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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嚴指尖在他喉間輕點,靈力沖入啞穴,堵住他剩下的話,高聲道:“林老夫人當年生下林淵之后,傷了身子無法再要孩子。因見林淵是個哥兒,怕長樂侯府后繼無人,又怕妾室會生下小子動搖他的地位,就挖掉了林淵臉上的生子痣,趁年幼用秘藥修復肌膚,把他當成侯府繼承人養大。
“所以實際上,長樂侯府已經絕嗣,一個女、哥兒也不該領這些玄甲軍,請將軍回去奏明圣上,收回侯府的爵位,另遣賢能統轄玄甲軍……處置這兩個以哥兒冒充漢子繼承侯府之人!”
傅和堂驚喜得差點說不出話來,拼命擰了大腿一把,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連聲道:“道長所言極是,在下這就回京稟告圣上,請旨收回侯府,處置當年將哥兒假充漢子冒領侯爵之位的人,再選個好人家遣嫁了林家哥兒!”
第60章 第五次救援
“你胡說!我兒是漢子,我兒是堂堂侯爺!”
林老夫人刺耳的尖叫響起,夾雜著玄甲軍的悲憤怒喝與傅和堂驚中帶喜的急迫追問:“他真是哥兒?你可有證據?”
“不能讓他胡說下去了,殺了他!”
老夫人喊得破了音,玄甲軍也是亂糟糟一片喊殺聲,卻不敢真的動手。邵宗嚴坐在林淵身后,手指按在他大動脈上,淡淡道:“我雖沒有實證,卻有旁證——你們自該比我清楚,眉心生紅痣的哥兒都特別能生,可為什么元暮星入侯府數月,卻始終沒懷上呢?”
街上一片靜默,傅和堂興奮得呼吸都粗重了。林老夫人怒道:“自然是姓元的不會下蛋,他本來就是個漢子,一個漢子怎么可能生!”
“老夫人莫開玩笑,我剛在府中做客時,令郎還說他是哥兒,是侯府的正夫人呢。他若是個漢子,侯爺為何要強搶他進府?”傅和堂笑容越發燦爛,氣得老夫人差點抽過去。
邵宗嚴點了點頭,又道:“據我所知,老夫人還給侯爺納了幾位小星,如果真是元暮星身體有問題,為何他的妾室也不能生?”
是啊,之前他怎么就沒想過,長樂侯府又不缺哥兒,以林老夫人那副抱不上孫子就要發瘋的脾性,林淵怎么到現在還沒有個孩子?傅和堂頸后一陣發麻,看著邵道長智珠在握的模樣,忽然有些相信他的話了。
他下意識看向林淵,卻見對方的眼睛幾乎瞪出眼眶,臉頰掙得發紅,一副被敲中弱點而心虛的模樣。
或許不是心虛,可是誰又敢肯定他真的就是漢子?朱砂痣若是自幼被剜掉,好生調理幾年,或許長大了真的看不出來呢……
不只他,就連玄甲軍中也有不少人有了這樣的想法。林淵掙扎得越發厲害,老夫人也不再尋死覓活,提著刀沖到馬前去刺邵宗嚴,悲憤地尖叫:“妖道!你胡說!明明這妖道和那賤人合謀要害我兒!我兒一生下來漢子,是威震天下的大英雄,怎么可能是哥兒!”
傅宗嚴當即嘲笑道:“威震天下的大英雄?你兒子沒遇到元暮星,沒得到他煉出的百煉精鋼之前,還不就是守著小小長樂的一個不入流勛貴?他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別靠著哥兒造的兵器和玄甲,自己征服一郡看看啊!”
“那個哥兒……”老夫人氣得發瘋,舉著匕首顫巍巍地刺向邵道長,卻不知怎么著狠狠落進了兒子腿里。鋒利的合金鋼刃頓時穿透肌鍵和血管,鮮血噴涌出來,染紅了一地。
林淵喉間發出咯咯的響聲,不知是痛還是恨。
邵道長點了他的穴止血,玄甲軍被這血色刺激,頓時生起了護主之情,密密圍住那匹馬,要副他放人。還有些人攻向晏寒江,想來個圍魏救趙。傅和堂機智地命自己的手下攔住那群玄甲軍,好在道長面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不求有功,但求自己不會像呂驚云等人那樣變成哥兒。
長樂侯府那邊一名忠仆扶起老夫人,悲憤交集地道:“誰都知道元暮星天天說自己不是哥兒,不能生的就是他!我們侯爺被這個假哥兒迷昏了頭,根本沒碰過別的哥兒,怎么可能有子嗣!哪怕你們武功高、有本事,也不能這么誣賴人!”
“怎么,現在又信元暮星不是哥兒了?那當初你們憑什么說他是哥兒,奪了他的職權,搶了他辛苦建成的煉鋼廠,把他鎖在府里受折磨?”邵宗言聞聲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卻讓那仆人不由自主彎了彎腿,又咬牙強辯道:“我們侯爺豈是那種小人,他只是太過深情。”
邵宗嚴瞇了瞇眼,眸中冷光大盛:“他深情就可以剝奪別人的一切?他有權勢就可以迫人接受他的深情?我卻要說這不是深情,而是陰謀呢?”
