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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硯輕嘆一聲,冰涼的掌心在狼的鼻尖上拍了一下,“先找個避風的地方。”
太陽漸漸西斜,若晚上還待在野外,說不定他真的會被凍死。
這句話狼聽懂了,他伏得更低,好讓曲硯更加輕松地爬上來。
雪地里留下一串巨大的狼腳印,風吹過,這些腳印漸漸變得模糊。
曲硯緊緊拽著狼的毛發,幸好今天的太陽很大,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逐漸回溫,但速度太慢,根本沒有什么作用,他只能緊緊貼在狼的身體上,試圖汲取狼的溫度。
夕陽落下的時候,他們終于告別野外,看見了人類建筑。
此處應該是郊區,零散的建筑都是些大型工廠,看樣子荒廢已久,曲硯看見幾只游蕩的喪尸,是最普通的那一類,不存在任何智商。
狼大搖大擺地走進一座工廠,里面堆積著很多落灰的機器,曲硯掃了一眼,揪著狼的耳朵說:“去二樓。”
狼吐了吐舌頭,還是聽話了,小奴隸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它可以原諒他這一次。
二樓窗戶緊閉,機器比一樓的嶄新許多,曲硯看不出這些機器是做什么的,只從角落找到了幾只打火機,他試了一下,竟然還能用。
在狼的協助下,曲硯在空地上攏起火,火光將人影映在墻上,他握了握發僵的手,思索接下來的去處,燕灼如今的樣子越少人見過越好,越山肯定暫時不能回去,至于雙城……他吐出一口氣,他現在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就算想回雙城也找不到路。
溫暖能夠讓人下意識地放松下來,曲硯靠著狼,眼皮逐漸沉重,他慢了好幾拍地發現自己正在發高燒。
在冷風里吹了那么久,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可惜渾身上下的溫度都一樣燙,他摸不出來什么,只覺得愈發昏沉,最后倒在狼身上陷入昏睡。
狼的眼睛已經恢復成普通的橙黃色,它低下頭,看著閉上眼睛的小奴隸。
小奴隸的臉色酡紅,像在忍受著什么痛苦,它看見小奴隸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血痕。
應該是在路上被樹枝刮的,小奴隸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狼低下頭,伸出舌頭在血痕上舔了舔,將凝固的血跡被卷走。
小奴隸現在很難受,他需要厚實的被子和食物,狼站起身,甩了甩有些靜電的毛發,它是個負責任的主人,現在要去給小奴隸找食物。
做出決定,它小心翼翼地將曲硯拱到干凈的地上,然后躡手躡腳地竄下二樓。
失去熱源的曲硯用雙臂環抱住自己,向火堆的方向又湊了湊。
曲硯不知道狼的離去,他睡得并不安穩,半夢半醒間,他被一陣孩童的哭聲吵醒。
他一瞬間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不然怎么會聽到孩子的哭聲,等他睜開眼,看著面前的狼,和狼嘴里叼著的小女孩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狼帶回來一個四五歲的女童。
小女孩穿著碎花棉襖和背帶褲,背帶褲的兩根帶子正被狼咬在嘴里,小女孩整個人懸空,一邊哭一邊撲騰,她被嚇狠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見曲硯醒過來,狼才把嘴里的女孩放下。
剛一碰到地面,小女孩就像個彈力十足的氣球一樣跳起來,她速度很快,可惜沒跑出兩步就又被狼叼住。
哭聲更大了一點。
曲硯不得不用手掩住耳朵,地上還放著兩條被子,應該也是狼帶回來的,看上去還算干凈,他移動著坐到被子上。
狼這時候低頭,把小女孩扔到了曲硯面前。
這次小女孩沒再跑,興許是因為曲硯是個人類,她只是在發抖,哭聲不自覺的小了很多。
曲硯一愣,“給我的?”
狼很驕傲地仰起頭,尾巴歡快掃動。
像它這么厲害的主人世界上已經不多了,小奴隸還不得感動哭了!
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臉是圓的,眼睛也是圓的,面色因為營養不良有些發黃,但看起來還是很可愛,曲硯疑惑地問:“為什么給我這個?”
這次輪到狼愣住,小奴隸也太笨了,連這都需要教,狼用下巴指了指小女孩,然后又去指剛添過柴的火堆。
曲硯詭異地明白了狼的意思,“給我……吃?”
“哇——”
小女孩哭聲瞬間加大,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曲硯,挪著屁股往后,沒挪幾下,她就碰到了狼的前爪,被前后夾擊退無可退,她哭得傷心極了,哽咽著說:“別吃我……我不好吃……”
曲硯本就發暈的腦袋更疼了,他捏了捏鼻梁說:“不吃你,好了別哭,你再哭一聲我就反悔。”
小女孩瞬間閉嘴,用盛滿眼淚的眼睛看著曲硯,沒忍住打了個哭嗝。
她驚恐起來,連忙用兩只手堵住嘴巴,曲硯無奈地補充:“這個不算。”
狼和曲硯相比,想也是狼更恐怖,小女孩小幅度地移向曲硯,抽泣著糾正說:“不能吃我的,我是小人,你是大人,我們都是一樣的。”
狼聽了她的話就急了,不停地用腦袋拱曲硯,他幸幸苦苦帶回來的食物小奴隸怎么可以不吃呢。
曲硯被它拱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我暫時還不餓,你再去找些木頭回來好不好?”
狼不明白,強大吞噬弱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小奴隸已經這樣說了,它只能掃了眼瑟瑟發抖的小女孩,聽話地轉身離開。
狼從二樓消失,小女孩沒那么怕曲硯,問他說:“那是你的狗嗎?”
她眼睛都哭腫了,膽子倒是挺大的。
曲硯糾正說:“是狼。”
“哦。”小女孩點了點頭,“你真的不吃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