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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趙杼過來接盧櫟,表示接連忙了一日夜,終于得空停一停,沒看到媳婦不開心……
盧櫟今天心情特別好,笑吟吟任他牽住手,隨他回園子。
好不容易二人相處不受打擾,趙杼十分想念盧櫟,盧櫟也因為今天小伙伴的喜事也格外動情,兩個人狠狠在床上瘋狂了一把。
睡醒之后,兩人依偎著賴床,盧櫟問起肅王之事后續(xù)。
肅王順利落網(wǎng),趙杼順著線頭抓捕了幾乎所有肅王組織手下,包括異族藏寶聯(lián)盟,內(nèi)宅小妾,外院管家團,所有蓄兵,兵器制造工坊……幾乎所有人。
之前他與盧櫟經(jīng)歷的案子,很多是肅王的人,比如興元柏府管家關山,比如溫家堡遇到的蓮華山莊莊主卓修遠……卓修遠算計溫祁父親,是因為溫祁父親與苗紅笑見過面,他認為溫祁父親有藏寶圖。肅王很早很早就知道有藏寶圖,后來慢慢查到可能與苗紅笑有關,所以下手迫害……
盧櫟眸色深沉:“所以我父母的死……有可能是肅王造成?”
趙杼點點頭:“很有可能。”
他問過所有組織內(nèi)高層人員口供,肅王是突然間知道藏寶圖,并為此努力的。肅王前后行事差異很大,以前雖有些小心機,決策力卻不足,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變的執(zhí)著起來,不但開始組織能力造反,還瘋了似的尋找藏寶圖。
他手上有兩張藏寶圖,當然現(xiàn)在全部到了趙杼手上。但這張圖在肅王手上時,他也是不放心的,所以到處在找做假高手,可惜還沒找著,就開始造反了。
讓趙杼驚訝的是,肅王如此著急要反,確有齊白被發(fā)現(xiàn),他很緊張的原因,更多的,卻是因為藏寶圖。他認為平王出京,所有藏寶圖都在盧櫟身上,此時正是搶圖好時機!
所以針對盧櫟的動作特別多,對平王府攻擊也最猛。
盧櫟沉吟,如果是這樣,那不管他當時在哪里,都不會安靜,他到平王府,倒了連累趙杼了。
“我和皇上都懷疑,這藏寶圖背后,還有一個人。他放出大量藏寶消息,讓異族,江湖震動,他還蠱惑肅王,引導肅王做下這樣的事……”趙杼一字一句說完,“這個背后蠱惑之人是個禍端,我們必須找出來。”
盧櫟蹙眉沉思,還真有這個可能。要不為什么以前那么太平,突然某個時間節(jié)點,仿佛一夜之間,異族江湖,所有地方,但凡消息靈通些的,都知道藏寶圖了?
只是這件事過去太久,實在無法查證。盧櫟問趙杼:“肅王手下沒有關于此人的線索么?”
趙杼搖搖頭:“肅王所有行動,都沒有此人參與的痕跡,好像他只是把藏寶消息放出去,讓大家爭搶,誰會笑到最后,他根本不在意一樣。”
“那他是為了什么呢……”盧櫟眼神猛的頓住,“寶藏!”
盧櫟頜首:“我與皇上也認為,這個人大概不想要別的,只想要寶藏,可能不方便自己找,所以把這事攤出來,讓別人搶。但他肯定留了后手,不管誰最后拿到這些藏寶圖,只要去找,就會落入他的陷阱。”
“所以這件事很危險……”
趙杼看著盧櫟眼睛:“可我必須要去找,藏寶之地在哪里,又藏了什么……我不允許它威脅到大夏!”
