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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江城氣得小臉通紅。
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么?瘐家也是南朝一流的世家了,怎地養出來的女郎會是這樣的品行。
范瑤的聲音里已經帶了哭音,聽著便知道她又氣又急,“我表妹從來不是這樣的!她沒有自以為是,也從不固執!”瘐涵應該在她身邊安慰她,“十九娘莫哭,我相信你說的話,相信八娘不是這樣的人?!彼剖寝D過了頭,誠懇的看向壽康公主,“姨母,等八娘出來了,一定會真相大白的。她確實不是這樣的人?!?
“等她出來?她還出的來么?”壽康公主冷笑。
樂康公主在斥責女兒,“九娘快過來阿母身邊,不許惹你姨母生氣?!?
瘐涵急了,“她還出的來么?姨母,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八娘她……她出不來了么……”聲音發顫,顯然是慌了。
范瑤嗚嗚咽咽的,哭出聲來。
任江城不由的著急,“我快點出去吧,莫讓表姐和阿敏急壞了。還有,若是阿敏和樂康公主起了口角,便不好了?!笔郎献钣H的莫過母女,讓阿敏和她的母親樂康公主起了什么不愉快,于心何忍。
桓廣陽點頭:“你從容出去即可,不必驚慌。”
“再會?!比谓腔剡^頭,嫣然一笑。
“再會?!被笍V陽眸色沉靜。
任江城笑咪咪看了看手中半開的綠色洛陽花,神清氣爽的往外走,口中嬌呼,“瘐五娘子,你出來了么?你摘到洛陽花了么?拿出來比比看,有沒有我的這朵美?”
她的聲音傳到外面,從壽康公主開始,直到瘐清、瘐五娘等人,個個呆住了。
范瑤最先跳起來,欣喜若狂,“我表妹的聲音,這是我表妹的聲音!”瘐涵也大為興奮,“我也聽到了呢,聽聲音阿令很高興,笑吟吟的!”攜了范瑤的手,兩人一起往竹林邊跑。
“九娘站??!”樂康公主喝道。瘐涵不便違抗阿母的命令,只好停下腳步。范瑤體貼的放開她,“你聽公主的話,我一個人過去便好了。”誰知樂康公主卻冷冷的道:“誰許你進入墨竹林了?墨竹林是桓家禁地,非請莫入,壽康公主請你進去了么?你便敢往里闖?真和你表妹是一樣的性子!”范瑤被她如此不留情面的訓斥,臉登時煞白,連嘴唇都是白的了。
“阿母!”瘐涵頓足。
樂康公主本來還想再訓斥范瑤幾句,見瘐涵急的小臉通紅,到底還是心疼女兒,哼了一聲,轉過了頭。
瘐涵歉意拉拉范瑤的手,范瑤勉強擠出絲笑意,“放心,我無事?!?
“瘐五娘子,咱們來比比啊,看誰的花最美?”任江城含著笑的聲音飄出竹林,飄到眾人耳中。
瘐清、瘐五娘、瘐六娘等人臉全都白了。
任八娘竟然全須全尾的從墨竹林里出來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們失魂落魄的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一位身姿裊娜、清麗妍媚的女郎自竹林中含笑走出來,華容婀娜,含辭未吐,手執一朵名貴罕見的淺綠色洛陽花,不是任江城,卻是哪個?
