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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笑了笑,“不拘他是什么人,總之咱們和他只會是泛泛之交罷了。娘子,大王和桓家淵源頗深。”范瑗有些掃興,“倒也是。郎君,大王命你留在京城,委以何職?”任平生道:“還沒定下來。娘子,這件事不急,咱們好容易合家團聚了,先享天倫之樂要緊。”范瑗深以為然,“對,先享天倫之樂要緊。郎君,我真想……唉,阿令才出生不久便被送走了,我都沒能好好抱抱她,我真想好好抱抱我的女兒……”
“阿父,阿母。”任啟正和任江城、范瑤玩鬧著,眼尖的發現了遠遠站著的兩人。
“阿姐,過去。”他牽著任江城的手,仰起小臉央求。
“阿倩自己走過去,還是阿姐抱著你?”任江城笑盈盈征求他的意見。
任啟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張開小胳膊,“阿姐抱。”任江城笑了笑,彎腰抱起他。
范瑤笑咪咪跟在他倆身后,不緊不慢的。
“我真想好好抱抱我的女兒,好好親親她,我有一肚子的話要跟她說……”范瑗動情的向任平生傾訴著,任江城抱著任啟已經快要走到她身邊了,她也沒有發覺。
任平生卻是耳聰目明,女兒抱著兒子到了身旁,他哪會注意不到?柔和的、歉意的沖任江城笑了笑,“阿令,你來了。”
范瑗這才轉過頭,看到任江城抱著任啟站在她面前,不由的呆住了。
任啟摟著任江城的脖子,小小聲的問她,“阿姐,阿母想做什么啊?”任江城聲音也低低的,“阿母想咬我啊。”任啟詫異的睜大眼睛看看范瑗,又看看任江城,奶聲奶氣的說道:“阿母想咬,便讓她咬一口好了。”他伸出小手殷勤拍拍任江城,安慰她,“阿姐,會有點癢,別怕。”
任江城哧的一聲笑了。
任平生和范瑗眼中隱隱含著淚花,也笑了。
有任啟這可愛的孩子在,任家這原本應該有些隔閡的一家四口很快水乳交融,異常和諧。
鐘媼離開之后,陵江王妃也差了人過來,也是好幾輛牛車,牛車上載的是范瑗和任啟各項日用之物,和一些蜀中特產,竹器、蜀錦等。來人和任平生認識,是陵江王府的一名主簿,姓武,笑著告訴任平生,“王妃命我將些應用之物送來。王妃還交代,范娘子長途跋涉辛苦了,先休整數日,之后便帶上小娘子、小郎君過去讓王妃見見。王妃還從來沒有見過貴府小娘子呢。”任平生笑道:“那是自然。王妃殿下遠道而來,應該也累了,過幾日待她老人家玉體康健,內人便攜小女、犬子到王府拜望。”要留武主簿共用晚膳,武主簿推辭了,“還要向王妃殿下復命。”喝了杯茶,說了幾句閑話,告辭走了。
郗氏才忙著把桓昭送來的那么些盆六月柿找地方放好了,現在又要忙著把陵江王妃送來的東西歸置齊整。范瑗很有些過意不去,“阿嫂,我這一回來,給您添了不少麻煩。”郗氏笑吟吟,“小姑,你問問你阿兄便知道了,他呀,巴不得你給添這些麻煩呢。”范靜微笑,“跟兄嫂還客氣什么?真是傻丫頭。”
范瑗陶醉的伸手輕撫自己的臉頰,“我已是一女一子之母,可是阿兄呼我為傻丫頭,我忽然覺得自己變嫩了,好像是尚未出閣的女郎一般,這可如何是好?”任平生神色認真,“娘子這話不對,你怎會忽然變嫩了、好像是尚未出閣的女郎一般呢?你看上去比尚未出閣的女郎至少要嫩上三分啊。”郗氏等人掩口而笑,連范靜也是莞爾,范瑗嬌嗔的看了任平生一眼,臉頰上飛起紅暈。
范琛性情一向嚴謹,用探詢的目光看看他的姑母、姑父,心中頗有幾分詫異。
他沒想到姑父和姑母是這樣相處的,似乎和他的父母很不一樣……
他的父母也恩愛,卻要含蓄委婉多了。
他看看姑父、姑母,又悄悄看了眼小表妹。小表妹和她的阿父阿母好像也是一樣呢,語笑嫣然,談笑風生,談不上嫻雅幽靜,可是……可是也不討厭……
“阿令,過幾天阿母帶你拜見王妃。”范瑗親呢的告訴任江城。
