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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自然知道,不過是說笑逗娘娘高興罷了。”看著良嬪從之前郁郁寡歡到如今時不時有個笑容,琬寧覺得自己的心思總算沒有白費。良嬪覺得自己出身不好,自慚形愧,總認為自己拖累了胤禩,這些年一直過著寡淡的日子,要不是有瑚圖里陪著,琬寧真擔心良嬪哪一天會想不開。
“胤禩這回沒能撈到伴駕出巡的機會,你多勸勸他,讓他不要介懷。”良嬪讓人端來肉粥,“皇上喜歡年幼的小阿哥們,對成年的阿哥難免有些疏忽。”
“爺倒沒有很失落,畢竟皇上也是留下旨意要爺與幾位阿哥一起協理朝政的。”琬寧回道。
“便是協理朝政,也別讓他太出風頭。”良嬪在后宮里看得清楚,皇上跟太子雖然有些小不愉快,可太子畢竟是太子,他是皇上一手栽培出來的,得到前朝后宮眾人認可,只要他不出錯,儲君之位就不會受到動搖。反倒是大阿哥的野心越發藏不住了,總想著廢嫡立長,暗地里不知拉攏了多少朝中官員。惠妃也不知道勸阻,由著大阿哥這樣胡鬧下去,吃虧的只會是大阿哥自己。
“妾身明白,定會將娘娘的話帶給爺的。”良嬪這么說自然有她的道理,“說起來妾身還有一件事要跟娘娘說。府里大阿哥明年就要滿四歲,爺打算給他跟瑚圖里尋個教學的師傅,目前暫且定下了旗下包衣一位姓齊的先生。”
“也該這樣了。”良嬪點點頭,“只是弘旺那孩子身子弱,別叫他因為讀書而熬壞了身子。我這兒有些皇上賜下的筆墨紙硯,等一下讓張嬤嬤包成兩份,一份給瑚圖里,一份給弘旺送去吧。”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對了,如今府里那些個女人可還算安分?”
“一切都好,爺的意思是等過了年,便解了博爾濟吉特氏的禁足。”除了郎氏跟齊佳氏的小打小鬧,府里可以說是風平浪靜。更何況她們二人也不敢鬧得太大,唯恐失了胤禩的寵愛,壓根就翻不出什么波瀾。
“博爾濟吉特氏那丫頭,性子野,該好好調丨教才是。”提起自己兒子后宅這個人良嬪也是蹙起了眉。要不是她死纏爛打非要嫁給胤禩,自己兒子也不會將這么一個不守規矩的格格抬進府里,“太后對她也是很不耐煩,你也不必看在太后跟科爾沁的面子上過多隱忍,該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琬寧不好接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一直窩在良嬪懷里吮著拇指的弘昕突然將頭轉過來,直直地看著琬寧,扁了扁嘴,張開雙手,清晰地喊了一句:“額娘。”
“哎呦,會說了!”良嬪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博爾濟吉特氏,低頭驚喜道。
弘昕卻扭著身子,分明是要琬寧抱她。琬寧怕他哭鬧起來,趕緊起身走過去將他抱住,最終沒忍住在他胖乎乎的臉上親了幾口:“還是娘娘這兒好,往常他哪里會叫得這樣清晰。今兒一來,話倒可以說得真切了。”
良嬪笑著睨了琬寧一眼,又留了她用飯,直到過了晌午才依依不舍地讓人送她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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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駕在原定的時間離開了京城,除了佟貴妃、和嬪跟王嬪之外,前幾年選秀進宮的庶妃鈕祜祿氏也得了康熙青睞,能夠跟隨著一起南下游玩。太子則是帶著太子妃跟側福晉李佳氏以及長子弘皙,十三阿哥帶著側福晉瓜爾佳氏,十四阿哥帶著側福晉舒舒覺羅氏,兒子則被德妃留在了宮中由她代為照料。送走了皇帝,胤禩才騎著馬跟四阿哥并肩慢慢往回走。
