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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江絮給陶氏做的鞋子，在珊瑚的手里顛來倒去，梅香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回夫人的話，這當(dāng)真是大小姐穿的。”事到如今，梅香只能一口咬死了，“也許，大小姐的眼光獨(dú)特，就喜歡這樣的？”

她這番話說出來，頓時讓馮氏和江予彤想起，初來的時候，江絮頂著一頭奇奇怪怪的發(fā)型，還覺得自己美得不行，頓時笑出聲來。

梅香不知二人為何發(fā)笑，竭力轉(zhuǎn)動腦筋，思索著如何描補(bǔ)。

“方才彤兒在大小姐屋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馮氏的眼神一掃手邊，擱在桌上的男子用的扇套，“大小姐何時繡的，你為何不攔著？”

梅香抬眼看見那扇套，頓時又氣又惱。馮氏的意思，已是給江絮扣實(shí)了，那扇套就是她繡的。

可是，江絮何時繡過這個？紅玉和翠芝親眼看見，那扇套是江予彤身邊的迎春從懷里掏出來，硬生生栽贓嫁禍給江絮的。

何況她幾乎時時跟在江絮身邊，再清楚也不過，江絮得空就給陶氏繡鞋子，再沒做過旁的女工。

只見母女兩人的臉上均是輕飄飄的得意，梅香掐緊了手心，低下頭道：“回夫人的話，奴婢并沒見著大小姐繡這個。”

馮氏的眼神深了深，伸手去端茶：“掌嘴。”

珊瑚立時得令，走過去一把提起梅香，掄起大耳刮子就扇了過去。

“啪！”

梅香挨了珊瑚的一個大嘴巴，半邊臉都火辣辣的痛，她強(qiáng)忍著沒叫出來，低頭對馮氏磕了個頭：“夫人恕罪，奴婢著實(shí)沒瞧見大小姐繡這個。”

“再掌嘴。”馮氏淡淡說道。

珊瑚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抓起梅香，又扇了一巴掌：“夫人問你，還不老實(shí)回話！”

梅香這回什么也不敢說了，只是一個勁兒磕頭。

“珊瑚，去拿剪子來。”這時，馮氏淡淡說道。

梅香聽罷，心中頓時一緊，馮氏要剪刀，是要做什么？

珊瑚應(yīng)聲進(jìn)屋拿了剪刀，不多會兒便出來了，馮氏勾了勾唇：“把那雙來歷不明的鞋毀了。”視線落到梅香的臉上，“滿府的清譽(yù)，可不能叫她一個人毀了。”

梅香頓時急了，膝行上前道：“夫人，這鞋子的確是大小姐自個兒穿的！”

“既然如此，絞了又何妨。”馮氏道，“府里頭還缺她的鞋子穿不成？再回去拿一雙正當(dāng)穿的，也免得墮了府里的名頭。”

梅香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眼睜睜看著珊瑚一手握著鞋子，一手拿著剪刀，把鞋子絞碎了。一時間，眼眶都紅了。

“你原先是在哪兒當(dāng)差的？”擱下茶杯，馮氏看著梅香問道。

梅香低下頭，忍著淚道：“回夫人的話，奴婢原先是掃灑的。”

“做了大丫鬟，吃穿都比原先好不少吧？”馮氏又問道。

梅香本來就是個機(jī)靈的，見馮氏此時說話的聲音軟和了許多，心里不免機(jī)警起來。微微掐住手心，恭恭敬敬答道：“都是夫人提拔，才有了奴婢的今日。”

“不錯，是個懂事的。”馮氏勾了勾唇，對珊瑚掃了一眼：“把東西給她。”

珊瑚便拿著一個紙包，塞到梅香的手里。梅香捏著那只紙包，心里咯噔一下：“夫人，這是？”

“把它放到傅家小姐的吃食中。”馮氏說道，“若你辦成此事，夫人我便給你記一功。否則，你絞碎了大小姐的鞋子，又使計蠱惑二小姐將芙蓉院的丫鬟都打了，該當(dāng)何罪……你明白吧？”

梅香渾身震了一下，抬頭看著馮氏笑得溫柔和藹的臉，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題外話－－－－－－

三八節(jié)快樂（*^__^*）

☆、056、斷臂毒計

“夫人問你話，你聽見沒有？”見梅香不吭聲，珊瑚往她腿上踢了一腳，“聽見就回話！”

梅香緊緊捏著紙包，心跳得厲害，撲通、撲通，只覺口干舌燥，耳朵轟鳴。

“奴婢聽見了。”最終，梅香捏著紙包，俯身磕了個頭，“奴婢，會盡力按夫人的囑咐去辦的。”

聽見她應(yīng)了，馮氏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很好。你是個機(jī)靈的，這件事就是你給二小姐的投名狀。假使你辦得好，給二小姐出了氣，我和二小姐都不會虧待你。倘若你辦不到，或者泄露半分……”

后面的話，馮氏沒有說出口。

梅香卻深深察覺到其中暗含的陰森，垂著眼睛，磕磕巴巴地道：“奴婢知道了。”

馮氏才揮了揮手：“去吧。”

梅香起來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下，身形跌跌撞撞地往外走，險些撞到門框上。珊瑚忍不住嗤笑一聲，道：“如此膽小，能中什么用？”

“母親，她能做到嗎？”江予彤很是懷疑地道。

馮氏勾了勾唇：“端看她想不想了。”

“若她做到了，當(dāng)真要調(diào)到我身邊來啊？”江予彤?dāng)Q起眉頭，“雖然紫英沒了，可我想挑個合心意的，這個我可不喜歡。”

伺候過江絮的丫鬟，她想一想就惡心。

馮氏嗔了她一眼：“動動你的腦子！一個害了官家千金的賤婢，留在世上，是不想要名聲了？”

江予彤愣了一下，陡然明白過來，這是馮氏剪除江絮臂膀的一計，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還是母親厲害！這下咱們什么也不必做，就等著她們主仆二人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