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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瞧之下,也是變色,“這,這……”
游子仙翻了一遍書,又回到首頁,上有一行題字:修道容易,悟道不易,且修且珍惜。
他問行歌:“這南華經(jīng),你從何處得來?”
行歌見他攥得經(jīng)書都快皺了,那可是她琢磨著山窮水盡時拿去換錢的最后家當(dāng),連忙拍開他的手,一把奪過,沒好氣道:“妙善法師親手抄錄贈我的,你不買就不要亂摸。”
兩位差爺聞言,面面相覷,突然朝行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我倆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仙姑了,還望仙姑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劇情轉(zhuǎn)得太快,行歌有些接不過來,下意識道:“呃,愛卿平身……”
“謝仙姑。”
兩位差爺生怕行歌反悔一般,反身快步離開。倒是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此時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拉著行歌問道:“哇,行歌仙姑,你有什么別的來頭嗎?為什么差爺對你行禮啊?難道你是皇親國戚微服私訪?哎呀,聽說皇室有個公主也入了道,是不是你啊?”
行歌憫然望著眾人,拈花微笑,“事到如今,實不相瞞,貧道乃天上謫仙人。”
“去!”
眾人嘩然大笑,一哄而散。
“哎,別走啊,今兒貧道還沒開張呢。那個村口的王師傅,你印堂發(fā)綠,讓貧道給你測測你娘子有沒有爬墻啊,開張大喜給你優(yōu)惠點兒——”
“滾!老子打了五十年光棍了!”
“那給貧道測測你什么時候破處也行啊!”
“閉嘴!!!!”
行歌頹然,失落地轉(zhuǎn)身,撞上游子仙諱莫如深的面孔,雙眼一亮:“哎呀小仙仙,你印堂發(fā)亮,紅鸞星動啊,要不要貧道給你算算是哪家的姑娘,在哪兒能碰上?”
游子仙瞇著眼,意味深長地說:“行歌啊行歌,你是真瘋呢,還是裝傻。”
行歌心里一個咯噔,不好,難道這廝看出她有病了?
“我是裝傻。”行歌很嚴肅,生怕他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子仙突然大笑起來,素來深沉的面容竟如一夜春風(fēng)吹破云層,晴朗暄妍。
“小仙仙,貧道能知道你在笑什么嗎?”行歌心里有些忐忑。
“我問你,你覺得是誰密報你冒充道門中人的?”游子仙雙目緊緊盯住她。
行歌搖頭,“貧道人見人愛,實在很難想象有人竟如此中傷我。”
游子仙靠近了一步,問:“這條街上跟你過不去的大概只有我,你不懷疑我嗎?”
行歌又搖頭,“貧道人見人愛,你跟貧道過不去,其實只是想博取我的注意。”
游子仙翻了個白眼,又靠近了一步,“你知道這本南華經(jīng)的意義嗎?”
行歌這回點頭了,她堅定地將南華經(jīng)放在胸前,目視前方,字正腔圓念道:“妙善法師親手抄錄,洗月觀開光加持,升官發(fā)財居家旅行必備寶物,只賣九九九,只賣九九九,九九九你買了不吃虧,九九九你買了不上當(dāng)。僅此一本,售罄不補,先到先得,非誠勿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子仙又是爆出一陣狂笑,笑到最后竟蹦出淚花來,書畫攤子都不顧,發(fā)足狂奔而走。
行歌望著他如鬼神附身群魔亂舞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心情有點小沉重。
“這小仙仙,病得比我重啊……”
正為他心疼,突然身后有一把男聲喚道:“行歌仙姑。”
行歌迅速換上一張笑臉,“公子測字還是看相還是買字畫啊,倆攤子都是貧道的不要客氣——”反正小仙仙跑了,順便幫他顧攤子好了,她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
一轉(zhuǎn)身看到來人,嚇到岔了氣。
靠,小白臉來殺人滅口了!
☆、我是公孫異,約嗎
公孫異自認風(fēng)流,閱人無數(shù),沒有女子能逃過他的雙眼。然而今日不得不認,也許女冠,真算不得女人。否則為何兩面之緣,他還是看不透眼前這女子。
這個自稱姓雷又叫行歌的女道修,他原本只是偶遇,想不到竟看了一出好戲,心生好奇,上前搭訕。誰知她見了鬼一般,轉(zhuǎn)身就跑,一路跑到街尾,見他不追,竟又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問:“你不殺我?”
“好端端的,我為何要殺你?”
“你……同伴呢?”
“分道揚鑣了。”
公孫異有種直覺,這位行歌仙姑必定是誤會了什么,否則她不會用這種又遺憾又同情又無奈又滄桑的眼神看著他。幸好這種眼神并不持久,她很快又換了一張面孔,笑瞇瞇地問:“那么公子,你到底是測字還是看相還是買字畫還是純聊天呢?”
“若我說,想結(jié)交你這個朋友呢?”
無論公孫異是抱著何等心態(tài)與行歌結(jié)交,行歌的心思都相對比較單純。
她謹慎地看著眼前這個俊俏明朗的面龐,這是她離開洗月觀行走江湖以來第一個非算命問卜而主動與她結(jié)交的人,那么,問題來了:“走心還是走腎?”
這又讓公孫異詫異了:“走心何解?走腎何解?”
“走心便是君子之交,走腎嘛,酒色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