“瘐五娘子,你到了竹林東口么?你的洛陽花在哪里?”任江城眼角眉梢都是笑,滿面春風的問著瘐五娘。
瘐五娘定定看著她,忽地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先到這兒,謝謝大家,明天見。
☆、第49章 049
“五阿姐!”瘐十五娘失聲驚呼。
瘐清和瘐六娘瘐七娘等人也焦急的呼喚起她們的好姐妹,瘐五娘。
眾人都沒料到任江城竟能走出墨竹林,更沒料到任江城出來之后瘐五娘竟然昏倒了,未免有些反應不過來,都在發愣。
就連范瑤和瘐涵也是呆呆的,滿臉茫然。
壽康公主凌厲敏銳的目光逐一掃過任江城、瘐家諸女郎,不禁皺起娥眉。這是怎么回事?方才瘐家女郎說任八娘擅闖墨竹林,被困在里面了,萬般無奈她們才說出實情替任八娘求救,可是任八娘從墨竹林中走出來了,手持一朵洛陽花,說她和瘐五娘在打賭……
任江城俏生生站在眾人面前,欣然四顧,笑容明悅,“公主殿下,諸位女郎,全在這里,想必是來見證我和瘐五娘子的賭局的吧?沒想到我和瘐五娘子居然有這樣的顏面,一個小小的賭局,驚動了這么多人,惶恐惶恐,慚愧慚愧。”
她雖口中說著惶恐、慚愧,但是意氣揚揚,躊躇滿志,哪有幾分害怕和羞愧的意思。
“賭局?”壽康公主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任江城,緩緩問道。
“是啊,賭局?!比谓切σ饕?,一臉的天真爛漫,“瘐五娘子為她四阿姐出頭,要和我再賭一局,賭的便是……”
瘐清本是和瘐家其余的女郎一樣圍著瘐五娘連聲呼喚的,這時猛然抬起頭,用仇恨的目光盯著任江城,尖聲叫道:“你撒謊!我五阿妹沒有跟你打賭!你撒謊!”任江城小臉一板,“瘐四娘子,這便是你的不對了。我正在回答公主殿下的問話,你突然打斷我,這不僅是對我的不禮貌,更是對公主殿下的無禮和藐視!”
“你……你血口噴人……”瘐清臉一下子白了。
任江城給她扣的這頂帽子可不小,她戴不了。
“我表妹才不會血口噴人!”范瑤跑到任江城身邊,握著她的小手,大聲宣布。
瘐涵被樂康公主拘束著不許過來,不過,沖任江城又是招手,又是眨眼睛,挺忙的。任江城回報她一個善意的、燦爛的笑容。
“表姐,多謝你?!比谓桥呐姆冬幍氖郑溥浒阉馔疲氨斫?,方才咱們分開了,我和瘐五娘打賭的時候你不在,所以,你先回去吧?!笔疽馑氐奖娙水斨腥?,不要和自己站在一起。范瑤不樂意的小聲嘟囔,“表妹你一個人……”任江城聲音也小小的,“表姐聽話,回去。”在她手上捏了捏,沖她使了個眼色。范瑤無奈,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任江城在這里是孤單無助的。只有一個表姐范瑤出來幫她,她不要,又給推回去了。
她寧可一個人,面對著這群尊貴的、傲慢的、對她有敵意、幾乎是要群起而攻之的女人。
自她從竹林中出來的那一瞬間開始,她便是談笑風生、神情自若,大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
壽康公主眼眸中透出濃濃的興味。
別的不說,單單是任江城的這份勇氣和擔當,已經足夠讓她刮目相看了。
瘐清一開始有些發蒙,明白過來后忙向壽康公主賠罪,“公主殿下,四娘只是一時激憤,絕非有意冒犯,請公主殿下恕罪?!彼闹徐?,戰戰兢兢,看上去頗為可憐。樂康公主當然是站在瘐家立場上為瘐家女郎說話的,便笑著向壽康公主說道:“阿姐,四娘這孩子跟了我幾年,她的性情我是知道的。是個好孩子,只是太心直口快了些,阿姐莫和她計較?!眽劭倒鞯恍Γ溃骸安粫??!睒房倒餍睦镆粚挘柍怵跚宓溃骸敖窈髣毡刂斞陨餍?,要不然,被人抓住你一個錯處便緊咬著不放,令你無從分辯,陷入尷尬處境,明白么?”她明著是訓瘐清,其實是在指責任江城抓著瘐清一個小小的錯處便大肆張揚,小人得志、沒完沒了,這樣明顯的指桑罵槐,又有誰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