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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哥哥都不喊了,林晗頭也不抬:“屁大點人,你認得字嘛,就是那么寫,你要悶得慌就趕緊出去玩去,別影響本少爺。”
夏苒打小就執著,臉雖然黑了,手還是本色,此刻蔥段似地落在本子上,道:“我認得字,雙木林,日含晗,你這上面‘林’是對的,但‘晗’寫錯了,一口一合這念‘哈’,林哈,哈哈哈。”
“……”
打那兒起,林晗的稱謂就變了,夏苒喊他林哈哈,他爹他娘喊他林哈哈,他叔他伯隔壁老王都喊他林哈哈……現在,全班的少男少女也要喊他林哈哈了。
林晗打小就不待見這小兩歲的妹妹,從那天起更加是變本加厲地欺負她,一大早堵她家門口不讓她上學,靜悄悄騎車到她身后猛地拍她一下子,或是趁著晚上她家沒人上她家門外學鬼叫。
夏苒起初還被嚇得哇哇直叫,后來鍛煉出一顆大心臟,任他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林晗便更沒時間偷懶松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牟足勁來變著法地折磨人。
鐵瓷杜希聲有一次損他,說:“書里寫的,咱們就要進入青春期了,青春期里男孩子會有一連串的反應。比如表面上和女生疏遠,其實內心非常想和她們接近,潛意識里的渴望會影響行為,然后變得特別熱衷于表現自己。”
林晗那一年抽條似地長了十大幾公分,嗓音也變得低沉了些,剃了板寸,活脫脫青春雜志封面校草的現實版,行為做事卻依舊孩子氣,拿大白眼翻他:“別成天書里寫的,書里說的,我一句也聽不懂,你把話說直白點。”
杜希聲說:“那還聽不懂嗎,我就是覺得你現在有事沒事總去招惹夏苒,是因為你喜歡她。”
林晗梗著脖子,像是吞了一只蒼蠅:“我有病吧,我喜歡她?成天和個瘋婆子似的在外面晃,曬得黑成一塊炭,還遇上誰都笑得像朵花,真丑。”
杜希聲撓了撓頭,半晌,低聲說:“我倒覺得她挺好看的。”
林晗嗤一聲:“她還好看?班里最胖的那王二妮都比她好看一百倍,杜希聲,我怎么覺得你最近才奇怪,平時有小妹妹給你送情書你連眼皮子都不抬,現在居然評價起夏苒好不好看了。不是我喜歡她,應該是你喜歡她吧?”
杜希聲調臉走開了。
為了洗刷清白,證明他林晗絕不會喜歡夏苒這種女生,惡作劇是越鬧越大,兩人關系也是越來越僵,哪知道最后一個不留神直接玩掉了底。
七月朗朗的天,放暑假的頭一天,剛剛午睡醒來的那個昏昏沉沉的下午,夏苒聽到林晗在外猛砸她家大門,說:“不好了,夏苒,著火了,快跑!”
狼來了的把戲玩過許多次,但遇上這種人命關天的事,夏苒還是不敢大意,慢條斯理地走來開了門,決心再信他一會,林晗卻已經連人影都沒了。
夏苒生了一肚子氣,打定主意再也不聽林晗的鬼話,于是他再來敲門的時候,夏苒往床上一躺,任憑他如何叫喚,她翹起二郎腿睡大覺,怎么也不肯開門了。
等濃濃的煙霧順著門縫漫進來的時候,夏苒嚇得直接傻了,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嗆了一大口,咳得眼淚鼻涕水橫流。
門這時嚯地被撞開,林晗將手里的斧頭扔了,濕布捂著口鼻,看到床上懵了一臉的夏苒,含糊不清地罵道:“你這個小渾蛋,沒聽到我說著火了嗎!”
