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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御面露不忍,轉頭看著謝景修。
謝景修搖了搖頭:“讓她們去另一條船。”另一條船是給隨從下人乘的,條件也不差的,謝景修只是不想簡家這個時候還覺得自己能夠攀著元王府高人一等。
簡六小姐帶著簡氏與兩個貼身丫鬟有些屈辱地下了船,往另一條船上走去,此時有幾名小廝抬著一只籠子,一邊叫道:“讓一讓,讓一讓!”一邊腳步飛快地往謝景修的船上走去。
籠子里裝著的赫然是一只吐著舌頭喘著粗氣的猛獸。
簡柔只看了一眼,便猛地轉過頭去,不愿再看,袖下的手掌卻緊緊握了起來。
竟是將她們看得還不如那條狗。
簡柔暗暗冷笑著,與其他隨從下人一起踏上另一條船。
蕭御看到那只籠子,卻是雙眼一亮:“我的毛毛!”
頓時忙不迭地想要下樓去看。
謝景修一手扶住他的手臂,帶著蕭御一同往樓下走去。
第177章 趕下船去
蕭御出了艙門,徑直奔向那只大鐵籠子。
“毛毛,我的大寶寶,我想死你了!”蕭御扒到籠子上,毛毛馬上很給面子地撲了過來,搖頭擺尾,隔著鐵欄桿伸舌頭一遍遍地舔著蕭御,喉嚨里發出撒嬌的嗚咽聲。
謝景修:“……”
玄湛丟人丟到大庭廣眾下來了,以后再也沒有揚名立萬的指望了。
算了,白養著當個寵物吧。
在京城的時候毛毛這么大的動物只能養在元王府的大院子里,蕭御搬出來之后想看看它都不方便。
以后去了謝世子所說的世外桃源,終于可以把毛毛養在身邊了。
岸上的兵丁還在有條不紊地朝船上轉移,眾護衛都對甲板上的情形視而不見。
只有元王爺等人看著那個行事肆無忌憚的“兒媳婦”,心里不知是個什么滋味。
他們不需要很敏感的政治覺悟,也知道現在的情形已經徹底容不得他們拿捏謝景修和鳳照鈺了。
元王妃卻捏著帕子掩著嘴唇,淚眼朦朧地看著謝景修,柔弱地幾乎要禁受不住勁烈的江風。
“修兒……我的修兒,你沒有死。太好了,你沒有死……”元王妃嗚咽出聲,在貼身嬤嬤的攙扶上,踉踉蹌蹌地走到謝景修身邊,顫抖地伸出手去,想要摸了摸兒子的臉。
謝景修卻是面無表情地后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元王妃面上露出一副心碎欲裂的神情,搖搖欲墜的身軀在江風當中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喉嚨里發出低泣的悲聲。
元王爺忙走到元王妃身邊扶住他,忍不住像往常一般怒目看向謝景修,卻冷不防地對上他那兩道似冷笑似嘲諷的視線。
元王爺一怔,不由自主地轉開視線,竟是不敢去看謝景修的眼睛。
無論是元王爺還是元王妃,此刻終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謝景修已經徹底冷了心了。
以前他雖然也十分冷淡,卻還會認真地看著他們,靜靜地聽他們說話,還愿意偶爾爭辯兩句。
元王爺夫婦二人也曾埋怨這個兒子太過冷心冷情,萬事不放在心上,這個時候才發現,謝景修當真不把他們放在心上的時候,原來竟是比寒冬臘月的冰霜還要冷漠難耐。
元王爺不禁想起上一次謝景修同他爭辯的光景,似乎是為了娶那個“鳳大姑娘”為妻?
那時他只覺得生氣失望,現在想要謝景修像從前那樣違逆他的意思,與他爭辯,只怕也不能了。
元王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攬著心痛欲絕的元王妃,默默地退到一邊。
他不是不怨謝景修的一意孤行,不然堂堂元王府何至于狼狽流落至此。
可是看著面前這玄甲森森的精兵強將,看著這巨大堅固的艦船,那些教訓的話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鳳照鈺說得對,他們從未盡過父母的責任,從未關心過景修,不然何至于連自己的兒子手中積攢了這樣強大的勢力都一絲不知。
可笑丁側妃還一心謀劃著奪了景修的世子之位,整個元王府他都不放在眼里,何況區區一個世子之位?元王爺面上露出一絲諷笑,不知是感慨丁側妃的白費力氣還是嘲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謝景修目光瞟過呆呆站著的元王爺和元王妃二人,向二九道:“帶王爺和王妃去安置。”
二九將略微悵然的目光從鐵籠邊的那道人影身上收回,恭敬應道:“是。”
便客氣地請元王府諸人隨他進艙。
元老王爺想要說些什么,最終卻是深深地一嘆,搖了搖頭沒有出聲,在幾名貼身護衛的簇擁下也往艙門走過去。
“祖父無需憂心,孫兒自有分寸。”謝景修卻是多解釋了一句,元老王爺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再不多說什么。
謝景修又讓人去把馮老大夫請到這條船上。
蕭御一邊摸著毛毛一邊看著謝景修,不由自主地輕嘆一聲。
不管謝景修面上多么冷淡,他終究不是心硬之人。
凡是對他有過一絲善意的人,他一個不忘,盡數安排妥當。對他有過惡意的人,比如那丁氏,他居然可以視若無睹。
他小時候在丁氏手中吃過的虧定然不少,后來大勢在握,他竟然也沒要了丁氏的命,由著她在元王府后宅里呼風喚雨這么多年。
蕭御看著低頭走過甲板的丁氏,眉頭一皺,指著她道:“這個女人不能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