他的聲音太過激烈,那仆人被他的聲色逼得不敢開口。傅和堂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傅家軍便捧場地喊道:“一定有陰謀!一個哥兒裝的假漢子能對別的哥兒有什么深情,就是看上人家煉鋼的本事了!”
邵道長看向長街那頭已經貼近傳送陣的四人,算了算挑選世界需要的時間,沉聲講述了一個驚世駭俗的陰謀:“林家把我們客戶送到廟里抄經,就是為了在這段時間內讓林淵懷孕產子,等到生了以后推到元暮星身上。因為他被林家關在內宅無法出來,又是眉心生痣的哥兒,任誰也會相信這孩子是他生的,不會懷疑長樂侯本人是個哥兒。”
元暮星一下子從哥兒變成漢子,林淵卻從漢子變成了能生的哥兒,這個故事實在太顛覆。可是元暮星眉心有紅痣,在本世界是板上釘釘的能生標志,若說他不能生更不可信。任是老夫人和家仆怎么喊冤,這個陰惻惻的詭異陰謀卻不知不覺烙入了所有人心底。
只是元暮星帶來的現代軍事訓練方式打造出的玄甲軍更精誠團結,也比其他軍人更忠誠于主君。直到這時候他們還圍著那匹馬,試圖給邵宗嚴增加壓力,免得他真傷了侯爺。
邵宗嚴也并不打算做什么,他的手指放開林淵的啞穴,一甩手將他扔到傅和堂馬上。
傅和堂反應極快,立刻點了林淵穴道,制住他的雙手,點頭謝道:“多謝道長相助,在下立刻將這個假充漢子繼承侯爵爵位的哥兒送進京受審!”
玄甲軍紛紛沖向傅和堂,傅氏私兵也上去護主接戰。林淵瞪著一雙紅得像厲鬼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邵宗嚴,咬牙強撐道:“哥兒和漢子之間區別極大,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誣陷的。道長,我看你也是個世外仙人,為何不去清修,反倒要摻和這些爭權奪勢的凡俗事?”
邵宗嚴忽然展顏一笑,整個人都好像浸入了暖融融的日光中,溫暖艷麗,雖是沒有朱砂痣,也看得所有的人都移不開眼。
他的笑容卻不是為這些人而發,而因為長街另一頭的變動——他在這邊吸引了足夠多、足夠久的注意力,元暮星他們已經順利飛馬到了傳送陣邊,客戶端激活了正在柳樹下原地轉圈的npc。
紅衣npc笑著問出了程式化的言語,讓林淵給這次旅行打分。
沒錯,客戶能否滿意他所做的,才是他身為客服關注的重點,本地人之間的爭權奪勢又與他何干?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向晏寒江伸出了手。
玄衣墨發的俊朗男子便撥馬朝他走來。周圍無論是玄甲軍還是傅氏軍都自然地為他讓路,復又在他身后合攏,仿佛一條魚在水里游動那么順暢。他握住了邵宗嚴伸來的手,溫聲問道:“要走了嗎?”
邵宗嚴微一點頭,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下牽手而行,馬走得極緩,一雙人如明珠美玉交相輝映,讓更多的人體驗到了客戶曾感覺到的酸楚。
林淵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忍著恨意嘶聲問道:“星兒就在剛才那幾騎里?你究竟想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
邵宗嚴轉過臉看向他,臉上的溫柔歡喜盡數收斂起來,化成了冰冷詭異的笑容:“如果我是侯爺,就趁早買一包打胎藥備著,別等幾個月后肚子大了才著急。”
“你說什么!”林淵與林府之人驚怒交加,傅和堂也是一樣不敢置信,結結巴巴地問道:“道、道長您是說,林、林淵肚子里有了、有了……”
不僅是有了,而且是至少能維持三年,所有表征都和真正懷孕一樣的肚子。
他漠然收回目光,淡淡道:“林老夫人不是急著抱孫子,急得都要逼我的客戶刺血抄經了嗎?抄經抄不來孩子,我卻能助你們一臂之力,你好好感受,不用太感謝我。”
是那粒藥!那粒不毒藥,而是能讓人懷孕生子的藥!
傅和堂想起方才那一幕,后怕得渾身一陣陣發冷。然而冷意過后,看著邵宗嚴與晏寒江遠去的背影,他心中卻蘊釀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不管林淵是漢子還是哥兒,現在都是個大好時機……他抓著滿面恨意,仍在苦苦掙扎的林淵,低下頭湊到他耳際,邪惡地低笑著:“林家作亂這么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侯府能傳承下去嗎?本將軍倒是有個辦法幫你——我給你一個孩子,再扶咱們的孩子當上下一任長樂侯如何?到時候南安六郡還不是林家血脈的?傅某人做事光明正大,不會像你那樣白占了人家身子,連個名份都不給!”
仔細看看,林淵也算是唇紅齒白,長相不差,只比哥兒差了顆痣……可是只要他能生,又有南安六郡和玄甲精兵做嫁妝,痣就又不要緊了。喜歡的話,就像呂驚云他們那樣隨便在臉上一點不就有了?
他心念轉得極快,在林淵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咬出一滴鮮紅血珠,宛若林老夫人耳際那顆朱砂痣。
果然還挺能看的。傅和堂頂著他直欲擇人而噬的目光直起身子,揮手吩咐府兵:“走,隨本將軍護送林家哥兒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