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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臨下,是比較方便瞻仰專家的風姿,但鶴立雞群,也容易被視野廣闊的專家發現位置。
又是一身正裝的林晗稍稍一掃,便看到立在高處的夏苒,本就挑起的唇角弧度更深,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時間暫停了幾秒,他這才從容看向面前的記者,問:“不好意思,剛剛你的問題是?”
同事們心滿意足:“帥,大家誠不欺我!”
也有人古道熱腸,充分發揚不放過每一個適齡男士的優良傳統,激動地抓著夏苒的胳膊問:“你這發小結婚了沒,有女朋友了沒,我們家一侄女和你差不多大,差不多條件,小夏你幫忙問問他有沒有興趣?”
夏苒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說:“不好意思,他沒結婚,但,已經有女朋友了。”
不僅和她差不多大,差不多條件,還差不多……就是她。
☆、chapter 38
展會進行到第三天,看攤子的比看客還多。沒必要再留那么些人,夏苒和同事各輪半天班,休息的那半天就去論壇等林晗蹭飯。
與夏苒之前參與過的無數次會議不同,臺上演講的激情澎湃,臺下聽講的專心致志,一番論述完畢回答問題的時候,居然真的有人踴躍提問。
林晗帶著工作證,作為大會的主持穿梭在座位之間,他給提問的人遞話筒,也對問題進行補充。
夏苒時時有些恍惚,那個住在對面的傻小子,到底是在什么時候變成了現在的林博士?
夏苒想到之前與蘇珊交談時,形容他是一張任你描繪的白紙,現在看來,其實并不是的,他已經為自己打過輪廓著好色,活成了一副色彩斑斕的美好畫卷。
那么……自己呢?
論壇散場,林晗被熱情的來客拖住交流了片刻,等將話筒設備遞還給會場的工作人員,找到坐在最后一排的夏苒時,她趴在桌上枕著臂彎,居然已經睡著了。
印象里,夏苒從小就貪睡,還是團子時,成天沒事就冬眠似地盤床上。她爸爸媽媽到點該出門上班,喊她她不起,一袋子動物餅干放床頭,她瞇著眼睛一邊閉眼一邊伸手拿了吃。
念到幼兒園,樹了規矩不得不起早,然而每天清早,林晗關著家門都能聽到她媽媽扯高嗓門地大喊她小名:“苒苒,夏苒苒,太陽公公曬屁股啦!”
往往出門的時候仍舊困在黑甜的夢鄉里,被她爸爸一把扛在肩頭,小麻袋似地匍匐著,兩只眼睛緊緊閉著,水紅米分嫩的小嘴里津津有味地嘬著大拇指。
一次終于因為貪睡惹出了□□煩,她爸爸騎著摩托車載她時,她又被瞌睡蟲勾得前仰后合。她爸爸一聲一聲地喊她名字,提醒她不能睡,她前一秒還有口無心的答應著,后一秒就扎下了車。
回來的時候眼睛上補了好大一塊白紗布,聽她爸爸講給大家事情原委的時候,林晗悄悄撕開了她眼睛上的一道縫,立馬被里面青腫一片嚇了一跳,大聲問大人:“苒苒不會瞎吧!”
夏苒當然沒瞎,小孩子新陳代謝快,傷口由青至紫轉橘最后退成淡淡的黃后,她又開始被爸爸扛著離開家了。只是從那之后,眼皮上留了細小的一道疤,就在眉梢向下一點的地方。
林晗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傷口,準備拿手碰一碰的時候,她忽然兩只眼珠子骨碌一轉,睜開眼,一臉迷糊地瞅住自己。起身打呵欠,她擠出眼淚:“結束了?”
還不結束嘛,整個廳里就剩下他們和三兩收拾的服務生。林晗用手刮了刮她鼻子,說:“怎么還和以前一樣,隨時隨地都能睡得著。你要是能把睡覺的勁頭用到別的上面,估計這會兒早就功成名就了。”
夏苒沒拿他話當回事,一看手機,說:“都快六點了,你該早點喊我的,剛剛一直做什么呢,就這么瞧著我?”
