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落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子說得是。”畫眉又遞了一串祖母綠圓珠手串上去,便再也不搭話。
琥珀若有所思地看了畫眉一眼,最后給琬寧整理好龍華,便下去將擬好的禮單拿了上來,道:“奴婢聽說皇上有意在小阿哥百日之后便曉諭六宮正式讓王貴人享嬪位的份例,也不知道小阿哥會不會抱去給佟妃娘娘撫養。”
王貴人所出的十五阿哥得了皇上的恩典可以養在她的身邊,這回卻是未知之數。佟妃如今在后宮中的地位越發穩固,宮里也不一次傳出說等著準噶爾戰事平定后便要冊封佟妃為貴妃的消息來。眼看著佟妃這兩個月侍寢的次數越發多了,這個消息是大有根據的。佟妃是孝懿皇后嫡親的妹妹,一等公佟國維之女,現在宮里就屬她出身最好,就是仁孝皇后之妹赫舍里庶妃出身也比不過她,因著赫舍里庶妃只是仁孝皇后的庶妹。
“到底佟妃娘娘也是承乾宮主位,宮里又有主位以下妃嬪不得撫養阿哥的規矩,王貴人住在承乾宮里,自然得遵守規矩。”琬寧看著銅鏡里妝容姣好的自己,若她在郭絡羅氏進門后有孕平安產子,依著郭絡羅氏的性子肯定是要把她的孩子抱走的。八爺尚未分府,她這個側福晉也只是空有虛名罷了。
世事哪有盡如人意的,現在只能靠自個兒爭取了。
<
九月三十日,大福晉順利誕下大阿哥嫡子。因著先前四年接連誕下四位格格,大阿哥跟惠妃的重望以及自身的壓力,使得大福晉這一胎懷得并不安穩,九月整個月里都是臥床休養的時間多,這回雖然誕下健康的小阿哥,可卻是叫大福晉的身子越發不中用,產后還出現了大出血的現象,虧得太醫院的院判妙手回春,否則大福晉的性命便是岌岌可危了。
十月初二,王庶妃誕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康熙子女眾多,可活下來的公主十根手指頭都數得清,故而得一女她仍是十分高興的,便順勢曉諭六宮,冊封王貴人為王嬪,令王庶妃享貴人份例。雖說是冊封為嬪,只是冊封禮卻是暫緩舉行,王嬪也只是擔著嬪位的虛名而已,不過這倒不影響王嬪喜悅的心情。
無他,皇上允許她撫養剛剛出生的孩子,不必抱去給佟妃了。這消息一出后宮嘩然,皇上著實太寵愛王嬪了!佟妃面上不顯,心里也是酸溜溜的,雖然她侍寢的日子多,可皇上去她那兒多數都是純粹的蓋被子睡大覺,哪里比得上王嬪陳庶妃等能承歡雨露。
“之前不是打聽到說皇上會給貴人升位份的嗎,怎么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呢?”趁著畫眉去廚房的空閑,琬寧才細聲問道。
“奴婢也不清楚,先前還說皇上要給出征立功的幾位皇子阿哥及皇室宗親分封爵位的,可現在也沒了下文。”皇帝的心思最難猜測,琥珀只是說道,“奴婢只是聽說因著大福晉是在溫僖貴妃百日熱孝里有孕的,皇上心里不高興,遂將冊封的旨意都壓了下來。外邊的皇室宗親雖然沒說些什么,只是心里都是不高興的,言語間對大阿哥也有抱怨。”
琬寧卻記得三十四年沒有分封爵位是因為噶爾丹尚未被抓到,所以皇上暫且壓下此事,準備第三次出征準噶爾一舉殲滅噶爾丹殘部。沒想到現在個個都以為皇上為著大阿哥一人,把給其他立功之人的恩典一并壓下,倒是讓大阿哥成為眾矢之的了。
太后的壽辰帶來三十四年最后一次盛大的宴席。踏入深秋后琬寧便病了一場,順勢將管家的權力交了出去讓陳喜去辦。說她小氣也好裝模作樣也罷,新年過后乾東六所就要搭喜棚換擺設,準備迎接當家主母入住。雖說有內務府跟禮部幫襯,可有些章程還得乾東六所的人拿主意,她對郭絡羅氏素來只有厭惡憎恨,怎么可能為她準備這些事兒?
