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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夫來了。”任江城笑咪咪從花墻后走出來。
杜大夫瞪了她一眼,“小丫頭半分不知道敬老愛老,有糖燒小排骨也不送過去,害得我老人家特地跑這一趟。”任江城嘻嘻笑,“我不這么做,也見不著您啊,對不對?我這不是想您了么。您最有風度最有器量了,一定不會跟我計較的。您看看,我做了這么多菜呢,看在菜肴的面子上您也不能真跟我生氣了啊,您說是不是?”杜大夫哼了一聲,“小丫頭慣會花言巧語。”臉上卻有了笑模樣。
能紅和能白一人拿著臉盆架,一人拿著洗臉盆過來了,杜大夫用很快的速度洗了手、臉,便沖到桌前坐下,兩眼放光,“這排骨看樣子便好吃。”任江城替他裝了一小碗米飯,“還是配米飯吃最好。”杜大夫也不客氣,接過小碗,先夾塊排骨嘗了,“嗯,好吃。”任江城跟他推薦豆腐卷,“這個也不錯。”杜大夫嘗了一個,“太好吃了。”然后便顧不上說話,埋頭吃起來。
童兒在旁眼巴巴的看著,小眼神兒很可憐。
任江城笑笑,命能紅帶童兒下去,“廚房還有,每樣菜都替他裝些。”
童兒道了謝,高高興興跟著能紅走了。
廚房又端了一道新菜炸響鈴上來。這道菜外層是豆腐皮,里面裹的是肉餡,皮層松脆,豆香撲鼻,里層鮮嫩,引人食欲,真是香甜可口,風味絕佳。杜大夫吃的滿意之極。
涼拌的油豆皮他也覺得非常爽口。
放下碗,杜大夫一臉愜意,“說吧,小丫頭,想見我是有什么事?”
任江城調皮的笑,“沒事不能見您了么?您別把我想的那么功利,我就是想見見您,請您享用一頓美餐而已。”
“小丫頭會這般好心?”杜大夫大搖其頭。
任江城把自己的椅子往他身邊拉了拉,語氣熱烈,“杜大夫火眼金睛,什么也瞞不過您。是這樣的,杜大夫,仇大娘的毒雖已解了,但一直沒有恢復到原來的樣子,身體虛弱了許多,我想麻煩您替她開方子調養調養。還有,我舅母胸口發悶,不知是怎么了,您能給看看么?還有,我舅母族中一位弟婦,就是我一位堂舅舅的妻子,和我舅母蠻要好的,但是進門五六年了,一直沒動靜……”
“停!”杜大夫忍無可忍,打斷了她。
“吃你一餐飯,想讓我醫治幾個人?”他氣呼呼的質問。
任江城無辜的眨著眼睛,“雖然只有一餐飯,可是不只一個菜啊……”她往桌上看了看,伸手去數,“一個菜,兩個菜,三個菜……”
“停!”杜大夫再次制止她。
任江城再次無辜的眨眨眼睛。
杜大夫扶額,“好吧,我治,敢情我今天不是找你算帳來了,我是自投羅網啊。”
任江城笑的花枝亂顫,“杜大夫,這幾個人的病情對您來說都是小事一樁,其實我還有件重要的事要請教您……”杜大夫氣哼哼的,“小丫頭,你這餐飯還真不是白吃的。”本來想說“下回我再來,有兩個主菜就行了,其余的不用”,可是轉念又想了想,可口的美味難求,看幾個病人有什么呢?不過是舉手之勞。于是,話到嘴邊,他又咽回去了。
他也算是行遍天下食遍天下了,任江城做出來的菜他卻沒見過,以后說不定會有更讓人驚艷的……
任江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循循善誘,“杜大夫,我知道幾種做嬌耳的法子,還有銅鼎涮肉的法子,改天閑了咱們一一試過。”
杜大夫馬上問她:“方才你說有重要的事,是什么?”
