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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錦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垂眸不說話。
牧玉翔皺起了眉頭,“怎么,熙然走了,琴嫂有些悲傷,不能適應?那要不要休息一段時間?——老馬,給琴嫂放幾天假,等她能適應了,再說吧。”
這個“再說”,就不知道是不是讓她再回牧家或者另有安排了。
從牧玉翔的角度來看,家里雇了傭人,本來就是為了得到舒適的服務。傭人跟小姐的感情深是好事,可你這本末倒置也太過火了些。我家女兒在外面替別人家女兒受了十八年的苦,回家來還要受你這傭人的氣?!既然你想不通,那就不要再來我家了,豪門錢多,但也不會花錢找罪受,不缺你這一個兩個傭人。
馮貞靜想要說什么,可瞥到牧錦淡然地站在一旁,還是沒說出來。
琴嫂竟沒有聽出牧玉翔的潛在臺詞,還連連點頭,“謝謝先生體恤。”
老馬替她惋惜了一陣。
牧玉翔揮手讓琴嫂離開,又對老馬說:“你選一選,找個牢靠點、不多事,也不驕矜的保姆來照顧錦。”
牧錦本來覺得沒有必要,自己都十八了,又不是奶娃娃,而且轉校進了圣格納女中,一周只有兩天在家,用不著什么保姆。不過她現在學乖了,不再自作主張。若是安市的千金都有保姆,就自己沒有,不知私下會傳出什么話。不做出頭鳥,方是融入這個圈層的正理。
老馬應下,轉身去了傭人休息室。找到琴嫂,看著對方還不明白的樣子,真不曉得該說什么。只能匆匆囑咐了一句,“琴嫂,你要記住,你在牧家做事,拿的是牧家的錢。你回家去想幾天,把這個問題想通了,我再跟你聯系吧。”
琴嫂莫名其妙一陣,又故態復萌,跟相熟的女傭說起魏熙然,記掛她現在怎樣了……
牧玉翔夫妻摟著牧錦的肩膀,帶她到小客廳里坐下,總算有時間跟女兒說起家里人的情況。馮貞靜拿了相冊過來,一一指著相片介紹,告訴牧錦這兩位是爺爺奶奶,那兩位是外公外婆,這是姨媽,那是姑婆,總之一表三千里的親戚都介紹了一個遍。當然,除掉了沈懿蕓,牧家也沒她的照片。
牧錦對這些都知道,但她依舊態度恭敬地認真記住。
牧玉翔滿意地感到,這個親生女兒似乎比原來的假女兒聰慧強記,更兼不嬌氣,說不定還能繼承牧家的事業。
馮貞靜卻時不時走神,微微嘆息。
說完了牧家,自然又說到世家。安市的富豪,景山大道只是一個區域,俗稱老牌豪門居住區。而在臨海大道,又有一群新貴,暴發戶、it精英、新興行業的顯貴,都是住在那個地段,那邊魚龍混雜,沒有景山這邊純粹。
除此之外,更有外來戶居住的牡丹園別墅區,新開發的中產階級聚居地溫泉城、中央公園等,都是有錢人住的地盤。
牧錦倒是首次聽到這些方面的詳細內容,聽得入神。牧玉翔跟女兒也說得投緣,又講到了安市的諸多集團、公司、工廠、服務業等勢力劃分。
講到中午,牧玉翔才驚覺,跟尚算未成年的女兒說這些,有必要么?
馮貞靜看看時間,站起來,“好了,該吃午飯了。錦,你爹地就是啰嗦,以后別理他。”
牧錦笑嘻嘻,“不啊,爸爸說的很有趣!我記下了不少。畢竟我回家了,有些事情不懂的話,丟的不是我的臉,是牧家的臉。所以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夫妻兩個一凜,發覺女兒居然考慮得如此深遠。牧玉翔更高看女兒三分。
馮貞靜故作埋怨的語調,“就算是要聽也不急于一時對不對。下午媽咪打電話讓人送品牌圖冊來,非要把我女兒打扮得漂亮優雅才行!光聽你爹地說故事,可說不出一朵花兒來。”
“好,謝謝……媽咪。”牧錦別扭地喊出這個稱呼。
馮貞靜和牧玉翔都樂了。
接下來的兩天,牧錦都在忙碌之中。挑了一個下午的衣裳,晚上又做了全身的保養,頭發護理、臉部護理、手足護理、香薰spa,第二天跟家裝師討論自己的小套房裝修設計,做什么樣的新家具。牧玉翔安排人手給她更改戶籍、辦理轉學手續,馮貞靜則是計劃找個機會將牧錦介紹給牧家的世交。
到第三天,牧錦心神不定,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吃了晚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談話聊天,氣氛溫馨宜人,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
馮貞靜說起明日要帶牧錦去看望姨媽,也就是裴御東的母親、裴家的太太,忽聽老馬難掩驚愕地來報:
“先生、太太、小姐……熙然小姐突然來了。”
“什么?”馮貞靜驚訝地站起來,“下這么大的雨,她怎么過來的?”
牧錦卻是鎮定。
就說嘛,魏熙然那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離開豪門?
☆、第26章 情知起26
第二十六章
牧玉翔不像馮貞靜那么緊張,可也是擔心地立即吩咐,“快點讓她進來。”
“呃,兩個女傭已經把熙然小姐抬到樓下了。”老馬回答。
“抬?”馮貞靜疑惑。
老馬只得詳細說明,“剛才熙然小姐在鐵門拼命按鈴,門房看見她滿身是泥,衣服也被扯破了,而且,腿上似乎還有傷……”
“天哪……!”馮貞靜驚叫,沒等牧玉翔和牧錦說什么,已經快速出門走下樓去了。
牧錦不能表現得太冷血,跟著站了起來,“爹地,我們也去看看?”
“嗯。”牧玉翔皺了皺眉。
實際上,他不太想過多地在魏熙然的事情上糾纏不休,因為魏熙然就是他被表妹沈懿蕓欺騙愚弄的證據。他當年怎么就信了沈懿蕓的話,以為孩子真的被害死了,只顧著悲傷,還年年都跑去看那個所謂“被悶死的”女嬰之墓?真是太蠢了!
每每思及此處,牧玉翔都想自插雙目。他倒不至于遷怒魏熙然,但實在是覺得有點沒臉。
牧錦不知父親的心理,她單純是被魏熙然強大的厚臉皮給驚住了。
父女倆走到樓下,看見從正門到客廳里有一道泥濘的水漬,傭人正在打掃。進入客廳,只見馮貞靜正與魏熙然擁抱在一起。
魏熙然的模樣十分之狼狽,渾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頭發一股一股貼在額頭和臉頰,兩個眼睛腫得有核桃大,她穿著之前從牧家帶走的一件薄款大衣,結果在后腰那里撕了道大口子,褲子也是破的,兩個膝蓋模糊看著似有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