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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登格日勒樂得眼睛都在發光,笑著道:“那我得空就過府打擾了。這么長時間沒騎馬,也不知道功夫會不會生疏了。”
婉寧莞爾一笑,才道:“格格往后多練習就是了。”
許是端靜公主跟富察氏已經聊完,婉寧跟敖登格日勒還沒說上多少話便被請了回去。富察氏跟婉寧微微頷了頷首,便借口端靜公主還要照顧小格格,遂先離開回府去。
“你瞅著這位烏良罕家的格格性子如何?”富察氏問道。
“妾身看著是個爽利大方的,。”婉寧說道,“不過也不嬌蠻,規矩也十分不錯,聽說還是端靜公主親自調丨教的。”
“她在端靜公主身邊長大,規矩自然錯不了。”富察氏說道,“端靜公主的意思,是不想烏良罕格格這么早出嫁,到底她也是在蒙古長大的,對京城的情況也不是很熟悉。再者我也覺得弘旺身子弱,也不宜這么早成婚。端靜公主說她會尋個日子進宮跟太后還有皇上商議一下。”
“福晉有這方面的考慮也是對的,再者還有弘旺生母的問題。”詹氏是被胤禩以“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的借口給禁了足的,如果弘旺大婚,少不得也要讓詹氏出來跟媳婦見個面,喝下這杯媳婦茶。婉寧說道,“只是爺如今十分厭惡詹氏,只怕也不愿意放詹氏出來。”
“這事兒我會跟爺說一聲,你也跟爺提一提。”富察氏自然也想到這樣的問題,“左右皇上還沒下旨賜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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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對放不放詹氏出來尚在考慮之中,康熙賜婚的旨意便已經先下來了。京城的女眷對這位來自喀喇沁的格格并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她是從前三額駙的侄女,這一年來一直陪著端靜公主在京城居住,只是甚少出來走動,連裕親王老福晉這樣的皇室宗親也只是在太后那兒見過那格格兩面而已。
“這指婚的圣旨才剛剛下來,這些天咱們府的門檻都要被踩扁了,可見大家對大阿哥的婚事有多上心。”郎氏撫過發髻上那支點翠鑲紅寶石金菱花,笑著說道,“妾身聽說那位烏良罕格格性子爽朗,又是端靜公主教養長大的,想必規矩肯定錯不了。只可惜大阿哥跟烏良罕家的格格年紀還小,婚期才定在了三年后,倒是可惜了些。”
“妹妹急什么,總有一天能叫你見上一面的。”齊佳氏吃了一口茶,笑著瞥了郎氏一眼。她的小九九齊佳氏怎么可能不知道,不過是想著如今詹氏被爺關了起來,大阿哥沒有生母替他料理親事,想要插手大阿哥的婚事罷了,指不定還想著要是詹氏出不來,大阿哥還能記在她名下。也不想想便是沒有詹氏這個生母,福晉還活生生地站在這兒呢,哪里輪得到她插手。
“我不過是說句玩笑話罷了,姐姐何必這么快嗆聲?”郎氏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暗恨齊佳氏如今經常跟她作對。
富察氏并沒有把她們之間的小打小鬧放在心上,她跟婉寧的態度一致,只要后宅這些女人沒鬧出什么大事兒,拈酸吃醋的你來我往便隨她們去。翻了翻今日博爾濟吉特氏送上來的抄寫,富察氏才道:“現在都快年下了,你們那里的用度都夠吧?”
“妾身那兒都是按著份例發下來的,已經夠用了。”齊佳氏說道,“只是二格格身量又高了些,妾身想著再給二格格做兩套新衣裳。”
“也好,底下的人前陣子孝敬了好幾箱皮子來,取些軟乎暖和的給二格格才幾件坎肩斗篷也是好的。”富察氏轉過來向婉寧說道,“大格格那兒也跟著添幾身吧。”
婉寧放下茶盅,笑著說:“妾身替大格格謝過福晉。”
“福晉對兩個格格真好。”郎氏逮到機會笑呵呵地便奉承富察氏,“果真是慈母情懷。”
婉寧捏著帕子擋在嘴前掩飾快要溢出來的笑意。要說年紀,瑚圖里比富察氏小不了幾歲,郎氏這奉承話說出來也不怕叫人覺得牙酸。
富察氏把郎氏的話當做耳邊風,只顧著跟婉寧商議著年禮的事情。齊佳氏樂得看郎氏吃癟的樣子,不過也知道富察氏不喜歡別人在她跟前爭風吃醋,借口回去照顧二格格便先離開了。安氏一向很安靜,見齊佳氏起身離開便也跟著告辭。郎氏只覺得更加尷尬了,想了好久總算找了個像樣的借口,像逃跑一樣逃了出去。
婉寧跟富察氏相視一笑,也不再管她們。
☆、第一百一十章
良妃的身子這兩年越發不好了,入冬之后更是大病了一場,整個人都消瘦了下來。今年新得的皮子已經挑選了最暖和柔軟的給長春宮送去,富察氏還想著叫弘旺跟弘昕每日下課后去給良妃請安,有幾個孫兒在身邊陪伴,估計良妃心里也會高興些。
婉寧如今已經將大部分的管家權力轉交給了富察氏,這倒不是胤禩讓她這樣做的,只是這段時間婉寧極容易疲倦,身上一直覺得不爽利,太醫說這兩個月需得靜休,連帶著韶秀院的事兒都交給瑚圖里去管,琥珀跟玉蘭在一邊幫襯著。
“廚房里燉了人參雞湯,額娘等一下多喝一碗,太醫說對身子有好處呢。”核對著這個月送來韶秀院的份例,瑚圖里也不忘提醒婉寧,“最近弘昭總想著額娘,只是阿瑪說不許他吵著額娘休養,叫弘昕給拎去教讀書了。嫡額娘那兒的夏荷來過,說是端靜公主給送了些補身的藥材來,我讓琥珀姑姑收起來了。”
自從敖登格日勒賜婚弘旺之后,三公主府跟廉郡王府就越發走得近了,再加上端靜公主生母兆佳貴人如今挪到長春宮去在良妃身邊討日子,良妃也投桃報李,吩咐長春宮的人善待兆佳貴人,兩家的關系就更加親近。婉寧喝了一口蜂蜜水,說道:“聽說前幾天烏良罕格格找你出去騎馬,你怎么沒去?”
