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板的胡子都快要翹到耳邊去了,爽快的給他讓了位置。
在穿過柜臺后面那堵墻時,引商很不爭氣的閉上了眼睛,生怕自己撞個鼻青臉腫,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臨。
她是在一片喧鬧聲中睜開眼睛的,眼前卻早已不是剛剛那間窄小的典當行,而是一棟高達九層的小樓。戴著哭臉、笑臉的小童殷勤的迎上來,但是在引導(dǎo)他們上幾樓時卻猶豫了一下,最后招呼吳救低下頭,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原來是上面幾層樓已經(jīng)坐滿了人,他們再來就只能在一樓將就著了。引商不懂這其中的說法又受制于人,自然沒有什么反駁的余地,吳救也點了點頭,拉著她便去了一樓,待到找了個地方站下之后才掀了她額上貼著的紙錢。
眼前又是一片清明,引商長舒了一口氣,未等往左右看看,樓內(nèi)一陣高呼吶喊之聲已經(jīng)將她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就在這九層樓中央的空地位置正站了幾個人,他們身上都帶著相同的面具,遮蓋住了真身,可是單看那氣勢就不同于尋常小妖小怪。而在他們的上空處懸著一面銅鏡,不僅是他們幾個,就連這樓里的其他人也都將目光落在那鏡子上面。
須臾過后,不知從哪里傳來了一聲鼓響,中央的那幾人突然動了起來。他們手中俱未持著兵刃,皆是赤手空拳,這一動卻如離弦之箭。眾人只能隱約看得到一點殘影,幾人中竟已有一人倒了下來。
待到倒下了三個人之后,剩下那幾人的動作才慢了下來。他們繞著這空地慢慢走著,謹慎的打量著看不到面容的對手,估量著自己與對方的實力。
片刻,又有一個人先動,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已出現(xiàn)在了對面那人的身前,趁著對方伸手來擋,便以胳膊繞住對方手肘一擰,輕輕松松的壓著對方的身子讓其跪在了地上。而在這個間隙,他自己的身后又有人撲了過去,凌空一躍,一條腿幾乎已經(jīng)挨到了他的腦袋,可是終究被他一閃而過,旋身將手中之人當做兵器摔在身后那人的身上,自己則蹬著身后圍欄,雙膝一扭,借力往下一壓,踢到那兩人之后便將腳踩在了上面。
小樓內(nèi)叫好聲不斷。
引商本不想看的,可是看著看著竟也隨著這戰(zhàn)況捏了一把汗,如今見那個人將兩個對手都踩在了腳下,自然替他松了一口氣。
而這場爭斗顯然還沒有結(jié)束,伴隨著幾乎掀翻這房頂?shù)母吆袈暎瑘鲋心侨嗽诓戎约簩κ值臅r候突然伸手往臉上探去。
在此起彼伏的吸氣聲中,甩了那面具的年輕男子捋了捋臉頰邊的發(fā)絲,睥睨著樓中眾人。那是張極其妖艷的面容,五官昳麗勝過女子,尖細的一雙眼,連眉角都透著嫵媚妖嬈,更不用說眼角下還有著一顆平添風(fēng)流之色的紅痣。
要不是喉嚨發(fā)不出聲音,引商定是要“咦”上一聲,感嘆這人竟與華鳶有著相似的一顆痣,雖說除了這顆痣之外,兩人再無半點相似之處了。
而這人穿著一身艷麗無比的袍子,一晃眼間,眾人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百鳥在其衣上翩然起舞。引商留意到,樓內(nèi)的客人們似乎都想到了一個人,將要說出口的時候卻又硬生生的將那名字憋了回去,只是專心看著場內(nèi)纏斗。
再看場內(nèi)那人,摘了面具之后似乎更無所顧忌了一些,下手時招招狠戾,最后幾乎是踩著幾個對手的身體夠到了那半空中的銅鏡。
引商專心看了一會兒,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人也不是無緣無故摘了臉上的遮擋,只因他露出真容之后,這場內(nèi)已經(jīng)再無人敢與他相爭,就算原本還在猶豫的,在遲疑過后也面面相覷選擇了放棄。
眼看著有些客人已經(jīng)準備往樓外走去了,引商本也打算以眼神問問吳救是不是要離開了,可是這一扭頭又哪看得到吳救的身影,她原本緊繃著的嗓子也輕松了不少,嘗試著發(fā)聲,竟也毫無阻礙。
禁錮沒了,站在這小樓里的她卻半點都不輕松,不消細想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冷汗就要順著脖頸流下來了。
她不過是一個區(qū)區(qū)凡人罷了,孤苦伶仃的站在這魚龍混雜的鬼市,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樓里的客人已經(jīng)一窩蜂的往外涌去了,引商權(quán)衡了片刻,干脆咬了咬牙混在人群之中一起擠了出去。
小樓的第五層,立冬捧著那鏡子幾乎樂開了花,可是費盡心思奪得了這銅鏡的北帝卻沒有一絲笑意,反倒有些焦慮。
