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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一瞧,果然見這狗圓臉,長腿,牙齒尖利,與常見的小土狗并不相同。她使壞地扯了狗尾巴一下,引得小白狗連連大叫,“我還以為是土狗呢,想來別人看山的狗定是兇猛的。我們好生養著,猛狗更能護主防宵小。”
呆書生要面子,并不想將溫順的草狗怎樣被換成山狗的事說出,只盼著這事誰都不知曉。他隨意點著頭企圖蒙混過關,石榴光顧著怎么收服這倔強的小東西,自是沒注意他臉色不自然。
嗚嗚叫的黑毛吃了雞骨頭就安生了,下午衛啞巴帶它回去的時候還不舍地對石榴搖尾巴呢。這只小白狗活蹦亂跳,嘴長牙齒尖,一看便是貪吃的。石榴拿了燒火的鐵鉗子從裝垃圾的簍子里翻出雞骨頭扔它面前。
小白狗拿黑鼻子嗅嗅,用腳往外一劃拉,繼續對了人汪汪叫。
居然不吃骨頭?石榴瞪大了眼,瞧這小白狗傲嬌的樣子,猜測道:“嫌棄沒肉?還是不想吃生人的東西。”
“汪汪。”小狗繼續咆哮,不愧是吃肉長大了,折騰了一下午仍然精力充沛。
石榴往灶房里瞧了瞧,看陳大娘在里面忙活,壓低聲音對陳三道:“你去廚房里拿兩塊雞給它,我就不信今天腐化不了它。”
以后真要給它吃雞嗎?陳三憂心忡忡去廚房用碗裝了幾塊雞肉,陳大娘看他將雞塊裝臟碗里,連忙拉住他胳膊,急道:“這是犯邪了吧,怎么把好生生的東西裝臟碗里?”
陳三指著外面,小心翼翼道:“給狗吃。”
陳大娘生氣地連連對陳三擺手,“快出去,快出去,加了參熬湯的老母雞,我都舍不得吃,還給狗吃。你個不惜東西的死芽仔。”
看陳三在屋里挨罵,石榴縮縮腦袋,對小白狗道:“只有雞骨頭了,不吃就沒得吃了。”
用過晚飯,石榴將自己吃完的雞骨頭都裝碗里,另外盛了點飯,倒點兒雞湯,給栓樹下叫個不停的小白狗送去,“不吃今晚就要挨餓了。”其實她也想著偷偷將不想吃的雞肉給狗吃了,只是陳大娘一直拿眼瞧著她,沒找到機會下手。
半夜的時候,石榴被狗吠聲音吵醒,過一會兒聽到陳老爹罵人的聲音,“狗崽子,別叫了。”
這大喝聲居然有用,小白狗居然停了叫鬧。
石榴第二天去看的時候,碗空了,只是它仍舊叫個不停,圍著拴著它的大樹暴躁地轉圈。陳家人怕它傷了石榴,想將它送回去,被陳老爹勸住了,“還小呢,對它好點,很快就能養熟了。”
石榴偷喂了它幾天雞腿便跟在她屁.股之后,見了她便搖尾巴,可是石榴不敢將它繩子解了,狗鼻子厲害,她怕著小白狗嗅著味道回家。
因石榴喂食的時候總是喊著“小白毛小白毛”,于是這就成了小狗的名字,雖然十分沒創意,但是小白毛不介意,聽人喊小白毛就“汪”一聲回應。等它見了陳家人都搖尾巴,脖子上的繩子也解了,住進了鋪了茅草的小木屋,有專門吃飯和喝水的瓷碗,都是全新又不缺口的,可是將陳老娘心疼了好一頓,將置辦這些東西的石榴狠狠念叨了一頓。
☆、第50章 學廚
小狗特別容易養熟,不過吠了三天,吃了陳家幾頓飯,小白就安生了,圍著陳家人轉悠,吃飯的時候都圍在石榴腳邊嗚嗚叫,將石榴吃剩下的骨頭都清干凈,吃不完的都咬到自己碗里,特別的勤儉。
日頭照得人流油,石榴彎著腰拿一塊炸的雞腿左右擺動,調戲樹下的小白,“吃肉還是吃青菜啊?吃青菜汪一聲,吃肉喵一聲。”
“汪汪汪……”小白眼歡快跳起來,這肉我笑納了。
只是它個頭小,怎么樣都跳不到石榴手的位置,又被雞腿的香味兒引得口水直流,突然瞧見石榴高聳的肚子,靈機一動,直起身子將前腳搭在肚子上,想要順著爬上去搶肉。
陳大娘在屋里瞧見了,扯了嗓子大吼,“死狗,作死呢。”隨手抓了掃把出來追著狗打。狗比較傻,被打了一般都不跑,著實挨了好幾掃把,被打得嗚嗚直叫,“汪汪……”,還沒吃上肉呢,這頓打挨的好不值。
教訓了狗,陳大娘又來教訓石榴,“你不長心呢,要是被狗傷了咋弄?好生在家里呆著,我帶著你大嫂和二嫂去衛財主家的荷塘里摘蓮蓬。”
石榴呵呵笑道:“摘蓮蓬?我也一起去吧。“
“你過去添亂呢?這熱的淌油,你要是熱暈了,我還不得先得去給找大夫,多耽誤事?”