林晗飛速沖進去拿布給夏苒捂住嘴,背起夏苒就往外跑,過門緣的時候,一根著了火的木條子打下來,正好自夏苒胳膊上砸過,她嗷嗚一聲貓似的直喊疼。
夏苒被火灼了下,頭發燒去一小束,胳膊上起了一燎大泡。雖然模樣慘烈,但只是受了皮外傷,胳膊上的傷涂幾天燒傷膏就消了。林晗就沒那么幸運,因為吸了太多濃煙直接被扛著住進醫院,嗓子也被嗆啞了,一個多星期才能開口說話。
發聲這天,病房里圍了一大家子人,一只只耳朵全豎著,像是等待申奧結果。林晗直著兩眼,咽了兩口唾沫,生無可戀的語氣:“夏苒那死丫頭去哪兒了,看都不來看我一眼?”
一個小時后,夏苒穿著長袖襯衫來了。坐到床邊的時候表情很猙獰,林晗知道他們家有打人不打臉的優良傳統,問:“又被你媽拿衣架抽屁股了?”
夏苒埋怨地看他一眼:“都怪你。”
林晗一挽病號服的袖子,小暴脾氣又上來了:“打得好,那么大的火,喊你你不出來,再晚一點,咱們倆全死里頭!”
夏苒犟嘴:“誰讓你老騙我!”
林晗咬牙:“那時候我能騙你嗎!”
夏苒眼睛立馬紅了一圈,可憐巴巴地低頭玩手指。
林晗這時候氣也順了,拉過她上了藥的胳膊,擼起袖子,說:“你胳膊涂得是麻油吧,怎么這么香噴噴的,聞著真想讓人咬一口。”
夏苒也順著看過去,呢噥著:“你咬啊。”
林晗果真把她胳膊舉起來送到嘴邊,她嚇得一張臉皺起來,想將手縮回去。他用力握住了,說:“這時候認慫可沒用了。”
兩只賊兮兮的眼睛正望她臉上溜,不知怎么的,杜希聲那句“她挺好看的”響在耳邊,像是因為習慣忽視了許多年后的一次覺醒,林晗忽然覺得夏苒這丫頭好像真的有那么一點好看。
只是在家窩了幾天,她就白了許多,干凈的底色將她長開的五官襯托的更加明顯。那個一坐下來就胖成團子的丫頭,仿佛一夜之間就出落成這樣的亭亭玉立,林晗不由腹誹,她這是吃的什么飼料,怎么變化得那么快。
他終是沒舍得下口,將這胳膊放了下來,搖搖頭:“算了,不能咬,已經這么難看了,再咬一口多留個疤,你以后更沒法見人了,興許連嫁人都困難。”
夏苒剛洗過澡,又換了昨晚的那身比基尼,站在正對大海的竹排簾前,邊欣賞蔚藍寧靜的印度洋,邊吹干那一頭烏黑的秀發。
林晗穿條沙灘褲,赤著腳,悄無聲息地進來,貼著她曼妙的身姿站到身后,執意抓過她左胳膊。夏苒不堪其擾地關了吹風機,說:“干嘛呢?”
林晗貼著她肩線吻著,含糊不清地說:“我就看看,我記得你這胳膊被燒過,上頭還留著疤呢。”
☆、chapter 02
夏苒最近實在是有點閑。
革命工作也分淡旺季。春節過來后的這一兩月天仍料峭,辦事的人還沒從冬眠里蘇醒,單位內外冷清得足以張網羅雀,大家工作起來很缺積極性。
同一辦公室的主任前陣子去了彩云之南旅游,然而不幸,剛去沒幾天就遇見了地震。躺在床上的時候震感強烈,嚇得連個囫圇衣服都沒來得及套,穿著短袖短褲就徑直從賓館里跑了出來。
夏苒把這段神奇經歷聽到第十遍的時候,已經無論如何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句話來表示驚嘆,只能干瞪眼地瞅著他表示尊重,然后呵呵兩聲又看回自己電腦。
主任雖說話多又健忘,倒是一個很能體察民情的好領導。
幾次等不來下屬的驚嘆,以為她是最近心情不好兼眼熱他本次旅行,遂大手一揮也給她批了五天年假。
加上一頭一尾兩個周末,夏苒居然憑空多出九天的時間。
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幾晚后,夏苒把目的地定在了麥兜向往已久的馬爾代夫,趕趟時髦也學外國人去那椰林樹影水清沙幼的地方度度春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