任江城笑咪咪,“好啊,我很想見識見識王妃殿下的風采呢。”
她還真的是躍躍欲試,很想去。她對陵江王好奇很久了,可是一直無緣見面,那么,見見陵江王的妻子也是好的。至少對陵江王也會有一個側面的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先到這兒,謝謝大家,明天繼續。
☆、第57章 057
這晚范、任兩家團聚在一起共用晚宴,暢所欲言,直到人定時分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任平生依舊住在外院,范瑗、任啟和任江城住在一起。
沐浴過后,任啟小朋友白白嫩嫩香噴噴的,披著一頭烏黑亮澤的長發,坐在床上和范瑗一起玩耍。任江城本來是在旁邊看著的,任啟仰起小臉沖她笑,聲音軟軟糯糯,“阿姐也來。”任江城有些猶豫,正好遇上范瑗又是歉意又是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軟,便笑盈盈的上了床,“阿姐來了。”和范瑗一起陪他嘻笑玩鬧。
任啟打了個呵欠,范瑗溫柔的把他攬在懷里輕輕拍著,沒多久任啟便睡著了。
他今天一定很高興,就算睡著了,嘴角邊也掛著甜蜜的笑容。
范瑗輕柔的抱著他,把他放到床里靠墻的那邊,“阿倩睡覺不老實,放里邊好一點。”她微微低著頭,不知是在對任江城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任江城想想白天那個明快妍媚的女子,再看看眼前這位內心忐忑、手足無措的母親,大為同情,略一思忖,懶洋洋的伸開胳膊,“唉,好累,不想再挪地方了。”躺到了任啟身邊。范瑗眼中閃過喜悅的光芒,忙拉過一床錦被替她蓋好,柔聲道:“很晚了,阿令睡吧,睡吧。”任江城閉著眼睛點頭,含混的“唔”了一聲。
鼻間隱隱聞到母親的體香和孩子的奶香,任江城心中安穩,嘴角和任啟一樣噙著笑。
她很快便睡著了。
范瑗癡癡看著熟睡的兒女,眼眸中不知不覺水光盈盈。
這晚的月色很好,柔和而明亮,月光如水銀泄地般灑入窗棱、地面,靜謐安詳。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任江城在鳥兒快活的鳴叫聲中睜開眼睛,張開手臂伸了個懶腰,四肢百骸俱覺舒坦。轉過頭,見身邊睡著個天使般美麗可愛的孩子,臉上不覺綻開一個舒心的笑容。阿倩睡覺沒有不老實啊,昨晚他安安生生的,沒踢人沒咬人,晚上睡在哪兒,早上起來還在哪兒。
“阿姐。”任啟也睡醒了,睜開眼睛迷瞪了一會兒,口氣綿軟的叫阿姐。
任江城的心都快要融化了,湊過去親親他的小臉蛋,“阿倩醒了?”任啟乖巧的點頭,“嗯,醒了。”他脾氣很好的任由阿姐親了親他,目光投向外面,“咦”了一聲,“阿母呢?”
任江城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只看外面空空蕩蕩的,范瑗不在。
“天氣好,鳥兒叫的好聽,阿母早起到花園里散步去了。”任江城笑著告訴弟弟,“看看帶著露水的花兒,聽聽鳥兒愉快的鳴叫,朝氣蓬勃,生意盎然。”
“這樣啊。”任啟明白了,“阿姐,我也要起了,要聽鳥叫,要看花。”
任江城便把他抱起來,掀起了帳帷,保母過來服侍任啟梳洗穿衣,能紅、能白也來服侍任江城,姐弟二人打扮好了,手牽著手出來到庭院中。
旭日初升,霞光萬道,院中一株西府海棠迎風峭立,花姿明媚動人,花艷難以描繪,海棠樹旁任平生和范瑗親密的靠在一起,低頭耳語,不知在說些什么。
一對賞心悅目的璧人,映得這清晨美麗的風光愈加絢爛。
“阿父,阿母。”任啟高興的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