要說胤禩跟四阿哥關系有所改善倒也不假,卻并沒有像很多人以為的那樣,胤禩雖與四阿哥深交,卻無意成為□□中的一員。即使太子暗示了好幾回,四阿哥也沒有要拉攏胤禩的意思,兩人維持著不親不疏的兄弟情義,沉默走完了一段路之后,才在分叉口告別。
“天寒地凍,四哥還是早些回府吧,弟弟就此告辭了。”胤禩頭上頂著鑲著貂皮的瓜皮帽,黑色的皮子襯得膚色有些青白。他咳嗽了兩聲,道了一句“失禮”,才跟四阿哥說道。
“八弟看著身子有些不大好,還是請太醫好生看看,別累壞了。”四阿哥冷淡地點了點頭,“天氣寒冷,回去叫廚子多熬幾碗姜湯。”
“有勞四哥擔心了。”
“明兒起你我便要到宮中料理政事,”四阿哥微微瞇起雙眼,“大阿哥性子耿直,脾氣也不甚好,若是遇到什么事,切記不要跟他硬碰硬。”
這是給自己忠告么?其實胤禩比四阿哥更了解這個大哥,到底他還是惠妃撫養長大的。不過他也沒有拒絕四阿哥的好意,點點頭,說道:“弟弟明白的。”
四阿哥淡淡地“嗯”了一聲,見到四福晉派了下人來接,遂朝胤禩微微頷首,策馬便向四貝勒府而去。胤禩在原地目送四阿哥走遠,才騎著馬慢慢往府中回去。才剛走到半道,便見前頭有一架翠蓋珠纓的華車擋住了道,車的四角都墜著貓眼石做成的流蘇,看上去十分精致金貴。
“主子,那是年大人家的格格。”跟在胤禩身邊的小太監去打聽后便急忙回來稟報。
胤禩不悅地皺起了眉。這一條街都是皇室宗親的住處,便是他們這些阿哥都不能占道出行,這個年家的女孩子倒是膽大。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冷風一陣一陣地刮,胤禩本就不大舒服的身子更是覺得不適,又記起之前琬寧也曾說過出門遇到年家馬車擋道的事情,心中的不悅更是累積到一個高度,便道:“去,將馬車趕到一邊。真以為內城是他們年家的天下!”
小太監得了命,便帶著人上去,強勢地讓車夫將馬車趕到路邊,這才緩解了路上的堵塞。
胤禩才不管那個年家格格是不是受到什么委屈,若非汗阿瑪當初器重年遐齡,如今對年希堯跟年羹堯也有栽培之意,他定要狠狠壓一壓年家囂張的氣焰。聽說年夫人還常常帶著這個年格格到四哥府上拜訪,怕是盯上了四哥府中那個空缺的側福晉之位。那個年格格才不過十歲,年家的人也太著急了吧。
“爺怎么現在才回來?”琬寧在府內等了好一陣子,見胤禩沉著臉走了進來便趕緊迎上去,“妾身已經叫廚房煮了姜湯,爺趕緊喝一碗吧。這些天爺一直咳嗽著,這回肯定不能再著涼了。”
“爺沒事,只是路上被耽擱了一下。”胤禩湊到炭盆前暖手。
“還有人敢擋著爺的路,誰這樣大膽?”琬寧干脆叫人拿來一個手爐給胤禩,又吩咐連翹去傳膳。
“說來這人跟你也有些淵源,正是年家的那位格格。”胤禩不屑地哼了一聲。
竟又是她?琬寧才想起今日琥珀的話,便道:“聽說今日年格格獨自到四貝勒府拜訪,想來剛剛她是從四貝勒府出來的。不過妾身倒不明白,年夫人自小就在南邊長大,年格格也是在南邊出生的,聽說南邊的風氣極嚴,女子根本不能隨便踏出家門一步,只是妾身看著年格格的行事倒不像這樣。”
“他們家分明是別有用心,爺才不相信你瞧不出來。”胤禩笑著伸手點了點琬寧的鼻頭。
琬寧微微往后縮了縮身子,才笑著道:“不怕跟爺說,我瞧著四福晉對這位年格格也不大熱心。”不是她胡謅,有哪個做妻子的喜歡自薦上門的姑娘家呢?便是你年氏長得好出身也不差,可得圣旨賜婚是一回事,自己巴巴倒貼上來又是一回事,年夫人腦子不好使,年遐齡難道就不知道阻攔一下嗎?他能位至湖廣總督,總不可能是這樣愚鈍吧?