第311章 前行
時間一天一天流轉(zhuǎn),肅王起事的影響漸漸淡去,臨近除夕時,幾乎沒人再覺得這件事多可怕多重要,頂多是茶余飯后調(diào)調(diào)笑吹吹牛,更多的人沉浸在濃濃的年味里,笑瞇瞇總結(jié)著一年收獲,崇拜著平王與皇上,期待明年日子過的更好……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趙杼把所有肅王組織人員問了個遍,連不怎么重要的下屬都問了,結(jié)果和之前相同:沒有任何關于那個放寶藏消息之人的線索。
盧櫟卻順手做了件好事。
肅王組織里有很大一部分女子,她們有些心機深沉,自己愿意做這樣的事;有些卻是不得已為之,懼于上頭手段,表面配合,心里期盼脫離苦海的。后面這些大多數(shù)做過收集消息,攛掇別人意見的事,有錯,但罪不至死……
這天,盧櫟聽到了一個名字:玉瑤。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想了一會兒,才想起當年在成都府遇到的事。
他走到姑娘面前:“你叫玉瑤?”
那姑娘愣了愣,點了點頭。
“均州人?有個弟弟?”
玉瑤突然警惕的看著盧櫟,不再說話。
盧櫟卻笑了,“那么你應該知道醉紅樓了。”
玉瑤嘴唇抖了幾下,朝盧櫟磕頭:“我所有做下的事,都與弟弟無關,他不知情的,求大人信我!”她聲音很急,“我母親改嫁,繼父好賭,我十二歲那年為護幼弟,被繼父賣掉,不小心落到組織里……數(shù)年艱苦,我并非不想念家人,可組織嚴格,我不能連累了他們!大人盡可去查,我從未與家人聯(lián)系過,所為一切,也與家人沒半點關系!”
玉瑤說話的時候,盧櫟叫人翻出她口供,拿在手里仔細看。
“你只是接客,找消息?”盧櫟笑笑,“這么多年混不出頭,很沒上進心啊。”
玉瑤頭深深垂頭:“我……我不想殺人。”
“可你受過不過苦。”
玉瑤眼淚滴在地上,洇濕一小片:“是,我過的很苦……任務完不成,上頭非打即罵,有時食水也不給,還逼我接癖好奇怪的客人……”她咬著唇,“我沒什么本事,也知道自己不太聰明,可我……不想殺人。狠狠心可能會過得好些,但我不想變的和她們一樣,最后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盧櫟眼神不自覺溫柔下來:“如果肅王不倒,你的日子沒有盡頭——”
“那就這么湊和過。”玉瑤眉眼低垂,面容平靜,好像早已想到過自己結(jié)果,并不反感或難受,“我爹生前說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有些人可能運氣好,有些人可能運氣不好,但日子過的好不好,都是自己的事,不能埋怨任何人。你可能懷才不遇,可能鵬程萬里,可能傻人有傻福,可能沒那么聰明圓滑,艱難度日。人生在世,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可能并不都是善良之人,有些存了壞心。你可以為了生計,用些手段,但有些東西不能丟,丟了,就一輩子就找不回來了……”
“我本事不夠,也狠不下心,丟不開內(nèi)心的東西,寧愿隨波逐流。就算哪天這么死了,我也不后悔。我是妓子,做過皮肉買賣,算計過別人,哄騙過別人,到了陰間,會一道道清算,來世可能也不會多好,但我從未手染鮮血,我知道自己是誰,不管到哪里,我都不怕,也不為自己所為羞恥。就算哪天有機會再見母親和弟弟,我亦坦然。”
玉瑤說完,深深一叩,“我所言句句為實,請大人放過我家人!”
盧櫟看著跪在地上,鬢發(fā)微亂,衣裙染塵的姑娘,覺得很難得。混在這樣圈里,還能保持自己底線,真的太難得。
他看了眼審問玉瑤供言的人。
所有肅王屬下都是趙杼的人負責審問,這個人也不例外,問話最是拿手。見王妃看他,他肅然點頭,表示玉瑤供言應該沒有說謊,他可為此負責!
“你起來。”盧櫟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問你話,是想問罪的意思?”
玉瑤有些迷糊:“大人提及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