<
郭絡羅氏看著拾掇了一大半的行囊,咬著牙悶悶不樂地坐在梳妝臺前。再沒幾天郭絡羅家就該派人接她過府了,雖然是自己的親叔叔家,可郭絡羅氏卻是萬般不爽。嬸娘對她一直十分冷淡,遠比不上舅媽對她那樣體貼寵愛,那邊還有好幾位堂姐妹,個個都是悶嘴葫蘆一樣的性子,她跟她們都說不上話。
“格格,福晉有請。”安郡王福晉馬佳氏身邊的富嬤嬤來請,郭絡羅氏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對著鏡子看了看,見自己身上的首飾衣料俱是素凈淡雅的,才起身走在富嬤嬤前頭去了馬佳氏的院子。
馬佳氏跟榮妃是堂姐妹,出身高性子好,跟瑪爾渾夫妻伉儷,對郭絡羅氏也好,故而郭絡羅氏對她也十分敬重。見自己外甥女陰著一張臉走進來,馬佳氏便知道她又開始耍小性子了,便溫聲道:“快到年下了,我讓人給你裁了新的冬衣,等一下便讓人給你送去。”
“額克出何必為我費料子,再沒幾天我便要回去叔叔家,那些衣裳自有他們置辦。”郭絡羅氏嘟著嘴說道。
“你是要出嫁的人了,還這樣愛耍小性子,仔細八阿哥不疼你。”
“不疼就不疼,不過是個光頭阿哥罷了。”郭絡羅氏嘟囔道,心里還加了一句,生母還是個辛者庫賤婢的出身,沒的還丟了我的臉。
“八阿哥入朝當差不足一年就贏得了朝堂上下的一片稱贊,可見是個能干的,你那克出對他也是贊不絕口。”馬佳氏一眼就看出郭絡羅氏心里想的什么,“衛貴人雖然出身不好,可到底是八阿哥的生母,你入宮需得對衛貴人多加尊敬才是。還有惠妃娘娘,她是八阿哥的養母,也得好好孝順,免得叫人覺得你不遵長輩,在背后議論你。”
郭絡羅氏垂眸應了一聲,心里卻不以為然。
馬佳氏也無可奈何,要說外甥女的性子還是他們這些長輩給寵慣出來的,只得再三叮囑,讓她進門以后與八阿哥好好相處,善待八阿哥后宅的側室格格,孝敬惠妃跟衛貴人。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直到郭絡羅氏嚴肅地點點頭后才住了嘴。
“當年阿瑪為你保留的嫁妝單子我都交給你身邊的完顏嬤嬤了,她是姐姐親自為你挑選的,對你最是忠心不過,往后有什么事兒多跟她商量。”馬佳氏又將自己陪嫁的一對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鸞步搖給了郭絡羅氏,“這是我當年出嫁時的嫁妝,我年紀大了戴著也不好看,倒是適合你這樣的年紀。”
郭絡羅氏鼻頭一酸,跪下恭恭敬敬地給馬佳氏磕了個頭。
過了年后,郭絡羅家便套車過府,將郭絡羅氏及一臺臺的嫁妝接走。
三十五年三月,四阿哥、五阿哥相繼大婚;五月初,七阿哥迎娶副都統法喀之女納喇氏。
接下來,便是胤禩的大婚之日。
☆、第十四章
014章胤禩大婚
五月十六,宜嫁娶。
大婚前一天,郭絡羅氏的妝奩已經送到乾東六所里來。除了皇上下賜的儀幣以外,還有郭絡羅氏生母留給她的嫁妝、安郡王府的添妝、郭絡羅家的添妝,林林總總算起來也有六十八臺,塞得乾東六所的主院滿滿當當。
