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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飛沖身后揮揮手道:“趕快趕快!”眾人分頭行事,有的幫著張雨把女子抱下了床,有的則拿過了擔架。昏迷中的女子很快被抬到了屋外,交給外圍接應的警員送往醫院急救。
就在眾人忙亂之際,羅飛的注意力已經轉向了下一個焦點。他站在那間小屋當中四下環顧,眉宇間神色愈發凝重。
“這間屋子……很奇怪啊。”說話的人是梁音。她站在羅飛身邊,也發現了某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你覺得……這里像什么?”羅飛微微側過頭,看著女孩問道。
梁音伸手摘掉了勘察現場時所戴的頭套,露出一頭齊耳短發。而她的回答也像頭發那般簡短利落:“牢房!”
九月八日,早晨八點三十五分。
羅飛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
“還在失眠嗎?”問這話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男子,容貌清瘦,略有些禿頂。此人名叫蕭席楓,是龍州市安遠心理咨詢中心主任,也是一個催眠師。兩個月前,羅飛在偵破一起連環催眠殺人案時與蕭席楓結識,兩人建立起一定的友誼。蕭席楓知道羅飛心中有一塊頑疾未除,一度患有嚴重的睡眠障礙,故有此問。
“不是失眠——”羅飛擺了擺手,露出疲憊的苦笑,“昨晚通宵工作。”
蕭席楓猜測道:“有大案子?”
“沒錯。要不干嗎這么早約你出來?”羅飛從身前的檔案袋里摸出一張照片,他把照片推到蕭席楓面前,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吧?”
那是一張“到此一游”性質的照片:一名男子站在海邊的礁石上,背負著雙手作臨海憑風之態。照片上的男子體態中等,年紀比蕭席楓稍大一些,此人相貌平平,面龐上掛著樸實低調的微笑,和藹近人。
蕭席楓一眼就認了出來,脫口道:“這不是老高嗎?”
羅飛點點頭:“龍州大學校醫院的心理輔導老師——高永祥,今年五十八歲。你跟他以前是同事吧?”
蕭席楓微笑道:“我們同事了十多年呢。”他曾經也在龍州大學校醫院任職,幾年前才辭職單干,創立了安遠心理咨詢中心。
羅飛“嗯”了一聲,表情甚是嚴肅。蕭席楓忽地有了種不祥的預感,忙收了笑容問道:“老高怎么了?”
羅飛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昨天下午在龍州大學內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死者就是高永祥。”
“啊?老高……老高死了?”蕭席楓驚訝地張大了嘴,半天沒回過神來。數秒鐘之后才又追問,“怎么回事?”
羅飛反問道:“高永祥在校園里有一套房,你知道的吧?”
蕭席楓道:“知道啊。早年間學校分的嘛,不過那房子很小的,他們一家早就搬到校外去住了。”
“嗯。他們確實搬出去了,不過那套房子一直都在高永祥手里。他在校醫院上班,中午經常不回家,就在小房子里睡一會兒。”
蕭席楓“哦”了一聲,緊皺起眉頭看著羅飛,等待下文。
羅飛又繼續說道:“昨天不是星期六嗎?按理說高永祥不用去學校的。午飯過后,他跟老伴說約了人喝茶,就一個人出門了。結果一直到天黑都沒回家。老伴先是打他的手機,沒人接,又打幾個茶友的電話問了一圈,大家都說下午沒人約喝茶。老伴就有些慌了,后來猜想是不是去小房子那邊了?于是帶上鑰匙去學校找人。結果打開門進屋一看——”羅飛頓了頓,又從檔案袋里摸出另外一張照片遞過來,說,“就發現了這幕慘劇。”
那是一張拍攝于命案現場的照片,其慘狀讓人不忍直視。蕭席楓倒吸了一口涼氣,顫著聲音問道:“這……這是老高?”
