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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硯正打算叫聞奚,還沒出聲,就看見這人如離弦的箭般竄了出去。
秦跡瞳孔略有渙散,但尚有意識,瞧見聞奚,抿了抿嘴要說話,但沒說出來,腹部的疼痛讓他不得不閉嘴,以免泄露呻吟。
“怎么弄的?不說是就傷了手臂?”聞奚低頭查看秦跡的傷勢,半張完好的側臉對著月光,美艷絕倫,另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看著莫名猙獰,滿臉是血和土的男人停了幾秒才替秦跡回答說:“被樹枝穿透了腹部。”
“幸好不是被喪尸咬的……”
有人感嘆了一句,語氣慶幸。
這么一比確實好了不少,聞奚心頭的無名火頓時散了一半。
秦跡還有力氣,盯著聞奚說:“鄴風的精神系異能者死了。”
這話出來,不止聞奚,在場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還有人不可置信地向秦跡追問,但秦跡已經陷入了短暫昏迷。
聞奚看著秦跡垂下的眼皮,反應過來,怪不得喪尸王遲遲沒有出手,原來鄴風內的精神系異能者不止他一個,喪尸王有所顧忌,只能先派出二級喪尸那群嘍啰來干活,自己則用精神探查聞奚和另一個異能者的等級。
只是聞奚抗住了喪尸王的精神攻擊,另一個異能者就沒他這么好運了。
在有治愈系異能者的情況下,秦跡的傷不算太嚴重,但無論是喪尸王還是秦跡,聞奚目前是走不開的,曲硯當即說:“喪尸王交給你們,我去解決燕行章。”
他側過身,和聞奚相視,眼神直白通透,認真道:“我會帶他回來。”
像燕灼離開時說的那樣,他要帶回一個完整的燕灼。
第89章 菟絲
聞奚沒有完全同意,他執念已久,親手殺死燕行章是他堅持活到現在的重要原因,但眼下的形勢由不得他再三考慮,曲硯最后還是一個人去了研究中心。
長巷、鐵門、細網,走過一遍的路不算陌生。
晨曦徐徐拉開帷幕,悄然而神秘的薄光下,曲硯推開鐵門,隨著吱呀一聲,破損的細網在半空中蕩了兩下。
目光所及之處空無一人,往日嚴格的守衛不見蹤影,空留一座肅穆潔白的大樓。
這里在幾個小時內人去樓空,所有研究人員帶著重要研究物品暫避于地下防御室,空蕩的場景讓他不由得質疑自己的猜測,燕行章真的會在這里嗎?
在研究物品被轉移的情況下,這里還值得燕行章冒險露面嗎?
思索之時,掌心傳來輕微的刺痛,曲硯停下步子,攤開掌心,掌心的紋路被一層薄而粘稠的絲網覆蓋,像是某種蛛絲,細線般的蛛絲顫動著鉆入掌心的皮肉,轉瞬就被鮮血染成紅色。
似乎是帶著某種麻痹的效果,疼痛漸漸消弭,變得可以忽略不計,唯留掌心血紅一片,曲硯轉頭看向剛剛被他推開的鐵門,門把上同樣覆蓋著一層蛛網,以一種絲毫不起眼的方式存在,稱得上是殺人于無形。
曲硯展開異能,瞬間就從輪椅左側生出一棵拇指粗細的藤蔓,藤蔓迅速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纏在曲硯的手腕上。
它輕輕碰了碰曲硯掌心的血色蛛網,然后由頂端分叉,從中間擠出一根更加細小的藤蔓,這根藤蔓輕松擠進蛛網當中,在蛛網尚未發現之時,將它從血肉中連根拔起。
做完這些,它的任務還沒完成,曲硯松開手,這根藤蔓像條小蛇一樣從他腿上爬到地上,盡職盡責地清理起周圍其他殘余的蛛網。
藤蔓的清理速度很快,曲硯在它身后亦步亦趨,十幾分鐘后進入研究中心的一樓。
一樓不是重要之處,此刻清晨將至,稀薄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將這里映得空蕩明亮。
空氣中有塵埃在浮動,曲硯察覺到褲子被拽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見拇指粗的藤蔓沖他的方向搖了一下,算作提前報備,沒得到主人拒絕的意思,它便放心大膽地鉆進曲硯寬松的褲腿,小腿是沒有知覺的,曲硯看見藤蔓卷著一疊蛛絲出來才明白,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蛛網已經悄無聲息地爬到了他身上。
這些蛛絲過于歹毒,且害人之法十分熟悉,除燕行章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人制造出這種東西,鄴風的研究人員不會放任蛛絲出現在此,所以蛛絲一定是在研究人員撤離之后出現的,短短幾個小時就將所有空隙全部覆蓋,足以見其旺盛的繁殖能力。
曲硯環顧四周,依舊打算順著上次的路線,先去二樓的那間實驗室看一看。
電梯在左側,輪椅在長廊間移動了兩米,便無法再向前,地上積累了太多蛛絲,粘稠地附著在輪椅上,令前行變得十分艱難,如此一來,想要掃清這些蛛網就需要更多的藤蔓。
只是道路還沒清理干凈,身側的通用樓梯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這還沒算完,砸在地上的東西繼續咕嚕嚕地順著樓梯滾下來,聲音越來越緊,曲硯向后退了一步。
所有未知都可能是危險,粗壯的藤蔓出現在他身前,豎起一道綠色的防護墻。
幾秒后,被無數蛛絲包裹而成的白繭從樓梯上掉下來,落在離曲硯幾步遠的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繭,掉下來時還在微微抖動,痛苦的呻吟聲從里面傳出,曲硯瞳孔輕縮,里面有人!
藤蔓得到命令,幾下子把白繭刨開,里面的人穿著黑色的衣褲,已經被粘稠的液體浸濕,濕漉漉地貼在他身上。
瘦削的身體不停弓起,在蛛網的映襯下,像一只精疲力盡的巨型蜘蛛。
重見光明,這人下意識地追尋日光的方向,一張蒼白的臉緩慢轉過來,渾濁的眼睛沒什么光彩,曲硯詫異出聲:“郎櫟?”
失蹤多日的郎櫟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身體上的束縛消失,郎櫟并沒有起身,他的雙手雙腳皆軟趴趴地垂在他身側,仿佛已經失去了支撐一般。
他的狀況不太好,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只有死路一條,曲硯一邊用藤蔓拖拽他一邊詢問:“你怎么會在這里?燕灼呢,你有沒有看到他?”
他接連問了幾句,郎櫟才終于有了反應,渾濁的瞳孔鎖定曲硯,他張開嘴,口腔里也是棉絮狀的蛛線,“跑……快跑……”
他語無倫次地催促著,曲硯卻不可能真如他的話那般離開,他來這里的目的是尋找燕灼,不管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沒有退縮的理由。
郎櫟理智全失,從他嘴里是問不出什么了,曲硯面露凝重,順著樓梯上鋪滿的蛛絲望過去,眉心緊跟著跳動了一下。
樓梯拐角出露出半只腳,黑色的鞋尖向前,一動不動,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郎櫟仍舊在重復“快跑”這兩個字,曲硯不動聲色地收攏掌心,咬肌繃緊,“誰在那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