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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看見的啊,那個女警把電棍塞給了鹿露。”張云平還抱著卷卷打大腿,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往外面倒,“我親耳聽見的啊,她叫鹿露殺了她!”
“這不可能……”暮照白聽到這里,臉都白了,他喃喃道,“我姐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他是騙你的!”隊長轉頭對他說,“你姐根本就不是自殺的,她是出任務的時候,被殺人犯給殺掉的,她是因公殉職,她是個英雄!”
暮照白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轉過頭,看著隊長的臉。
隊長有一張國字臉,或許是因為見慣生死的緣故吧,所以這張臉會大笑,會大怒,卻幾乎看不見悲傷。
但現在,暮照白在這張臉上,看見了深埋已久的,巨大的哀傷。
“你不相信你姐姐,不相信我嗎?”隊長問,“你姐姐那么好的一個人,看見流浪貓都要撿回局里養,她會眼睜睜看著那群人自相殘殺?還有我,我是你隊長也是你師父,你現在會的東西都是我手把手教給你的,我對你算盡心盡責的吧?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情騙你嗎?”
暮照白看著他。
他一直對他很好,是隊長是師傅,更像是親大哥,不但手把手的教他東西,還一點一點教他處理人際關系,讓他不至于因為性格和脾氣的原因,被同事們排擠,看他工資少,怕他吃不好,還經常找各種借口請他一起吃飯,要是他喝醉了,還會開車送他回家。
“這人就是個大騙子!”張云平在邊上,指著隊長喊,“這事兒嚴格算起來,應該算是個連環殺人案吧?別墅里的那群人,除了第一個喝□□自殺的,其他全部都是兇手啊!尤其是那個叫鹿露的,她殺了人以后,還把兇器塞別的死者手里,想栽贓嫁禍給別人呢……”
卷卷忽然問他:“她又是怎么受傷的?是不是你干的?”
張云平卡了一下殼,然后不情不愿的說:“我那是正當防衛啊,她發現我之后,想要殺人滅口,我又不是參加活動的那群蛇精病,我怎么可能坐著讓她殺呢?當然要反抗了……然后一不小心打破了她的頭,當時看她頭破血流的倒地上,以為她死了,嚇得我連夜逃到外地去了,有大半年的時間連網都不敢上……”
說到這里,他瞥了眼隊長。
“后來一直沒有逮捕我的消息,我就戰戰兢兢的上了次網,查了下這件事。嘿,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張云平說,“這事都扭曲成什么樣子了,那群兇手全成了受害者,鹿露那個罪魁禍首成了最后的幸存者,還有那個女警察……特么居然成了英雄!”
“夠了!”隊長大吼一聲,怒目圓瞪的對張云平說,“她是個英雄!”
然后,轉頭看向暮照白,磐石般堅毅的面孔瞬間軟弱了下來,他帶著一絲哀求道:“她是個英雄。”
暮照白難過的心臟都要裂開了。
他很想相信隊長。
如果沒有鹿露,如果沒有張云平,如果沒有親眼目睹隊長剛剛對張云平的襲擊就好了,那他就可以毫不猶豫的相信他了……
“……隊長。”暮照白艱澀的問,“你知道我姐她……為什么要自殺嗎?”
隊長慢慢閉上嘴巴,用一種又失望又難過的目光看著他。
這時候,被隊長支開的看守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頭,終于折返回來,跑進了廁所,看著眼前這群人,他疑惑的問:“出什么事了?”
卷卷,張云平,還有隊長一起看向暮照白。
廁所里沒監控,所以隊長才選擇在這里下手,沒有物證,但有人證,這個時候,暮照白的態度和說辭就變得十分重要了。
他低著頭,過了一會,聲音沙啞,抬頭對看守說:“我們剛剛制止了一起謀殺……荊越隊長試圖謀殺嫌疑犯張云平。”
張云平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相反,隊長卻緊緊盯著暮照白,過了好一會,直到看守叫人過來抓住他,他才似笑非笑的對暮照白說:“你真是你姐的好弟弟。”
這句話就像刀子一樣,割過暮照白的喉嚨,讓他一瞬間失去了呼吸。
等到隊長和張云平都被看守帶走的時候,卷卷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卻不知道怎么安慰。
捫心自問,換成卷卷自己,她可做不到這么果斷的大義滅親。
卷卷最后只好說:“事情還沒水落石出呢,也許還有轉機?”
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因為涉及到鹿露這個當紅人物,以及媒體力量網絡力量的推波助瀾,上頭很快就派人下來徹查此事,最后得出的結論是——暮照柔,她是個偽造的英雄。
她壓根就不是什么臥底,她去參加自殺活動是出于自愿,而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她那份出勤記錄也是后來補的,幫她補記錄的人是隊長荊越。
他不僅幫她補了這份出勤記錄,他還在偵查此事的過程中,偽造現場,濫用職權,硬生生把這起事件里的殺人兇手們統統變成受害者,甚至在最后捏造出一個連環殺人犯,讓暮照柔與其同歸于盡,成為了一名公眾心目中的悲劇英雄。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一時間眾說紛紜。
“他可能收了賄賂。”
“聽說他跟那個女警之間有特殊關系。”
“女警一死,他就結婚了,我覺得這事有貓膩。”
暮照白來到看守所內。
過去的隊長,現在的囚徒,靜靜的坐在桌子后頭,垂下的雙手,被拷在一起。
他們兩個面對面坐著,就像坐在常去的那件路邊小店里,油膩的桌子,便宜又好吃的螺絲,還有冒著泡沫的啤酒。
暮照白輕輕問:“你還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隊長慢慢抬頭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才淡淡道:“你姐做錯了一件事。”
暮照白眨了一下眼睛,看著他。
“她太容易相信人了,也太喜歡照顧人了,尤其是那些受害者。”隊長面無表情的說,“但就像七十三號事件一樣,有些人,不過是看起來像受害者,實際上他可能就是兇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