雪理注意到,身邊這個男人的目光落在了樓下一個年輕的姑娘身上。身為判官,她一眼就看得出那姑娘是個凡人,再一聯(lián)想北帝近來的舉動,心下不由一沉。可是未等她出手去攔著身邊的男子躍下樓去,就在小樓的門口,那姑娘已經(jīng)停下了腳步,而那面上的欣喜也是無法掩飾的。
他們幾人都看得清楚,就在那姑娘的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以層層麻布纏住下頜的陰差。
☆、第38章 三更
在這樣孤苦無依小命不保的時候見到花渡,引商一時激動差點撲到了他身上。
可是花渡卻對她比了個“小心”的手勢,然后拉著她順著原路走出了典當行。但是說起謹慎,兩人在路過兩邊街道時,他卻還不忘買了一包地瓜干塞到了她手里。
引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接過來,雖然自己還是提心吊膽的,但是伸手去抓這東西往嘴里放的動作卻非常平穩(wěn),沒有半點慌亂。吃著吃著,她差點就忘了自己剛剛命在旦夕,兩頰塞得鼓囊囊的,只覺得這從未見過的東西有甜又綿軟,簡直是美味中的美味。可惜她也知道他們陽世現(xiàn)在可能還沒這東西,回去就吃不到了。
花渡看著她那眼巴巴的眼神,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伸進了懷里,又掏出錢遞給了那賣地瓜干的。
一包,兩包,三包……兩人似乎完全忘記了身處何地,就這樣站在攤位前吃了半個時辰之久。
當引商第二十包下肚之后,花渡終于做出了該表現(xiàn)出的反應(yīng)——微微顫抖了一下。
余光留意到他這個輕微的動作,引商捂著嘴打了個飽嗝,沒再好意思繼續(xù)吃下去,略顯愧疚的干笑了幾聲。
為了緩解這尷尬,她甚至主動伸手去扯他的衣袖,準備跟著他繼續(xù)往前走,可是花渡卻站在原地沒動,半天才艱難的問出了一句。
“西……西瓜,葡萄……吃不吃?”
鬼市很長,長到引商幾乎嘗遍了自己未曾吃過和未曾聽聞過的奇珍異果。當她手里捧著一大袋糖炒栗子走出鬼市的時候,幾乎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來此的原因。
花渡就那樣默默走在她身側(cè),一言不發(fā)的看她一路吃過來,突然就有些疑心這姑娘平日里在陽世生活時到底能不能吃飽飯。他不是沒有去過她的道觀,心知她生活拮據(jù),可是眼下一看才發(fā)覺對方的日子真是不好過。
引商想得沒他那么多,像只花栗鼠一樣捧著那袋栗子,心滿意足。
不過她不心懷畏懼了也是件好事,花渡的心稍稍放了下來。今日是中元祭,來往鬼市的人無需喝什么“還來去”便能輕松離開。待到兩人走出鬼市之后,他決定帶她從另一條路繞出陰間,可是走那條路就必然要走忘川河。
忘川河水從未清澈過,大多時候都是血黃色看不到底,兩人沿著忘川河畔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偶爾遇到冥府的住民好奇的望過來,引商也謹記著花渡所說的話,絕不四處張望,只是一心一意的跟在他后面。
可是今日是中元祭,這在陰間是如同狂歡一般的盛會,忘川河畔不時會有小鬼們嬉笑著跑過,甚至學(xué)著陽世的法子放著煙花。處處張燈結(jié)彩,高空中還有煙花不斷綻開,倒活像是陽間過年時的樣子。
冥府的深處不時傳來悠揚空靈的樂曲聲,與這喧鬧之景竟奇跡般的有些相配。引商吃完手里最后一顆栗子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遠離了最熱鬧的地方,而她也選了個最安靜的角落突然站住了腳步。
花渡略有些不解,好奇的扭過頭看她,結(jié)果便見她在嘴上抹了一把,又擦了擦手,撣了撣衣服,最后開口問道,“怎樣做才能當你的相好?我想試試。”
忘川河里有許多水燈緩緩飄過,這大多是從陽間順著水流飄下來的,寄托了生者的思念和祈禱。花渡就站在這忘川河畔,像是被橫空一道雷給劈中了似的,不會動也不知道如何動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引商卻確信自己沒有說錯。她昂首挺胸的站在他面前,不躲閃他的目光,也不會為了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害羞,坦坦蕩蕩極是真誠。
其實這話她早在兩人坐在大明宮城門上的時候就想說了,只是那時被鼓聲打斷沒來得及說出口罷了。
兩人才剛剛相識不久就說這話,早嗎?不早。引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曾經(jīng)甚至不在意面前這人是男是女。而如今她知曉了他的性命,三番兩次為他所救,甚至看到了他拼命想要遮擋住的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