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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風輕飄飄地落在衛(wèi)茉面前，見她臉色難看，不由得伸手扶了一把，衛(wèi)茉卻輕輕隔開她的手，勉強站起來說：“不必再找了。”

“那您為什么……”

“我看錯了。”衛(wèi)茉漸漸鎮(zhèn)定下來，知道留風有所不解，于是編了個借口，“我以為碰見了母親的族人，想來也是糊涂了，曾家世代隱居于江湖，怎會出現(xiàn)在行宮里。”

留風點頭道：“原來如此，想必是外頭的陽光太烈了，照得人有些暈眩，不如我扶您回去歇著吧？”

衛(wèi)茉頷首，就著她的手起身，走了幾步路又出聲囑咐：“等會兒侯爺回來莫與他提及此事，省得他無端擔心。”

“知道了小姐。”

由于她們對北院并不熟悉，所以回去的時候繞了些遠路，到家時已經(jīng)臨近午時，薄湛和霍驍早已歸來，在院子里埋頭忙碌，衛(wèi)茉走近一看，居然是在烤肉。

薄湛聽見腳步聲立刻抬頭，旋即走上前握住衛(wèi)茉的手問道：“怎么才回來？也不留個信，我都讓聶崢去找過一輪了。”

衛(wèi)茉淺聲解釋：“不小心迷路了，這才耽誤了時間。”

“安全回來就好。”薄湛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牽著她走到烤架前滿懷笑意地說，“我們今天可是大豐收，想吃什么，我給你烤。”

衛(wèi)茉逐一看過石臺上擺著的戰(zhàn)利品，有野鹿、大雁、兔子等好幾種動物，部分已經(jīng)由廚師去毛剔骨，切成了厚度均勻的肉片，霍驍時不時挾起幾片放到烤架上，只聽嗞地一聲，金黃色的油脂瞬間溢了出來，再撒上各種佐料，立刻濃香撲鼻，不知有多誘人，一口咬下去，鮮美的肉汁逐漸填滿每一顆味蕾，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又一片下了肚。

霍驍端著一盤鹿肉向衛(wèi)茉獻寶：“吶，這些都是你相公親手烤的，讓他下廚可不容易，你不來嘗一嘗？”

衛(wèi)茉頓了頓，隨后挑了自己最喜歡吃的鹿肉，略一掩袖咽下，轉(zhuǎn)頭看向薄湛。

“好吃。”

薄湛擁緊了她，眉目間涌起無邊悅色，低沉的嗓音彌散在她耳邊：“喜歡就好。”

三人遂一同坐在綠蔭之下，一邊談天一邊享受著這獨特而美味的食物，清風盈袖，蟬鳴悅耳，再來上一杯精心調(diào)制的冰鎮(zhèn)酸梅汁，不知有多愜意。

趁著薄湛去石臺拿肉的間隙，衛(wèi)茉與霍驍聊起了天。

“若是姐姐也在這里就好了。”

霍驍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衛(wèi)茉一眼，道：“不要緊，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

衛(wèi)茉的表情亦十分深邃，輕嘆道：“是啊，來日方長。”

重活一次，到現(xiàn)在她才意識到這四個字有多么寶貴，查案固然重要，但不能不顧性命去拼，為了這些關(guān)心愛護她的人，她無論如何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茉茉。”霍驍緩緩放下手中的物什，鄭重地說道，“湛哥真的很好，你要珍惜他。”

沒等衛(wèi)茉說話，他又苦笑道：“不瞞你說，我曾經(jīng)還想為我妹子做媒，可惜那個笨丫頭啊……真是讓我費煞苦心，最后也沒撮合成，希望她來世能多長點心眼，別再傻乎乎的只知道打仗。”

這不是當著她面說她壞話么！

衛(wèi)茉有些哭笑不得，暗自剜了霍驍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霍大人這話我可不愛聽了，您要是做成媒了我上哪兒去啊？”

霍驍連連大笑：“那是那是，自然是要給你留位置的。”

話說到此，他的心也放了下來，衛(wèi)茉肯這么表態(tài)，心里一定是有薄湛的。

恰好此時薄湛也端著肉片回來了，看霍驍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頓時好奇地問道：“你們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衛(wèi)茉涼涼地說：“在聊相公的情史。”

“噗——”薄湛一口酸梅汁嗆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才緩過來，瞠著雙眸說道，“凈瞎說，為夫哪有什么情史？”

“那日去秦府，有幾個姑娘瞪著我眼珠子都快瞪穿了，姝姐姐說都是你的爛桃花。”

薄湛長嘆一口氣，敢情這是在翻舊賬啊！

“夫人，那一廂情愿的事兒也怪我啊？”

衛(wèi)茉冷幽幽地睨了他一眼，擦著嘴說：“我吃飽了，相公，霍大人，你們慢用。”說罷，她起身回了房間。

薄湛瞅著她的背影，冷不丁問了句：“你說她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霍驍哈哈大笑，以一個過來人的姿態(tài)給他指了條明路。

“她這是逗你玩呢。”

☆、擂臺比武

半個月后，番邦使臣到達洛城。

其實在來之前就因為這事起了分歧，煜王認為在區(qū)區(qū)行宮接見使臣未免有些失禮，傳出去了恐有仗著國勢強大欺人之嫌，建議等一切事畢再去避暑也不遲。齊王卻直諫煜王不應(yīng)屈尊就卑，有損天.朝顏面，兩方各執(zhí)其詞，爭得不亦樂乎，唯獨云懷站在中間一言不發(fā)，閑得像在看笑話。

皇帝素來偏愛齊王，經(jīng)他一說，也覺得無須太過遷就這些附屬小國，當即決定照原計劃去行宮避暑。

后來云懷與薄湛聊及此事，只說多年不在中樞，沒想到朝局還是一邊倒，煜王固有賢名在外，卻輸在帝寵二字之上，再如此下去，朝野定會一片烏煙瘴氣。薄湛似乎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連半個字都懶得評價，以準備擂臺賽做托詞，悠悠回了南院。

說到擂臺賽，這是每年使臣來朝時的固定節(jié)目，內(nèi)容很簡單，就是一對一比武，但由于參賽者來自不同國家，武功招數(shù)皆有很大差異，所以場面非常緊張刺激，很受歡迎。作為東道主的天.朝來說這種比賽是不能輸?shù)模詤①愔硕家?jīng)過精挑細選，去年是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楊曉希、天機營統(tǒng)領(lǐng)謝筠和少將軍鐘景梧，今年謝筠沒來就換成了薄湛。

按理說，薄湛執(zhí)掌京畿守備營，乃是朝廷一員大將，派他出戰(zhàn)無可厚非，可他向來不喜歡湊這種熱鬧，所以直到出戰(zhàn)前都還臭著一張臉。

衛(wèi)茉對他這種狀態(tài)有些不放心，一邊為他更衣一邊安撫道：“集中精神好好打完這一場，我在臺下等你。”

薄湛面上清冷之色稍減，低聲囑咐著她：“今天人多，你乖乖坐在席位上不要亂跑，霍驍就在邊上，有事跟他說便是。”

“知道了。”衛(wèi)茉淺聲答著，順手替他除下了常服，精壯結(jié)實的肌理頓時裸.露在眼前，看得她心跳加速，然而當目光滑到他背后時，立刻凝成了薄冰。

背上全是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