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不解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斐然殊低頭飲茶,并不理會。
“飛鴻子,你若饑渴難耐,大可回你的天機宮,或去就近的小倌館,莫在此污了眾人耳朵。”
“白玉骨師叔玉潔冰清,卻也知道小倌館,倒叫飛鴻子刮目相看了。”
飛鴻子拂塵一揚,掩唇而笑。
“你——誰是你師叔?”白玉骨怒目按劍。
道門派系繁眾,行字排輩較為混亂,兩儀山莊更是與眾不同,以黑白兩儀行字論輩,世代以白玉、墨書輪替,而掌教之人可以用回自己本名。
所以說起來,白玉骨與飛鴻子誰的輩分高?還真的難以理清。
飛鴻子自愿稱小,不過是在諷白玉骨大齡單身,是個老姑婆。
“師妹稍安勿躁,出了天下第一莊,你要拿誰喂劍,大師兄都會為你清場。還有小倌館的事,大師兄也想知道。”白玉京按住了白玉骨蠢蠢欲動的手。
“大師伯想知道的事,墨書劍雖也想知,但不敢知。”墨書劍道。
白玉骨沒被飛鴻子怎樣,倒先被兩個同門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中名劍鏗鳴不止,自知不能在天下第一莊動武,索性轉身向斐然殊一拱手,告辭,而后瞪向自家這幾個同門,咬牙道:“論道后別走。”說完帶著一身煞氣,沖出門去,全然忘了前一刻她還想著留下來看熱鬧。
白玉京沖墨書劍使了個眼色,道:“快跟上你小師叔,別讓她砍了無辜的人。”
“那小師叔若是砍我呢?”墨書劍問。
“不怕,有莫悲歡道友在。”白玉堂道。
“無量天尊。”莫悲歡念了一聲道號,面如清水無波,道,“道友說笑了。”
莫悲歡此人命格奇特,所到之處時常有或大或小悲劇發(fā)生。修道之人,見死豈能不超度?久而久之,便有“黃泉引路人”的名號傳出,人稱黃泉引路莫悲歡。
墨書劍絕望地追了出去。
圍觀全過程的行歌服了,道門奇葩,名不虛傳。
說好的論道,壓根沒人理她。
心疼自己。
行歌有點想繼續(xù)看熱鬧,又有點想沖上去搖搖他們的肩膀——弄啥呢?弄啥呢?鎮(zhèn)魂珠的主人在這兒呢你們跑什么題啊?尤其是你,兩儀山莊,不嚴肅!這么大的事兒!論道!啊,你們跟這兒耍嘴皮逗機靈,你是道門之秀我是道門之秀啊?有沒有點基本的判斷了?
你莊到底是以劍入道還是以賤入道啊?
你莊男人是不是不耍嘴皮子不能活了?
你莊再這樣下去是要完!
☆、不約,道友我們不約
斐然殊提出論道凌云峰時,早已預料場面混亂。事實上,他仲裁天下這幾年,但凡遇上與道門沾邊的事,都與混亂脫不開關系。實因道門昌盛,所謂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奇葩數十年,此言不虛。
天機宮素為道門公害,,又出了一個國師,染指朝廷,勢力擴張愈演愈烈,漸漸有成為天下公害的趨勢。
兩儀山莊以劍入道,過于剛猛,少有女道修能兼具悟性與毅力堅持下來,而堅持下來的女道修又常有不遜男人的英氣,故而一直呈陽盛陰衰之勢。白玉骨是近十年風頭鼎盛的劍修,身為白玉一輩最小的師妹,卻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良才,即使在道門十三葩內,也能排上前五。
如此人物,想當然耳,在兩儀山莊應是極受尊重的。奈何元長生時常閉關,剛正不阿的兩儀山莊落入“面如冠玉心似禽獸”的首席大弟子白玉京手中,不到三年,便已是如今這般“打坐練劍逗師妹”的風氣。守正清剛的元長生出關時見狀,已無力回天。
雖然白玉京稱之為嚴肅活潑的修道氣氛,但在外人看來就是——你莊要完。
偌大道門,只有清華觀較為正常。清華觀乃當世最古老的道修門派,也是當世唯一一個持清修法門的道修門派。所謂清修,便是主張陰陽共存于一身,拒絕□□酒氣擾亂心性。清華觀只收男道修,一門上下煉氣調息,養(yǎng)生求道,正兒八經等著飛升。
他們一般是不理江湖世事的,如果不是道門之秀現世,他們可能還在某處渡劫。不會如此刻這般,被白玉京纏著追問“最近又克死多少人超度多少人”,“晴天一道霹靂下來哐當一聲飛升是個什么體驗”諸如此類無聊問題。
至于太陰山的洗月觀,除了名滿天下的妙善法師之外,其他情況外人鮮少知曉。
行歌算是二十年來第一個踏入江湖的洗月觀弟子,難免格外引人注目。尤其在斐然殊看來,失憶后的她本身時常散發(fā)著一種尋常人難以理解的人格魅力,導致她身邊一直不缺奇葩。
所以當看到天機宮的男道修飛陽子趁亂上前搭訕時,斐然殊是不意外的。
“行歌道友看起來面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斐然殊聽到飛陽子這樣說的時候,費了三成功力才沒把到嘴的一口茶噴出去。難以想象天機宮炙手可熱的男道修竟然還在用如此老套的開場白。說實話,他能從他看過的才子佳人小說,什么風流王爺俏王妃,什么一代閑君,什么貴朝真亂里找出一百句比這好的。
說真的,飛陽子這搭訕技巧,基本就告別雙修了。
“貧道擺過攤,可能你來算過命。”
斐然殊聽到行歌這么回,便有了不詳的預感。果然飛陽子這沒腦子的順桿子往上爬了。
“行歌道友也對玄學術數有研究?不介意貧道道行淺薄的話,切磋一下如何?”
你不是對玄學術數的道行淺,你是幾十年的生命都在研究房中術了好嗎?
斐然殊扶額。玄學也好,甚至釋學、龍門王霸之道飛陽子都有涉獵,這與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禮樂騎射一般,不過是他通往房中術的幾條捷徑而已。玄學五術他只學摸骨算命,釋學他學的是為失足婦女開光,龍門之術他學的是霸道道爺愛上我……
斐然殊猶記得當初閱讀鴿房傳來的道門十三葩的卷宗,看到飛陽子這一卷時的震驚——此人如此博學多才觸類旁通,竟不為稱王稱圣改造世界,只為尋找鼎爐修房中術,也算任性了。
“切磋不敢當,貧道年幼無知,豈敢與道兄爭鋒。”
只有斐然殊聽出了,這姑娘是在強行輸出“她還年輕”這個意識,企圖對別人潛移默化。
只見行歌望著飛陽子溫柔俊俏的面龐,突然嘆了一口氣,道:“曾慮多情損道心,入山又恐別傾城。道兄為了尋求大道,約遍眾生,有人見到‘淫’,貧道卻見了情。”
飛陽子神情一窒,“情?”他略加沉吟,隨后以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行歌,道,“行歌道友是說,以情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