燈。
陳大娘對陳秀才道,“老大媳婦今日說,老大在外面賠了些銀兩,都是從她那里拿了補上的。我當時沒將心思放在上面,現在一想,這可不是件小事。你說,老大這是不信了我們還是怎的,怎么賠了銀子還要找媳婦補貼?”
陳秀才還以為陳大娘要跟她說打金人的事,原是打算不搭理的,可是聽到說陳大的事,卻上了心,“老大小小年紀就在外面闖蕩,如今我也看不懂了。他到底如何想的,更是猜不到。”
陳大娘立刻氣憤道:“看不懂,猜不到,你這爹當的可真是稱職。你眼里頭哪里還有自己孩子,還不都是學堂里那些個學生。”
被訓了,陳秀才氣得胡子直抖,“你這老婆子,三更半夜又要尋是非?家里頭孩子都大了,我是能教他讀書寫字呢,還是能打他戒尺?他自己賠了銀子不說,我如何能知道?”
陳大娘也知道自己這是遷怒,嘆口氣道:“這孩子,真是的,還跟父母有兩條心了,你說我們何時因他賠了銀子就責怪?”
自己家里孩子,總是不忍責怪的,陳大娘傷心了一會兒,突然道:“莫不是桂香在說謊?她不想拿嫁妝錢出來,所以說了謊話哄騙我?”
陳秀才卻道:“胡說什么?這樣的話,如何能哄騙,你一問老大,不會拆穿了?”
“若是她哄好了老大,跟他一串通好,誰知道她說的真話假話?老大總在外頭跑,錢多錢少的,我們心中也沒個譜,還不隨那吳桂香說?”陳大娘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氣得直罵人,“真個小氣人,阿寶難道不是她兒子,居然連點嫁妝銀子都舍不得,還說瞎話哄騙我呢,要該天打雷劈。老大也是個不孝的,娶了媳婦忘了娘,跟著她媳婦一起哄我這老婆子。”
看陳大娘就要飆淚了,陳秀才無奈地擺手,“這事實到底如何,還不知曉呢,你胡思亂想什么?老大媳婦這些年一直恭恭敬敬的,哪里懈怠了一分,你可別寒了她的心。”
“我不寒她的心,她可寒了我的心。我算是看透了,這媳婦啊,你對她再好,她可終究是外人,跟你不是一條心呢。這么多年,她沒生孩子,我可說過一句閑話,想她如今這樣對我呢,叫人怎么不傷心?”陳大娘哭訴道。
陳秀才被陳大娘的腦補打敗了,無奈道:“沒影兒的事兒,你就別在這里瞎想了。”
“怎么就沒影兒的事,這老大好生生的,賠了銀子不跟父母說,偏跟她說?這不是她騙了我,就是她哄得老大跟父母心不齊了。好容易養大兒子,倒跟父母外道了,我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命這么苦了?”陳大娘哭得更厲害了。
陳大娘哭得氣勢磅礴,陳秀才不知道怎么安慰,干瞪著眼,張了嘴又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能道:“老大那個不孝的,明兒我打他一頓,你別哭,讓胖妹看了笑話。”
“她整日哭個不停我都不說,我好容易哭一回她有什么可笑話的?”陳大娘沒好氣道。等過了一會兒,陳大娘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跟了個奶娃娃比哭,氣得要捶人,都被這死老頭帶到溝里去了。哭一哭,罵罵人,陳大娘總算好了許多,自己擦了淚,躺被窩里睡了。今晚上被死老頭看了笑話,指不定以后怎么笑話她呢。
陳秀才嘴上不說,心里頭對陳大娘可是疼惜得很,見她真傷心,勸慰道:“老大那里,總是長大了,哪里還跟小時候一樣,把心事跟父母說明?他既然瞞了,便隨他去吧。你若是實在想要給孫兒打金人,便打吧,我也不攔著。這銀兩一時湊不齊,我舍了臉面去找人借些。”
聽了這話,陳大娘倒是高興,死老頭也不是沒良心的,總算還是跟她一條心。陳大娘心里頭得意,嘴里卻不說軟話:“你那老臉值當什么?家里頭省著點便是,只要在阿寶一歲前打好就是了,他到明年三月才滿周歲,還差好幾個月。年底收了租子,他們兄弟都交上些,平日又多節省,怕也夠了。若是不夠,只能賣幾畝地了。下半年,你可再不許不收人束脩。總共沒幾個銅板,還免了這個免了那個的,一整年忙上忙下也沒個益處。”
看陳大娘有了精神,陳秀才也不惹她,吹熄了燈躺下睡了。睡前,他聽得陳大娘說一句“明日起,就要省銀子了,你的筆墨要用得精細點。”心里頭很是后悔,同事打什么金人,這不是折騰自己嗎?
☆、第98章 杏兒的作用
阿寶晚上乖,只醒來兩次喝個奶,并不哭鬧,只是早上醒得早,哇哇大哭著。他的哭鬧聲將陳大和吳桂香兩個吵醒了,兩人連忙穿衣起床,陳大去抱了他哄著,只是阿寶怕是餓了,怎么都哄不住,陳大看的哭得可憐,心中不忍,問吳桂香,“杏兒可起了?”