任江城臉紅了臉,四下里瞅了瞅,見能紅、能白和其余的婢女都離得遠遠的,并沒在跟前打擾,便小聲問杜大夫,“您有沒有聽說過一種藥,可以讓人服下之下便定期發作,痛的死去活來,只有服下解藥之后,才能重獲新生?有了這種藥,設法讓人服下,他以后不就乖乖的聽話,讓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杜大夫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她許久,看的她心里發毛。
“要是真是這樣的藥,小丫頭,我制出來給你,你拿去設法喂給北朝皇帝,讓他每到月圓之夜便痛的不成人形,只有向咱們求救。咱們便趁機要求北朝投降,天下統一,到時候你做天下共主,做女皇帝,小丫頭你說好不好?”杜大夫涼涼說道。
任江城目光幽怨看了他兩眼,無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好吧,就算我說了根本不可能的事,你也用不著這么不留情面的諷刺挖苦我吧……
“小丫頭,你要這樣的藥做什么?”杜大夫好奇問道。
任江城依舊少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還能做什么,當然是自保啊。杜大夫,我一出宣州就遇著賊,在樂康公主的船上還能遇著賊,我到現在想想還是后怕,便生出了這個念頭。”杜大夫很是不屑,“若要自保,毒-藥難道還不夠么?迷藥也可以。”任江城很好說話,一點也不嫌棄,“毒-藥和迷藥也行啊。你若帶著,便給我三瓶五瓶的。”杜大夫道:“毒-藥我沒有,有也不能給你。迷藥可以送你防身。”任江城興奮的兩眼發亮,“有迷藥啊?真好。杜大夫,多給點兒多給點兒。我這個人太出色了,你知道吧?嫉妒我仇恨我要害我的人實在太多,防不勝防,所以我要多準備點兒,以防不測啊。”
杜大夫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認命的先去給仇大娘看了,又分別替郗氏和郗氏的弟婦姜氏瞧了瞧,開了方子。
這三位的病情都和心情有關。仇大娘和郗氏都是太著急了,仇大娘急于痊愈,郗氏急于替已到婚齡的范琛稍等妻室,傷了肝氣和胃氣;姜氏卻是因為一直沒有孩子,太過擔憂,以至于日漸消瘦,身體虛弱,那自然更不利于受孕了。
杜大夫給她們都開了藥方,不過話說明白了:要放寬心。“百病生于氣,病從心生”,若心中郁結,永遠也好不了。
看完這三個人,還欠著任江城迷藥丸和迷藥粉,杜大夫覺得有點吃虧,“小丫頭,我老人家是不是不大上算?”任江城已經命人把晚飯準備好了,香噴噴的小米粥,幾樣精致小菜,主食是一種由雞蛋、面粉和青菜攤成的軟餅,任江城告訴杜大夫,“這叫糊塌子,軟軟的,蘸蒜汁兒很好吃。”杜大夫夾了一塊金黃軟嫩的餅,蘸著蒜汁兒送入口中,鮮香美味的感覺充溢了整個口腔,享受的閉上了眼睛。
治三個人,值了。
特地跑這一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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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怎么回事?”任江城耳聰目敏,聽到聲音不對,霍的站起身。
能紅反應最快,嗖的一聲就躥出去了。
片刻之后她跑回來了,氣喘吁吁的,“八娘,郎君和桓郎君一起過來了!”
任江城大為吃驚,“阿父來了?還有桓家的郎君?桓家的哪位郎君啊?”
任平生和桓廣陽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前。
“阿父。”任江城忙迎過去,“阿父,發生什么事了?”
她迅速看了任平生一眼,見他身上雖有塵土,卻沒有別的事,暫時安心。
眼角掃到桓廣陽,風姿俊逸依舊仿佛如同往日。不過,神色間仿佛有一抹焦急?
任平生用安慰的語氣說道:“我兒放心,無甚大事。”他往院子里瞅了瞅,“這位長者便是杜大夫吧?杜大夫,仆有事相求。”任江城心中一沉,“阿父,有人受了傷,還是有人中了毒?”杜大夫見慣這種場面,根本不以為意,捧著肚子心滿意足的踱過來,“小丫頭,你怎知不是有人生了急病啊?”任江城猶豫了下,低聲道:“若是有人生了急病,我阿父應該不會和桓郎君在一起。”
陵江王府和桓大將軍府又不是同盟軍,誰生了急病,會讓他們一起著急?一定是有人受傷了,這個受傷的人和雙方都有干系,所以兩家都想著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