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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它要飛走,小毛連忙起身伸手去抓,可惜他的動作慢了一步,蝴蝶已經飛高了,他看了眼無所謂的狼,有些泄氣,“原來你是故意的啊,圖什么啊,抓了又放飛,你好無聊啊。”
這人好吵,狼還是覺得曲硯更好。
不過它玩了這么半天,確實該做點正事了。
狼俯下身子,前腿略微彎曲,如離弦之箭般沖進草叢,小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等他想起身去追時狼早就沒了蹤影。
他嘆了口氣,秉持著絕不空手而歸的原則,在附近挖了一把野菜,然后準備打道回府。
樹林里沒有路,矮樹叢的枝椏縱橫交錯,他只能一邊折斷擋路的樹枝一邊前行,就這樣走了半個多小時,野菜增加至一捧,還撿到兩兜蘑菇。
收獲頗豐,小毛抱著這堆東西剛踏出樹林,就聽見身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失蹤許久的狼回來了,嘴里還叼著一只短尾巴的鳥。
“哇。”小毛嘴巴微張,真心實意地感慨:“看起來好肥啊。”
狼叼著獵物,心想這下曲硯該滿意了吧,它今晚一定要回臥室睡!
冷冰冷的沙發怎么能比得上溫暖的軟墊?再說了,聽不到曲硯的呼吸聲它很不習慣的。
狼和小毛回來時,方予已經協助曲硯把種子都種了下去,此時正在澆水。
水是從草坪上的水井里打來的,那里的水井本來是觀賞用的,沒想到末世后停水停電,它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狼把獵物扔到曲硯腳邊,仰起頭瞇眼,然后抽動了幾下鼻子,發覺自己在曲硯身上留下的氣味又淡了,忙又上去蹭了幾下。
那頭小毛忙不迭地把狼捉獵物的事情告訴他哥,方予聽了也很驚訝,“我聽人說過,以前鬧饑荒的時候,有家人就是靠狗抓來的獵物才活下去的。”
小毛不想聽他的故事,“哥你快看啊,好肥的一只鳥。”
方予蹲下看了看,無奈說:“這不是鳥,是野雞。”
小區后面靠山,他不是沒想過進去捉點東西吃,只是他身體素質不行,學著以前在電視里看到的下了幾個陷進,結果也一無所獲,久而久之他也就放棄了。
還有小毛帶回來的那些蘑菇,他一個個挑出來,“這些都是有毒的,不能吃,上次不是和你說過了。”
“我下次一定記住。”小毛立刻應道。
又是這樣敷衍的回答,方予心好累,果然這個年紀的男孩都很招人煩,他自我疏解了一通,抬眼看見曲硯正拎著野雞皺眉,上前說:“我來處理吧,這個我拿手。”
“好。”曲硯沒有推諉地點頭,“正好一起吃飯吧。”
方予:計劃通!
蹭飯什么的雖然尷尬但是很香,這只野雞確實很肥啊。
夜幕降臨,狼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臥室,熟悉的軟墊就放在床邊,它滿意了,看來曲硯還是很識相的。
曲硯壓根不知道就因為昨天沒讓狼進臥室這件事,狼會產生這么多想法。
他此刻困得不行,異能使用過度,他現在只想睡覺。
被子里沒什么溫度,盛夏在向秋天過渡,他覺得更冷了,或許再過兩天他就要穿上毛衣。
狼趴在軟墊上,眼睛在暗處發出幽幽綠光,它盯著曲硯的后腦勺,然后又看他緊緊裹住的厚被子,為什么他總是這樣脆弱,明明其他人都不這樣,狼想不明白。
有鳥從窗外振翅飛過,狼聽得清楚,但讓它醒來的不是這個,它再一次聽到了曲硯的囈語——含糊的,帶著鼻音的。
曲硯又哭了嗎?
狼從軟墊上起身,像捕捉獵物時那樣,它悄無聲息地繞到床的另一邊,臥室里沒有任何光亮,但它還是看清了曲硯的臉。
他的睫毛在顫抖,鼻梁下的半張臉藏在被子里,囈語從被子的縫隙里溢出來,他在呢喃:“燕灼……燕灼……”
狼的耳朵抖動了一下,他又一次感到熟悉。
睡夢中的人攥緊被子,緊緊包裹住自己,有滴清亮的淚自他眼尾滾落,凐沒于耳旁的鬢發中。
狼想起了淚水的味道——它曾品嘗過一次,涼且咸。
它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似乎不是一只正常的狼。
心臟在一下下跳動,越來越劇烈,在黑暗中清晰可聞,狼在地板上蜷縮起來,由心臟傳來的疼痛漸漸蔓延至身體的每個部位,犬齒咬住尾巴,依靠這樣的辦法才能止住嗚咽。
它在這樣的疼痛中昏睡,分不清是曲硯的囈語還是夢境了,有道聲音在他耳旁徘徊,一遍遍地叫著:“燕灼……燕灼……”
狼也會做夢嗎?
它不知道,它想不明白,它被咸而涼的淚水淹沒。
種下去的種子開始發芽,郎櫟說的沒錯,這些菜種確實成活率很高。
近日以來,狼的行為越發過分,它不遺余力地在公寓的各個角落留下自己的氣味,曲硯每天都能看到它在四周蹭來蹭去,包括但不限于桌角、沙發、地毯等等,當然,受害最為嚴重的還是他自己,狼每天都要抽出時間來他身上蹭蹭。
尤其是在他洗完澡之后,之前蹭上去的氣味消失,狼每次都一邊煩躁一邊甩著尾巴往曲硯身邊湊。
每當這時候曲硯都會一把捉住它,半拖半拽地把它扔進洗澡盆,讓藤蔓把它上上下下洗一遍。
起初曲硯對于狼喜歡到處蹭這件事還算可以接受,直到秋天來臨,狼開始掉毛,它所經之地無一例外都會留下一堆狼毛。
清理起來很麻煩不說,還總是飄來飄去,曲硯的褲腿也都是狼毛,一次被方予看到,他建議說:“可以找把齒縫大的梳子給它梳一梳,把掉下來的毛提前梳下來,省的再落到其他地方。”
曲硯覺得這實在是個好主意,于是立刻行動,在狼再一次蹭過來的時候,從背后亮出一把梳子。
雖然狼不再排斥和他接觸,但這也只是在它主動的前提下,它會主動去蹭曲硯,在被曲硯摸的時候還是會表現出不耐煩的姿態。
曲硯本以為這次梳毛也不會很順利,沒想到恰恰相反,狼瞇著眼睛,很溫順地趴在他腿上,下巴貼著他的膝蓋,從喉嚨里發出咕嚕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