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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筱雅見凌筱柔要開口，連忙吩咐凌平安去打水。

“哦。我這就去。”

凌平安說著，就跑了出去。

凌家的院中有一口井，很淺，就是凌平安一個6歲的孩子，也能安全打水。

凌筱雅扶著凌筱柔坐到破爛的木板床上，“姐，你臉上的傷比較嚴重，在你傷好之前，就不要開口說話了。”

凌筱柔抬頭看著凌筱雅，含淚點了點頭。

“姐，我想去看看娘。”

其實凌筱雅一直都很想見林氏，只是他們姐妹三個壓根兒接近不了林氏。

因為顧氏總是守在那里。每次他們一靠近，顧氏立馬就會發現，然后惡狠狠地將她們趕走。

而第二天，陳氏也會狠狠的磋磨他們。

凌筱雅原本想再過一些日子去見林氏，跟她說分家的事情。

可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們跟陳氏還有顧氏可以說是徹底的撕破臉皮了，所以她必須要盡早見到林氏。

凌筱雅看到凌筱柔擔憂的神色，心里一動，抓起凌筱柔的手，“姐，你放心，如今顧氏正在懊惱呢，哪里有功夫去看著娘。這都快半年了，我們都沒有見過娘親，難道你不擔心娘親出事嗎？”

凌筱柔悶悶地低下頭，她怎么可能不想娘。可是他們每次去見娘，二伯娘還有奶奶都會狠狠折磨他們，說到底，凌筱柔還是怕了。

像是看出了凌筱柔的害怕，凌筱雅伸手拍了拍凌筱柔的肩膀，“姐，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反正她馬上就打算分家了，陳氏和顧氏又能拿她怎么樣！

很快，凌平安就端著一盆子冷水進來。

“姐，你用這布浸過冷水后，然后擰干給大姐敷臉，知道嗎？”

現在沒有傷藥，凌筱雅也只能先用這個土方子給凌筱柔治傷了。

“姐，現在沒有傷藥，你就先將就一點。”

凌筱柔搖了搖頭，傷藥，她是壓根兒就沒有想過。

凌筱雅看到了凌筱柔眼底的悲哀，心里的憤恨之情是更加重了。

“平安，好好照顧大姐。”

凌筱雅說完，就離開了。

*

凌筱雅循著記憶來到林氏的房間，說是房間，其實不過是稻草堆成的雜物，屋子的隔壁就是豬圈。

凌筱雅還沒有靠近就聞到一股子臭味，想想林氏在這破屋都呆了快一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過的。

以前凌筱雅她們想見林氏，還沒有靠近，就會被顧氏給攔住，可如今，顧氏肯定正傷心她的桃酥，還有在屋內咒罵陳氏那老虔婆，哪里會顧忌林氏。

凌筱雅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只聽到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咳咳咳——咳咳咳咳——二嫂今日倒是來看我——咳咳咳——看我這個不祥之人啊！”

“娘？”

凌筱雅知道林氏肯定是將她當做了顧氏。

黑暗中，凌筱雅只覺得有人影顫抖了一下，“是筱柔還是筱雅？”

屋中沒有能照明的東西，凌筱雅只能推開窗戶，讓房間稍微亮一點。

可在看到屋內的情景，凌筱雅只覺得被無限的憤怒給淹沒了。

林氏躺在一塊木板上，下面只是放了幾塊石頭，方才，凌筱雅以為傳來的臭味是因為豬圈，可如今她才知道，除了豬圈的臭味，還有林氏的排泄物！

看著林氏身上的骯臟物，凌筱雅只覺得眼睛澀澀的。

真不知道這半年來，林氏過的是什么日子，大小便居然都是直接在床上解決。

“是筱雅？筱雅你趕緊走，娘這里臟，你別留在這兒。”

自己如此難堪的一面怎么能讓女兒看到，此時的林氏只希望能在自己的女兒心中保留最后一份美好的印象。

凌筱雅來到林氏的床邊，此時林氏恨不得整個人直接縮成一團。

“娘，你是我娘。哪有當女兒的會嫌棄自己的娘。”

凌筱雅看著林氏，哽咽的開口。

借著黯淡的光線，凌筱雅勉強能夠看出林氏的容貌。

比起記憶中的林氏，此時的林氏真是老了太多太多了。整個人憔悴的好似四十歲的大媽，可林氏今年卻還不到三十歲。這是怎樣的一種諷刺。

林氏聽著凌筱雅的話，眼角一酸，又是痛哭出聲，凌筱雅不在意林氏身上的骯臟，緊緊的抱著林氏。

而林氏依偎在凌筱雅的懷中，狠狠的痛哭出聲。

直到林氏哭啞了嗓子，凌筱雅拍了拍林氏的背，然后起身想要給林氏倒一杯水。

只是桌上茶壺中的水，竟然都是泥水，凌筱雅見狀，差點沒有氣死。

再看看那杯子，更像是好幾年沒有洗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