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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他話落下的同時,陳安樂嗚嗚吼出聲,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地盯著男人手中的針管,恐懼讓她渾身發抖,額頭上冒出一層細細的汗珠。
“瞧瞧,真可憐。”男人用手撫摸陳安樂濕漉漉的臉頰,指腹摩擦她的眼角,“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真是個小姑娘,天真的以為眼淚能解決一切問題。”
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里,曲硯輕吐出一口氣,“針管里的是什么?”
“告訴你就不好玩了,怎么,你做不出選擇?要不要我來幫你?”男人輕松掐住陳安樂的下巴,看著她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她和你關系不算熟吧,不然就選她算了。”
陳安樂渾身顫抖得更加厲害,曲硯冷聲開口:“不需要,那樣游戲就沒意思了,不是嗎?”
男人的身形微頓,目光游移在曲硯的身上,毫無血色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沒錯,看來你已經掌握精髓了。”
有什么東西緊接著被放到曲硯耳旁,沙沙作響,他偏了下頭,發現是一個沙漏,上方的沙粒正在快速墜落。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拿著針管的那只手動作絲毫未變,“要緊迫一點才刺激啊。”
鐵門旁的燕灼還未清醒,鮮血布滿他整個身軀,看不出傷口的大小,嘴邊的發絲隨著他的呼吸輕微地晃動,昭示著他還活著。
另一側的陳安樂的哭聲減弱,只剩下細微的抽泣,曲硯能感覺到,她在看著自己,等著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刻。
怪異的男人搖動針管,里面的透明液體倒影著倉庫里的一切,平靜又扭曲。
來自沙漏的聲響還未停下,曲硯額頭的青筋在一下下跳動,他狠狠閉了下眼睛,“我選好了。”
耳旁的聲響消失,沙漏也在此時停止。
“剛剛好。”男人做出鼓掌狀,“那么你的選擇是什么?他還是她?”
他分別在燕灼和陳安樂身上點了點。
曲硯看向陳安樂,說:“我選她。”
陳安樂的肩膀陡然松垮,她的眼睛早就失去焦距,卻還是望著曲硯的方向。
男人唉了一聲,“早知道這樣,怎么要折騰這么久。”
他抱怨著走向陳安樂,針頭折射出一絲日光。
要走到陳安樂身邊,需要繞過曲硯,在他經過曲硯手側的瞬間,從地下鉆出的藤蔓猛地拽住他的小腿。
男人踉蹌一下被拽到,另一根藤蔓快速扯斷綁住陳安樂的繩子,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陳安樂還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曲硯無視男人怨毒的視線,忍著頭疼朝陳安樂大喊:“跑!”
得到指令的少女拉開鐵栓,一躍而出,冷風灌進倉庫,一切重歸安靜。
第72章 舔舐
陳安樂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冷風裹著碎雪打在臉上,曲硯混沌的大腦又清醒半分,疼痛隨之愈發清晰。
他的嘴唇發白,被束縛的雙臂止不住痙攣,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
男人以極為怪異的姿勢倒在地上,在不斷勒緊的藤蔓下只能被迫蜷縮起身體,嘴里喋喋不休的罵聲陡然停止,他輕嗤了一聲說:“停下來吧,過度使用異能小心爆體而亡哦。”
應和著他的這句話一樣,曲硯眼前閃過白光,頭顱仿佛被一分為二,巨大的痛苦使他蒼白的面孔扭曲變形,喉嚨涌上腥甜,雙手無意識地攥緊又松開。
藤蔓感受到主人的痛苦,束縛的力度稍稍放松,男人就找準機會從地上爬起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鐵架,本就破舊的鐵架因他突然的動作轟然倒地,發出一下巨大的聲響,塵土和碎屑同時飛揚,曲硯看見燕灼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這給了他極大的鼓舞,再堅持一下,只要堅持到燕灼醒來就好。
癱軟在地上的藤蔓復活一般迅速上前,一條從男人的腿攀附向上纏住他的雙臂,另一條狠狠勒住男人的喉嚨,男人再次摔倒,后腦勺磕在鐵架上,他呲牙咧嘴地求饒:“看在我給你打了止疼藥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曲硯堪堪將自己的雙手從束縛中掙脫出來,聽了男人的話冷聲嘲諷道:“止疼藥?你覺得我還會信你的話?”
“絕對是止疼藥,我保證,僅有的最后一支我用在你身上了。”男人語氣逐漸激動,眼眶因為呼吸不順暢而充血深紅,“這個不夠的話,我、我告訴你實話,你說的燕行章,我認識他!”
曲硯雙眸微微一沉,“繼續說。”
男人調整了一下姿勢,抬臉看向曲硯,話音充滿不安和緊張:“他把花苗交給我,威脅我仔細照顧,這些花以血肉為生,已經腐爛的喪尸根本滿足不了它們的生長需要,所以他、燕行章會按時送來新鮮的尸體,讓我埋在花下面。”
男人的態度轉變得太快,基于前車之簽,曲硯只是輕輕頷首,接著問:“你什么時候和他認識的?他為什么會找上你?”
問話間藤蔓又收緊了一些,男人咳嗽兩聲,戰戰惶惶地回答說:“什么時候認識的……具體時間我記不大清,應該是一年前左右,我撿到了身受重傷的他,出于好心把他帶回去治療,沒想到他恩將仇報,傷一好就給我注射了一管不知名的藥劑,渾身都跟要燒起來一樣,我忍不住向他求饒,他說我必須聽話他才能給我解藥,我就答應了。”
到目前為止男人的話還沒有什么問題,曲硯沒有表露出任何態度,“燕行章上次來是什么時候?”
“一個月前。”這次男人的回答篤定很多,“他說自己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不方便露面,之后來找我的次數會減少。”
“你們認識這么長時間,他一次都沒和你說過自己住的地方?”曲硯故意露出懷疑的神色。
男人肩膀縮了縮,“不知道,這個我哪敢問。”
解開雙腳上的繩子,曲硯坐在鐵板上喘息片刻,余光瞥到滾到燕灼小腿旁的針管,里面的液體早已靜止,透明的顏色看上去十分無害,“針管里的東西是什么?”
“過期的葡萄糖……”男人喏囁道,“我不敢真的殺人的。”
曲硯發出一聲氣音,對他的話不予回應。
過低的溫度讓人一直能保持理智的思考,曲硯對男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相信,等燕灼醒來,可以再向男人問幾個問題。
來自頭部的疼痛減弱了一點,他的目光落到燕灼身上,燕灼又毫無反應了,好像之前睫毛的顫動只是他的錯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