石榴很想有個手機發條微博,常遇婆婆吐槽該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不過比石榴怨念更大的是楊花兒。陳大娘叫她去摘蓮蓬時,她就一肚子不情愿,這熱天出去,熱死個人,還耽誤做繡活。如今石榴想去,陳大娘還怕熱了她,這不叫人更氣?楊花兒將草帽隨便往頭上一扣,用腳狠踢了蹲她前面的小白,垮了個籃子扯氣走了出去。
小白悶哼了一聲,無措地搖著尾巴。
陳大娘摸摸它被踢的地方,氣道:“這么個死德性,好端端的踢狗做什么?這狗招她惹她了,可是對我甩臉色?”
吳桂香連忙打圓場,“天熱,火氣旺,娘別氣。石榴,你好生在家呆著,我們半下午便回來了。若是無趣了,便讓人叫桃香過來跟你說話。”
石榴搖搖手,送了她們出門。她現在玩具多,不無聊。她們出門之后,她喊了黑炭過來。黑炭對下廚的熱情足,陳家里不管哪個下廚他都盯著,搶了活干,切菜刷鍋燒火,很是能幫上些忙,到得了陳大娘不少夸獎。
“一份佳肴,色香味需俱全,刀工火候都要到位,食材要鮮,調料要恰當,還要有獨門的秘方。缺一樣,都做不好廚子。我前些日子教你刀工,你找了機會要多練,每日一壇子藕丁不能少。刀工要苦練,調料卻需要巧放。今日教你調和各味調料。你先去給我做一份又甜又咸又麻辣的東西來。”
陳三出來透透氣,聽到石榴的話,在心里頭直搖頭,這甜的咸的味道如何放在一起?這不是胡鬧?不過他剛從水深火熱之中解脫,好容易石榴放過了他,可不敢再撞在槍口上。他頭一縮,又退回屋中,全當自己什么都沒聽見。
黑炭轉動了他的小眼珠,愣是想不出他吃過這樣奇異的東西,只是師傅說的,他卻不敢不聽。他進了灶房,為難地擺弄著面前的調味品,又不敢胡亂嘗試,怕糟蹋了太多東西,被陳大娘念叨。
石榴在屋外瞧著黑炭圍著灶臺轉圈,樂呵笑了兩聲,又踢踢小白的肚子,“看什么呢?那雞可不是給你吃的,要是咬了雞,你就完了。”
似乎聽懂了,小白遺憾收回對雞覬覦的眼神,趴石榴腳底下養神。今日烈日灼人,好幸還有絲風,石榴做竹椅上,蟬聲喧囂,她卻恍了神,不一會兒便熟睡了,等到醒來,就看到陳三在幫她打扇,有種不是是夢里還是醒來的感覺。石榴揉揉眼,對他溫柔一笑。
睡眼迷離,姿容豐格,慵懶又風情,含著萬千的柔情,陳三覺得日光太烈,要將他眼灼傷,心灼熱。他用溫柔又帶了虔誠的聲音道:“可要去床上躺著?”
“呀,大才子不躲著我了?”石榴打趣道。
“你……”
“我什么?還不快些使大點力氣,熱壞了你寶貝兒子咋辦?”石榴挺挺肚子。
陳三任命搖著扇子,心底里懷疑自己剛可是被豬油蒙了心,覺得這娘子溫柔。
這時候天熱,在床上躺尸都冒汗,哪里還敢使力氣?石榴看陳三滿頭大汗,就將他趕到屋中讀書去了。她又扯了嗓子喚黑炭,“我都睡了一覺,你還沒做好呢?”
黑炭猶猶豫豫將自己做的又甜又咸又麻辣的東西端出來。石榴瞧著碗里顏色怪異地茄子,連拿筷子的興趣都沒有,“我也不嘗了,消化不了。做菜不僅靠手,還要動點腦,茄子最是吸味,如何適合做怪味的東西?滿嘴的怪味,連個緩沖都沒有,叫人如何入喉?”
石榴看黑炭皺著眉頭琢磨,也不再訓他,而是說起了怪味豆的做法。“作法簡單,只是白糖、胡椒粉、番椒粉各放幾成才可口,需要你慢慢調配。今日也無事,你大可耗上一下午。別怕用多了材料,大娘也是同意你學廚的。”知道他心思重,石榴又補充道:“你若實在放不開,便記好賬,等以后你賺了銀子,一一還來便是。對了,你還不會記賬,這可真愁人。”
看了黑炭羞惱的神色,石榴哈哈大笑,“別這么看我,讓我更想逗你了。好了,今日的先不記,等明日跟三哥學了寫字,再記也不遲。”
日頭曬到樹下,石榴回了屋中練字。
“趕快去多穿兩件衣服。看你糟蹋的東西,至少得脫一層皮才能讓大娘消氣。”石榴一邊吃著怪味花生,一邊笑瞇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