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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樓左前方有個自動販賣機,現在假期沒人用,機器關著。李峋走過來,抬頭,看到自動販賣機上方裝著一個不太起眼的監控。
校值班室的保安剛剛起床,一看這破天,忍不住皺眉。因為今年有比賽,他休息的時間也往后延了,這讓他很不爽。
他剛要洗漱的時候,被拍門聲驚得一跳。他去開門,看見外面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臉色陰沉,滿眼血絲。
保安剛要問他是誰,就聽男生低沉的聲音說,我要昨天的監控錄像。
保安不滿了,說你是哪來的學生,橫沖直撞的這是要造反啊,你老師在哪,給我叫你們老——
他話沒說完,猛然感覺肚子一痛,直接跪到地上。
我要昨天的監控錄像,他收回腳,又說了一遍。
保安疼得站不起來,他干脆直接自己到電腦前,只擺弄一會,就調出了昨天會場外的監控。
監控畫面色調暗沉,像永遠洗不干凈的抹布。
保安很憤怒,覺得該干點什么來處理一下剛才的事件,可他又沒什么動作,因為他敏感地覺得這個沉默的男生已經有點失去理智了。
會場正在比賽。
剛巧是方志靖的小組在做演示,下面的評委組林老頭坐在正中,他對方志靖印象不錯,正在跟旁邊的老師夸他。
李峋進會場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只有方志靖一下子看到他,他的發言瞬間就停了。他看著逐漸靠近的李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兩年前他帶給他的那種可怕的壓迫感又來了。
那一刻方志靖甚至忘記了比賽,他在心里飛快思索,是不是有什么東西露餡了。
難道那女的跟他告狀了?
那也不要緊,沒有第三者的對話本來就死無對證,而且大庭廣眾,李峋能拿他怎么樣。
這么一想,方志靖又安下心來,還轉頭示意工作人員做一下準備。
就在停頓的短短幾秒鐘內,李峋已經上臺,方志靖剛轉回頭,就感覺迎面一黑,左眼瞬間濕潤,好像有什么東西碎掉,淌出粘稠的液體。
再來就是鉆心刺骨地疼,疼到他身下一軟,褲襠自然濕了。
他知道出事了,但他不清楚到底出了多大事。他倒在地上,那時還尚有微弱意識,眼睛里血紅一片,世界也跟著一同顫抖,血液腦漿都攪和到一起。他想嘶吼,卻怕到連聲音都不敢出,喉嚨被死死掐著,感覺出一種被人置之死地的恐怖。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全場都被嚇傻了,直到評委席上的林老頭豁然站起,沖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大吼一聲:“干什么呢!快拉住啊!”
朱韻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了。
母親坐在沙發里,一邊喝茶一邊將事情平淡地敘述給她聽。因為她的語氣很輕松,所以朱韻也在心里告訴自己這不是什么很嚴重的事。
“不過就是打了場架而已,記過就好了。”
實在不行就退學,沒什么了不起。
“記過?”母親聽得哼笑一聲,緩緩道,“方志靖的左眼球摘除了。”
朱韻渾身冰涼。
母親又道:“他倒是挺會下狠手,那么幾下就給人打得只剩半口氣。”
朱韻說不出話,只是不斷搖頭,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會有什么事的,肯定有原因,他不會這么突然就……
母親哼了一聲,道:“他在現場就直接就被抓走了,聽說昨天他姐姐死在醫院了,嘖嘖,真是一報還一報。”
朱韻耳邊響起嗡鳴。“你說什么?”
“我說真是一報還一報。”
朱韻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她回身上樓,母親在背后說:“你去哪?”朱韻不回話,腳步不停,回房間拿手機。可找來找去也找不到。她眼眶泛紅,手開始不停地哆嗦,又急匆匆下樓,看著母親說:“我手機呢?”
母親端著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朱韻看她這氣定神閑的樣子,大叫起來,“我問你我手機呢!”
母親從來沒聽過朱韻用這樣的口氣跟自己說話,一驚之下,茶水灑出幾滴,燙了手,目光更厲了。
“朱韻你再跟我喊一次!?”
朱韻經由剛剛那一嗓子,所有的情緒都爆發了,她緊緊看著母親,說:“你讓我準備公司的資料,是為了拖住我對不對?”
母親冷笑道:“朱韻,你少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是我讓他去傷人的,這事跟你我都沒關系,這是他自己干出來的。”
朱韻去門口。
母親:“你要干什么?”
她扯下衣服隨手披在身上。
母親:“人已經刑拘你要上哪找。現在這件事鬧大了,方志靖家里也不是吃素的,孩子眼睛被人打瞎一只,你想想他們會不會放過他!”
朱韻聽也不聽,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她必須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