羅飛點點頭:“尸檢確認,高永祥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結合現場勘查的情況,相信兇手是用客廳里的電話線將高永祥勒死的。兇手殺人之后,又用鋸子鋸掉了死者的頭顱和雙手……”
“用鋸子鋸的?”蕭席楓咂了咂舌頭,硬著頭皮又看了那張血糊糊的照片一眼。
“是的。這個從傷口處的斷面組織很容易看出來。”
“太殘忍了!”驚懼過后,蕭席楓開始顯出憤怒的情緒,“這是畜生干的事啊!人都死了,干嗎還要這樣糟蹋尸體?”
“兇手把死者的頭顱和雙手帶走了。至于做這種事的具體動機——”羅飛把雙手一攤道,“現在還難以判斷。”
“把頭和手都帶走了?”蕭席楓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什么,“會不會是……”
“是什么?”羅飛用鼓勵的目光看著對方。他希望對方的思維能夠活躍一點,暢所欲言,說得對不對都沒關系。
蕭席楓把桌上的那張照片拿了起來,認真地看了許久。把照片放下之后他說道:“我在想,既然死者的頭顱和雙手都不見了,那就看不到死者的容貌,也查不到死者的指紋。在這種情況下說死者就是高永祥是不是有點草率呢?”
羅飛回應道:“我們警方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專門組織高永祥的老伴和女兒對尸體進行了辨認。根據某些體態上的特征,她們一致認為死者就是高永祥本人。為了謹慎起見,我們還提取了高永祥女兒的血液和死者做dna比對,這個比對結果今天中午就能出來了。”
誰也不希望那個凄慘的死者會是自己十多年的老相識。可是家屬已經去辨認過尸體了——一輩子朝夕相處的人不會認不出死者的體態吧?想到這里,蕭席楓心中難免有些悲傷。他黯然沉默了片刻,才又問道:“兇手是誰?現在有線索嗎?”
“現場提取到多人的指紋,不過都是留在日常生活用品上的。而用來行兇的電話線上反而沒有發現指紋,這說明兇手應該是戴著手套作案的,警方取到的指紋多半與其無關。不過在地板上發現了可疑的腳印,是一名男子留下的,此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體重約七十公斤。”羅飛很認真地看著蕭席楓,“我想請你回憶一下,在高永祥身邊,有沒有符合這些特征的可疑人員?”
“身邊?”蕭席楓聽出了一些潛臺詞,“難道是熟人作案?”
“案發地的門窗全都完好無損,也未見技術開鎖的痕跡,所以兇手應該是和平進入屋內的。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大。”
“熟人……老高的脾氣很好,不會得罪人的啊……”蕭席楓沉吟了一會兒,搖頭道,“我暫時想不出來。”
羅飛“嗯”了一聲,表示理解:“僅憑這點體態特征,確實很難甄別真兇。而且用腳印來判斷身高體重,很多時候也并不準確。”
“有沒有查查校園里的監控?”蕭席楓提議道,“如果是熟人的話,只要他在監控里出現過,就能被認出來啊。”
“已經查過了,沒什么收獲。”羅飛遺憾地搖著頭,“校園內的攝像頭并不能覆蓋所有的角落,只要兇手選擇特定的路線進出案發現場,完全可以不被監控系統發現。”
“那就難辦了……”蕭席楓想了想,又說,“對了,你們有沒有查查老高最近的通話記錄,看看他和誰的聯系比較多?”
“這個也查過了。最近和高永祥有過通話記錄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同事和親屬,這些人都不具備作案時間。”
蕭席楓咧咧嘴,顯得既失望又無能為力。
羅飛覺得對方的思路也挖得差不多了,該把話題的導向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于是他從檔案袋里摸出了第三張照片,推到蕭席楓面前問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一名青春女子,個子高挑,身形瘦弱。她扎著學生式的馬尾辮,孤獨地站在一條林蔭小道上。照片應該是秋天拍攝的,路面上落滿了金黃色的銀杏葉,而女孩面色蒼白,表情冷漠,渾身上下似乎也透出濃濃的秋意。
“這是誰?”蕭席楓果斷地搖頭道,“完全不認識。”
“這個女孩叫劉寧寧,是龍州大學二年級的學生。”
“她跟這事有什么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