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話語里幾乎帶了些懇求,謝十一思慮片刻,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可知我那先祖為何要這樣做?”
就連先祖自己都弄不清的事情,他卻隱約覺得眼前這個少女定能猜出。
果然,引商猶豫了一瞬便低聲答道,“或許是要將它送給……送給一個舊相識。曾經許諾過的事情,雖然忘了理由,卻也做到了。”
她說的有些語無倫次,可是謝十一聽得卻格外認真,他打量了她片刻,最后微斂了眼眸,“若你愿意收下,那書札便送你了。”
“可這……”她想說這東西實在是他珍貴。
“這個,”他指了指她捧著的盒子和書札,“本就是要送給能猜出那先祖心思的人。”
至于到底有沒有猜對,他雖然不知道,腦子里卻在剛剛那一瞬間閃過了一個念頭——若她猜不對,這世上便無人猜得對了。
夜半風涼,引商迎著寒風坐在門外,手里緊緊捧著那盒子,久久沒有起身。直到一股熟悉的陰寒之氣接近,她倏地抬起頭,看到的是站在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黑衣,手中撐著的紅傘遮擋住了大半面容,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對面,不知是不是也在望著她。
她飛快的站起身,幾乎是不顧一切的跑了過去,可卻在推開那把紅傘的時候怔愣在原地。
傘下,是一副熟悉的面容。
“你……怎么了?”見她神色不同往常,范無救忽然覺得今日自己也許不該這樣玩鬧。
“你怎么……永遠都玩不膩啊。”引商放下了推他的手,仍抱著自己懷中的書札想回家里去,可還未走出三步遠便慢慢蹲下了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無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本想著要不要道聲歉,卻在剛將手搭在她肩上的時候感覺到少女的身子狠狠一顫。
剛開始只是啜泣罷了,到了最后便從默默的流淚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今夜天色正好,清冷的月光鋪灑下來,地上卻無人欣賞這美景。空蕩蕩的街上,只有少女捧著一封手札哭得嗓音嘶啞,院里院外的人,不知誰比誰的身影更悲涼。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化龍(3)
似乎在一夜之間,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蘇雅早上起來時便發現家里與前幾日似乎有些不同,他將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了過去,最后停留在引商身上,“你在做什么?”
“想辦法解釋涇河的事情。”對方頭也不抬,仍努力翻著手中的古籍,試圖從中找出一個能蒙騙三郎等人的理由。
她的神情很是專注,卻不像前幾日那樣只是在逃避著什么。
蘇雅凝神看了她一會兒,腦子里閃過的盡是昨夜聽到哭聲,那時的她哭得那樣傷心,小樓里的人卻都在出門想要看個究竟的時候被華鳶攔在了門口。
院里院外的人,不知誰比誰的身影更凄涼。
而一夜過去,她似乎終于釋懷了。蘇雅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無論怎樣去想,那也一定是一件足以讓她永遠將那個男人記在心底,卻不再為過往所累的好事。
這樣最好。
“枕臨。”他喚了聲門口的小鯉魚,然后也不管對方情愿不情愿,硬是拉著人家去街上打聽隔壁那戶人家的來歷。
引商未理會他們,獨自坐在院子里翻著古籍,一連看了一個時辰都未找出個好法子來。直到快要到正午的時候,衛鈺他們似乎終于要因為公務離開了,她才站起身去送了送客人。
因著腿腳不便,衛瑕只送到小樓的門口便坐了下來,眼見著她送完客還站在院門那兒出神,不由問了一聲,“你在看什么?”
按理說,衛瑕也不算外人,可是這事跟他提起來,也實在是有些難為情。引商走回來到他身邊坐下,斟酌了半天才開口,“你哥哥與郡王他們……他們……”
幸好,衛瑕不像是避諱著這件事,聽她這樣一問,無需她說完,便也明白她問的是什么了。
“你是不是在好奇,事到如今他們兩人怎么還能心平氣和的相處?”
引商用力點了點頭,她是真的不明白這兩人鬧到那番境地后怎么還能“和好”如初。
可是衛瑕在點出她的心思后卻反問了她一句,“若不是如此,還能如何呢?”
還能如何呢?
引商被問得一愣,明明腦子里閃過了幾個答案,卻又被自己一一否決。
“反目成仇?不,不成。”衛瑕也嘆了聲氣,“我知道在外人眼里,他們兩人只是一段孽緣,甚至恥于擺到臺面上來說。可是旁人不是他們,又怎么能明白他們如何想?有些事沒什么對錯,不過是無可奈何罷了。今生他們注定有緣無分,事到如今,誰辜負了誰都是一樣的,不過是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他們還能如何呢?反目成仇?你莫忘了,他們是什么身份,情意還在其次,身上擔著的重任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同朝為官,總免不了有相見的時候。江山社稷在前,私下里的恩怨情仇又算得了什么,這世上沒有忍不下的仇怨,何況曾經動過情。無論現在如何,彼此心里都清楚,對方是以真心相待的。前路坎坷,只為了心里那點不痛快,就要與這世上待自己最為情深的人恩斷義絕?得不償失。”
本就無冤無仇,何必往曾經的情人心上捅刀子?
“可是……”引商仍有些茫然,“既然情已斷,又如何與那個余情未了的人朝夕共處?”
“你所說的,并非斷了情,不過是斷了夫妻名分。”他忽然抬眸迎向她惶惶不安的目光,清清楚楚的告訴她,“若真斷了情,便不會問出這句話。”
“可是……”
“若我說我傾心于你,而你對我無意,你我卻仍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話,你會從此視我為敵嗎?”
言盡于此,兩人已不知自己所說的到底是衛鈺與李瑾,還是她與華鳶。
或許,從一開始便是話里有話。
孽緣、無緣無分,單單這六個字,就已經注定了今世如何收場。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反目成仇?不,她與他命里又不是只有兒女私情這一件事。
“天大的恩怨,也不能想一輩子。”話說到這里,該說的也都說盡了,衛瑕知道自己終究不是他們兩個,永遠不會明白他們到底如何想。
所以,最多也只能勸到這里了,剩下的,還是要靠自己去悟。
艷陽高照的正午,小樓里靜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