“額娘身子不適,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出去玩呢?再者天氣也越來越冷了,女兒也不想動。”瑚圖里說道,“還不如陪額娘說話呢。”
“你嫡額娘說明天要去給娘娘請安,你跟著一塊兒去吧,娘娘也許久沒見你了。”婉寧道,“還有太后娘娘,那條花了大把時間做的銀鎏金點翠鑲玉大抹額正好給太后娘娘送去。”
“這原是做來孝敬額娘的,額娘舍得叫女兒送出去嗎?”瑚圖里歪著頭問道。
“你給我做的還少嗎?我這兒的帕子香囊都是你做的,還有你阿瑪的荷包,弘昭的小衣裳,都把柜子給堆滿了。”婉寧笑道,“太后娘娘最是疼你,你也該好好孝敬太后才是。”
“那明日進宮給老祖宗請安,我把最近繡好的佛經也給老祖宗送去。”瑚圖里想了想便道,“除了那條抹額,女兒還想著給送幾條帕子跟幾個香囊呢。”
“你做主就好,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話讓琥珀跟玉蘭幫襯一下。”婉寧伸手替瑚圖里把鬢角的發絲挽到耳后。滿人家的女兒早成婚,弘旺如今已經訂了親,瑚圖里只比弘旺小幾個月,再過一年也該相看人家了。琥珀是她身邊的老人,玉蘭在她身邊也有好些年,到時候瑚圖里出嫁,她肯定是要派其中一個作為陪嫁的。
“女兒知道的。”瑚圖里甜甜一笑,低頭繼續核對著賬本。
紫菀這時候走了進來,猶豫地看了瑚圖里一眼,才在婉寧耳邊低聲道:“主子,方才安格格說身子不適宣了太醫,太醫給診出有近二個月的身孕了。”
“哦,太醫可有說別的?”
“太醫說先前安格格病了一場身子虧虛,如今有孕就更要注意休息,頭三個月都不宜隨便走動。”紫菀咬了咬下唇,“主子可要過去看看?”
“福晉那兒怎么做的?”對于安氏有孕,婉寧并不算十分吃味,以她看來安氏生性本分,她有孕總比另外三個女人有孕要好,她雖然沒在管家,但也知道齊佳氏等人如今正各處尋找生子藥方,巴不得在她靜養的這段時候懷上身孕呢。
“福晉派了身邊的臘梅過去看過,又點了幾個老實的婆子放在安格格身邊伺候。”紫菀道。
“那我也不必親自過去,讓玉蘭拾掇一份賀禮送去便是。”婉寧知道紫菀心里肯定是覺得安氏是借著她休養這段時間“勾引”胤禩才能有孕的,只是兒女緣分都是天注定的,安氏有這福氣是老天保佑。
“是。”紫菀見婉寧并無不悅之情,才應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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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這一胎確實如太醫所說的那樣有些虛弱,主要還是因為安氏底子不好的緣故。張太醫也給開了安胎的藥方,富察氏又讓管嬤嬤去安氏身邊看著,確保萬無一失。齊佳氏跟郎氏知道安氏有孕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特別是郎氏,進府將近十年了也不見有好消息傳來,如今更是恨不得把尋來的生子藥方給吃個遍。
“近年下了。”婉寧看著外頭飛揚的鵝毛大雪,“爺最近也清閑了不少。”
“自從汗阿瑪將十六弟調入戶部幫四哥辦事之后,我也就閑了不少。”胤禩抿了一口六安茶,笑著說道,“趁著有時間來陪陪你,不好嗎?”
“妾身當然是歡喜的,就怕府里其他人有意見。”婉寧將雙腿蜷縮在被子里,未施粉黛的臉上寫滿了揶揄的笑意,“今天去給福晉請安的時候才聽了一耳朵的酸話,話里話外都在議論安氏肚子里的孩子。”
“人得閑了就自然多嘴,別管她們便是。”胤禩將婉寧的手握住,“手有些冷,讓人去那個手爐過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