林晗說:“你好看。”
夏苒笑:“得了吧。”
林晗說:“你眼皮上頭還留著疤,我想摸來著。”
夏苒自己摸了摸眼睛,說:“你要是不提我真給忘了,那時候太小了沒記事,要不是后來你總拿這個三番五次的笑話我,我估計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林晗攬著她手扶她站起來,兩個人往門外走:“你那時候真是傻得很,縫完針回家之后還是疼得大聲哭,叔叔他抱著你偷偷嘆氣,說苒苒你再睡會兒吧,睡著了以后就不疼了。你果然閉上眼睛數綿羊,沒多會兒又醒過來,特鄭重其事地告訴大家,好像真的沒那么疼了。”
他一張口便是繪聲繪色,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夏苒被逗得直笑,又聽他說:“你以前挺纏叔叔的,我回來這么多天,一直沒聽你提到過他,這次清明你也沒回去。”
夏苒臉色當即僵了些,沉吟著思索了半晌,這才說:“是該回去一趟了,他現在身體不是很好,酒喝得太多,身子都被掏空了,我之前有勸過,但他并不聽我的……你知道的,哈哈,他是不想跟我說話的。”
父女之間沒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哪怕一方教另一方失望,歸根結底也只是父母對孩子的希冀太深,林晗知道,夏苒也知道。
林晗不想在這淺顯的問題上多做糾纏,電梯里,他很快地輕吻了一下她額頭,說:“開心點,這周末帶你去個好地方旅游怎么樣?”
他們自金色的反光梯轎里互望彼此,夏苒看到自己一臉茫然,問:“旅游?去哪?”
***
答案揭曉的當天上午,夏苒埋在被子里磨蹭了半天都不肯起來。她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道:“我在隋興都快住了半輩子了,要游你們游,我反正不去,我寧愿窩在家里睡大覺。”
林晗正處在一天之中,生物鐘最亢奮的階段,接連問了三次“你真不去”后,一把扯開被子坐上她雙腿,不由分說就開始撕扯她睡衣下擺。
夏苒嚇得直往上攀,終于坐起來,按住他胳膊,說:“行行行,我怕了你了,不就是出去玩嘛,我當舍命陪君子了。”
林晗信誓旦旦地告訴她:“別說得和要英勇就義一樣,不讓你吃虧,我保準給你一個不一樣的當地二日游。”
不一樣的當地二日游就是,頭頂大太陽,冒著二十八攝氏度的高溫,在偌大的公園里瞎轉圈。
一道同來的還有上次鬧著一起吃過夜宵的兩個華裔,一個叫約瑟夫,一個是威廉,都只在國內度過過短暫的一小段時光,中文說得十分夠嗆,洋腔洋調的聽起來頗有點港臺那邊的味道,于是盡管被林晗帶得話語粗糙,聽起來實則有點娘。
夏苒一邊忍受陣陣港臺腔帶來的酥麻感,一邊冷冷看著面前的兩人合打一把陽傘。哪怕如此全副武裝,兩人仍舊被熱浪侵襲得奄奄一息,于是見到湖邊有租賃游船的時候,興奮的立刻一陣小跑趕過去。
劃船的人多,機械操作的那一邊更多,約瑟夫和威廉怕等,站到了“腳動”操作的船前。夏苒原本也要跟過去,被林晗摟著腰又給提了回來。
“你等著瞧吧。”林晗送過去一個諱莫如深的笑意。
果然等兩人開起小船,優哉游哉地推開波浪時,約瑟夫和威廉還在賣力地蹬著他們那條小黃鴨的船離開船塢。
林晗朝兩個人吹聲口哨,方向一調,只留給兩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夏苒笑得不行,說:“你太壞了,知道那船不好劃,還不提醒他們一下。”
林晗說:“提醒他們干嘛,人不吃點苦頭就不長記性,下次遇到這兩難選擇還是會想走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