“年格格看著還小,可下一次選秀歲數便剛好了。”胤禩抿了一口*辣的姜湯,“年家是打算讓她跟四哥多培養培養感情,才讓她多到四哥府上走動。我估摸著這應該不是年遐齡的意思,畢竟年遐齡為人低調,斷不會出這樣糊涂的主意。大約是年羹堯想的法子吧。”
年羹堯,為人圓滑,愛記仇,曾經是雍正最信任的臣子。可惜多行不義必自斃,好大喜功功高震主的人,注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上輩子琬寧病逝之前就恍惚聽說過,年羹堯居功自傲,回京途中竟然令五品以下官員跪地迎送,這樣的禮節分明只有天子才可以享有。她不知道年羹堯最后的下場如何,可如果他再這樣下去,肯定逃不過抄家滅族的命運。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還真不把自己妹妹的名聲放在心上了。”
“他為的也不過是自己將來的前程。”胤禩拿過帕子擦去因為喝完姜湯而冒出來的汗珠,“如果年格格真的入了四哥府中,那他能得到的好處就只多不少。年羹堯這人我見過,看著忠厚老實,實際上卻是內里藏奸,城府之深實屬罕見。”這樣的人,若是能駕馭得住,未嘗不是一個能辦事的好下屬,可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養大了他的胃口。
“這事兒離蓋棺定論還早著呢,爺又何必去管,左右還不是得看皇上跟四貝勒自己的意思。”琬寧笑著轉移了話題,心中卻留了個底兒。
另一邊廂年府卻是炸了鍋,年遐齡本就不愿意自己女兒巴巴貼上去,知道女兒今日得罪了八貝勒,心中更是擔憂。他畢竟年紀大了受不住刺激,一怒之下竟是病了。年氏又擔心又害怕,捏著帕子低聲抽噎起來。年希堯木訥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年羹堯既氣惱自己妹妹辦砸了事,又覺得八貝勒太過分,思來想去,只能先安慰好年夫人跟年氏,又叫來自己妻子葉赫那拉氏準備一份禮物,準備第二天讓年夫人帶著年氏到八貝勒府賠罪。
☆、第六十六章
066章年氏上門
也許是知道自己女兒闖禍了,年夫人倒沒有像去四貝勒府拜訪那樣“不請自來”,而是讓人遞了名帖,言明幾日后某某攜女兒拜訪。又在葉赫那拉氏準備的禮單上添了不少華儀美器金銀首飾,卻硬生生將原本高雅的禮單加了幾分俗氣。
葉赫那拉氏是明珠的孫女,納蘭性德唯一的女兒,如果不是明珠被罷官知曉收斂,又要拉攏朝堂后起之秀,而年家又剛剛抬入漢軍旗,正需要老牌世家的扶持,按著葉赫那拉氏的出身,便是不參加選秀,嫁入王公大臣家當個一家主母也不為過。可如今上有攀龍附鳳的婆婆,中有木訥不管事的大嫂,下有嬌滴滴的小姑,自己的丈夫又野心頗大,在年家要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實在難。
猶豫了好久,葉赫那拉氏還是沒敢把年夫人擅自改了禮單的事告訴年羹堯。
到了約定那一日,年夫人便讓人套了馬車,帶著女兒跟一車厚禮往八貝勒府而去。
“主子,年夫人帶著年格格來了,正在花廳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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