吳桂香連忙道:“怕是在灶上熱奶,我去看一眼。”她剛出了門,就見杏兒端了奶進來,吳桂香連忙從她手中接過奶,“快給我,阿寶都哭了好大一會兒。”
杏兒看陳大夫妻兩個臉色都不好,嚇得吐了吐舌頭,連忙解釋道:“今兒個三嫂一大早便在灶上煮東西,我等了會兒才熱奶,可是遲了些,大哥大嫂原諒則個。”
陳大仍冷著臉不說話,倒是吳桂香笑笑,“不怪你。三嫂在做什么?”
“蒸饅頭,我去時正在燒水,見我要熱奶,便先停了。聽三嫂說,要將饅頭做成兔子和豬的樣子,哄蓮藕多吃些。”杏兒說道。
吳桂香笑道:“她一貫主意多。好了,你先去將尿布洗了,阿寶我先看著。”
“好,我這就去。”杏兒麻利拿起屋子里的尿布走了。
她走后,陳大皺著眉頭道:“什么大哥大嫂,看叫的什么?主人沒個主人樣,下人沒下人樣。”
吳桂香也覺得這稱呼不好,只是老一輩從前過的也一般,沒請過下人,擺不出主人的款,他們小輩自然也順著長輩。吳桂香不好說陳大娘等的不是,笑了下并不回答。
陳大兀自皺了會眉頭,又道:“這丫鬟是我特意挑的,用處也不只是照顧阿寶,你用好了,事半功倍。”
“知道了,你自去忙吧。”吳桂香回道。她現在對著陳大,都有些難受了。似乎整個陳家,都容不下這個男人了。他的心那么大,到底想要多少才滿足呢?
杏兒晾曬好尿布,又過來抱阿寶,吳桂香才抽出時間梳洗,她一邊梳著頭,一邊苦惱對杏兒道:“阿寶奶被廟里的尼姑哄騙了,非要給他打金人,我怎么都勸不住,可如何是好呢?”
“大嫂可別糊涂,給阿寶打個金人還不是好事?以后阿寶長大了,這金子可用在別處不是?”杏兒回道,眼睛瞧著吳桂香梳妝盒里的諸多首飾,心熱得直流口水,那些個簪子釵子,好些個都是金銀的呢,陳家可真有錢。
“金子當然好,只是陳家又不是頂富貴,如何能將銀錢都花在他一個小人兒頭上,不是惹人非議?阿寶奶說,便是別個不吃不喝,也要將金人打出去,聽的我心驚膽戰的,這話若是讓二房三房的聽到了,要鬧多大的事啊。”吳桂香嘆氣。
杏兒卻道:“怕什么?大嫂是長房,長子長孫本來就該繼承家產,就算提前給了阿寶少爺,也是應該。”
吳桂香看了杏兒笑道:“說什么呢?陳家可沒分家呢。其實,若是因為別的原因,給阿寶打個金人,我也算了,只是阿寶奶聽他是文殊菩薩轉世才動了心思,孩子是我生的,也沒覺得他那里有神通的地方,我就怕道姑哄騙阿寶奶呢。那些個三姑六婆的,沒有正經營生,說兩句好話哄得人開心,自然不吝嗇銀兩。聽說,阿寶奶足足給了那王道姑的三兩銀子呢。這道姑哄騙銀子倒容易,可是坑了阿寶,等他長大了,沒什么出息,可是要鬧笑話了。”
杏兒連忙奉承道:“阿寶少爺這樣聰明,以后讀書一定靈秀。陳家里頭已經有兩個秀才,阿寶少爺少說不得也是個舉人,怎么就會沒出息?舉人老爺,打個金人,可算不得什么。”
吳桂香嘆口氣,“你倒是跟阿寶奶一樣的心思,只是這家到底沒分呢,銀錢都是公中的,怎么就能花在他一個人身上?而且,公中的銀兩不夠,只怕要賣了地才能湊齊。若真這樣,以后分家,二房三房除了幾間房,可是什么都不能得了,叫我們如何過意得去?”說完,吳桂香戴了一只赤金松鶴長簪,戴了副赤金纏珍珠耳墜,端的是貴氣,讓杏兒看了,眼都瞪大了,這個打扮,怕是連縣令夫人都做得吧。
吳桂香在杏兒面前又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抱怨又是炫富,她又是個憋不住話,看到聽到的,都想要跟人說了,石榴不耐煩她的閑話,這些話又不好跟陳大娘說,杏兒便抱了阿寶,試探地去了西廂。楊花兒雖然說話嗆人,但是一看便是能聊是非的。
楊花兒一見了阿寶就沒個好心情,也不管他聽是聽不懂,開口就諷刺道:“喲,這不是家里頭的少爺嗎?怎么到我這破屋寒舍來了?”
阿寶仍然吐著饞水,只杏兒訕笑道:“阿寶在外頭望見屋里花花綠綠的,用手指了這,偏要進來呢。”
楊花兒針線上能耐,也做了些擺放在屋里,看著也算別致,平日也得意,如今聽得杏兒這樣說,消了些火氣,隨意道:“既然進來了,就坐下吧。不過我可沒茶水招待。”
杏兒連忙道:“我個下人,可不敢勞煩二嫂。”
楊花兒嗤笑道:“什么下不下人的,簽的活契,到了期就能放回家,一個月又得三兩銀子,這樣的好事,我還想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