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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了捏被角,眼里沉沉一片:“……大概猜到了。”
“那……”
秦瀚要說話,陳輕打斷他:“沒用的,我們玩不過人家。”
她抬起頭沖他笑笑:“這件事就這樣吧,等出院之后我就閉門不出,過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
秦瀚緊緊抿唇,聽她這么說,臉色越發沉重。
“要不然,你去別的地方住一段時間?挑個環境好氣候好的地方,去玩一趟,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她搖頭:“不用這么麻煩,我這么個不起眼的小蝦米,想來對方也沒功夫一直盯著,教訓過一次應該夠了……”
陳輕勾唇在笑,那樣的表情那樣的話,配著蒼白的臉色,看得秦瀚心里很不是滋味。
許久,他動了動喉嚨:“你還記不記得上一次你這樣躺在病床上……”
“嗯?”聽他突然提起以前,陳輕眉梢輕挑,似嘆似笑,“那么久的事情了,哪還記得清。”
她故作輕快的語氣不帶半分沉重,可仍然沒有讓他覺得更好受。
秦瀚記得很清楚,并且永遠都不會忘。
她在飯局上替他擋麻煩,一口氣喝完一整瓶洋酒,拿命在賭。
被送到醫院急救,第二天睜眼看到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虛弱又輕飄飄的四個字。
“我沒死啊……”
好像命是撿來的,滿腔幸運、知足。
可她本來就活著,本來就應該活著。
那瞬間他恍恍說不出話,又驚又怕之后,心從萬丈高空落回肚子里,踏實感反而讓人不踏實。
本來情緒沒有那么強烈的,他自認大男人,尚且還能控制住,可她偏偏對他笑,那么地高興,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有錢了……”她說,“我們有錢了,秦瀚。”
即使他不說,她也懂。她明白他心里的執念。
高中做同學的時候,她和他的座位只隔著一條走道,都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那時他爸還好好做著生意沒有破產,他媽也沒有受不住跟人跑,他還是家境優渥、脾氣暴躁的無憂少年,不知愁苦,每天呼朋引伴,不學無術。
后來一夕摔進泥濘里,酸楚嘗遍,他下定決心要比他爸做得更好,更強,要比他爸更加成功。
陳輕從來沒有和他討論過夢想之類的東西,但她比誰都懂他。
明明是她用命換來的公司,法人寫的卻是他的名字,她從來不認為那是她的東西,甚至還覺得虧欠。一直到現在,她都沒能釋懷他失去手指的事。
可是,她真的,真的不欠他什么。
對于這個話題,兩個人都難受,陳輕避而不談,秦瀚起了頭,卻說不下去。
他騰地站起身:“你想吃什么?我去買。”
陳輕抬頭看向他,隨便說了一樣,他沒說話,替她掖了掖被子,走出去。
病房里重新歸于寂靜,陳輕拿起手機,打開網頁,在搜索框輸了兩個字,下拉頁面,果真找到了符合她猜想的消息。
“孟敬”相關的內容里,有兩條帶上了另一個名字。
倪嘉玉。
是個女人,還是個與孟敬家世相當、有可能會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新聞里是這么說的,他們兩家走得近,不僅生意,私底下在各種宴會和酒會上,也能看到兩家人熱絡來往,而孟敬和倪嘉玉好幾次都被拍到一起同行外出。
搜出照片一看,這個叫倪嘉玉的,果然是那天在匯隆酒會上見過的女人。
陳輕嘆了口氣,別說秦瀚疑惑她好端端怎么會被人尋仇,她自己也奇怪。有沒有惹麻煩她心里清楚,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最近這段時間里她身邊稱得上“異數”的,就只有孟敬。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昨晚賀鈞言走了之后,她就開始琢磨整件事情,打她的人全程只說了一句話,提醒同伴她的臉還是好的,那之后下一秒,她就被掄了一巴掌。
會提傷臉要求,雇打手的人有很大可能是女人。
回憶起當天宴會上和倪嘉玉短暫碰面的情況,陳輕深覺自己配合孟敬配合地過于好了,懶懶倚在他臂彎里,話沒說幾句,“恃寵而驕”的跋扈形象卻演得極為逼真。
倪嘉玉當時就變了臉色,眼底的寒意她也注意到了,怪就怪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沒放在心上。
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沒幾秒又撿回來,她點開信息列表看了又看,就差盯出個洞來。
沒有動靜,她昨晚發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賀鈞言沒理她。
陳輕抓了抓頭發,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摩挲,不甘愿就此放下。
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回復她,說不定這漫長的無動靜是因為他沒看到短信。
然而心底知道不可能,她懨懨悵然一會兒,把手機丟了開。
往下躺了一點,陳輕閉上眼小憩,靜等秦瀚回來。人沒到,手機倒是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