胤禩已經換好蟒袍補服去給皇上、太后、惠妃跟衛貴人請安,內務府的人也一早就來做好宴席的準備,陳喜跟馮順也被胤禩派去協助內務府辦事,整個乾東六所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除了琬寧跟烏孫氏所在的東西兩個偏院。烏孫氏到現在尚在禁足中,郭絡羅氏進門第二日能不能去拜見也是未知之數;琬寧對郭絡羅氏半點好感都沒有,自然別提歡迎二字了。
“今日是八爺的大喜日子,主子好歹也笑一笑,免得叫人看見了說主子恃寵而驕。”一邊幫琬寧捶著小腿一邊小聲說道。
“有什么可以笑的,郭絡羅氏那性子咱們又不是不知道,等她進門我的日子就難過了。”琬寧百無聊賴地翻著話本,發髻上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金步搖垂下來的珠子流蘇微微搖晃,“外頭越發熱鬧了,倒顯得咱們這兒冷冷清清的。”
“八爺大婚,底下的奴才們都到前頭討賞去了,聽說烏孫格格的西偏院那兒跑了一大半的人。還是主子這兒略微規整些,底下的人都不敢隨意四處走動。”琥珀說道,“綠柳痊愈了,桃紅的傷雖也好了可聽說落下了病根。如今烏孫格格都不愛叫她們在跟前伺候,直接將她們挪出去當灑洗宮女使喚。”
綠柳倒無所謂,大不了熬到外放的年紀出宮嫁人;桃紅卻是慘極了,如今背上臀部落下一片猙獰的疤痕,斷沒有出頭之日。
“沒有綠柳桃紅,總有別的宮女給提拔上去。反正這事兒現在也不歸我管,咱們就好好看著就是。”依著郭絡羅氏的性子,肯定是一進門就要把管家的權力給拿過去,到時候烏孫氏的西偏院要什么人辦什么事都是郭絡羅氏做主的。琬寧看了下屋內的西洋鐘,道,“去把我的衣裳拿來吧,看時間八爺也該出宮去郭絡羅家了。”就是再不高興,表面活還是得做給別人看的。
換上粉紅色纏枝葡萄文飾的旗裝,長發用白玉嵌珠翠扁方挽好固定住,發髻左側簪著幾簇珊瑚綠松石珠花,右側則是一對丹砂點翠朝陽掛珠釵。琬寧想了想,挑了對點翠垂珠藍玉耳墜戴上,拿過羅帕便走了出去。
“側福晉來了!”馮順眼尖,見到琬寧走進來便趕快過來請安。
“都忙著什么呢?”琬寧打量了一下宴席的擺設,到底是嫡妻主母進門,排場要比納側禮時盛大不少。青花白地瓷梅瓶里插著開得正盛芍藥跟海棠,紅綢緞子扎成花球懸掛在喜棚上。華儀美器、醇酒佳釀,都等著晚些時候的宴席開始。
“不過是在做最后檢查的工作罷了。”馮順笑著掐媚地回道。
“也是,該好好看著才對,到底是爺的大喜日子。”琬寧面上不顯,說話也是淡淡的,倒沒叫人看出內心究竟是什么樣的想法。今晚這場宴席她是沒資格坐上席面的,不過是穿得亮麗一點應景一下罷了。陳喜隨著胤禩出去,這兒就交給馮順打理,琬寧看了兩眼,才道,“惠妃娘娘跟衛貴人等一下大概都會派人過來,你好生看著,別出什么岔子。”
“奴才曉得。”馮順恭恭敬敬地送了琬寧出去后,才舒了一口氣。自個兒主子這位側室什么都好,就是出身不高,眼下福晉進門,這乾東六所里的勢力又該有一輪洗牌了。他比不上陳喜得爺信任,還是得從福晉那兒入手,這位側福晉還是先遠著點兒吧。
<
外頭嘻嘻哈哈的熱鬧跟琬寧自然沒有任何干系,她躺在床榻上盯著頭上的帳子出神,長長嘆了一口氣,輾轉了很久后才總算入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