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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的速度真心不慢,看著這滿滿當當的幾個大箱子東西,甄寶玉沒有絲毫地動容,既然是他們甄家的,那就該收起來。
至于當今是不是會不喜歡,心中是否快要氣炸了,那就不在這少年人的考慮范圍之內了。
雖然圣人在避暑山莊避暑,可是這脾氣卻是一天比一天更加地火爆了。
戴權起初還心驚肉跳的,如今么,已經淡定的很了,親自地將地上的碎渣子收拾了,動作麻利地重新為皇帝沏了一杯涼茶。
多喝幾碗涼茶也敗敗火,省的陛下成天慪氣上火的。
畢竟是在外面行宮,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的地界兒,萬一給上皇知道了,皇帝又得自己個兒憋屈了。
對于戴權的心思皇帝可不知道。
離開書房的皇帝卻是去了元春的院子,看著皇帝的臉色不大好,元春本來還算是愉悅的心不停地往下掉……
果不其然,迎接她的便是一頓劈頭蓋臉地謾罵,
“你賈家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不是?竟然敢替甄家窩藏贓物,如今又大喇喇地多了一倍的東西送去了忠順王府,這便是你與朕說的忠心耿耿?”
元春剛想剖白這一切她并不知情,可是皇帝已經拂袖而去,聽著耳邊皇帝和抱琴的嬌聲漫語,元春只覺得氣苦,甚至隱隱地有些怨怪娘家。
畢竟別人的娘家都是替自己做臉,給女兒當靠山,可是自己呢?
除了自己苦哈哈地在這宮中熬日子,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掙命地活著之外,娘家又為自己做了什么?
又想著自己身邊的一起長大的抱琴都背叛了自己,元春越發地覺得凄苦了,將自己捂了起來,用帕子堵住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在這宮中,是絕對不能見淚的,嫌晦氣,嫌不吉利,所以多少人只能將自己一腔的苦水往肚子里咽。元春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今時今日,元春再是忍不住了,人前風光的賢德妃,甚至還不如一個婢子出身的美人得寵,她在這宮中,到底還在掙扎什么呢?
以前所有的雄心壯志,在皇上和抱琴的胡作非為,嬌聲浪語中,似乎都成了一場笑話……
痛快地哭了一場,元春只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不管如何,自己已經陷入這個大坑了,再想跳出去,只怕也難,所以只能一條道兒走到黑了。
硬起了心腸,元春的面目卻是平靜柔和,一臉笑意地打發人熬了補藥給抱琴送去。
是真的補藥,而且還是好東西。
甄家送給賈府的生子秘方,元春打算先在抱琴身上試試,果真有效果,那么自己再來。
沒效果,抱琴也不會有什么問題,總歸吃不死人的,府上已經請了民間圣手看過了,確實是調養身子,助孕的好東西。
抱琴雖然對于前主子賜下來的東西有些不放心,不過為了在皇帝面前顯示自己主仆情深,忠心耿耿,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將補藥給吞了下去。
皇帝對于女人之間的勾心斗角一點兒也不關心,只要這女人能讓自己發泄就成,受到了抱琴的啟發,所以最近皇帝封了不少的低階宮妃,出身都不高,于床笫間也是放的很開,能讓他在煩躁時釋放釋放壓力。
甚至有些時候他還能拉著兩個,三個的一起折騰,方能有酣暢淋漓之感。
等賈府再次聽到元春的口信兒時,縱然慌張,可已經成這樣了,她們能如何?
外加上賈赦父子倆如今一點兒不消停,成天地在府中折騰,賈母和二房要聯合起來壓制賈赦父子,還哪里有什么精力去應付其他的?
所以元春的話,第一次在府中被當成了空氣,來了個視而不見。
賈赦父子倆這次是真的是扯起虎皮了,反正誰也不知道上皇那日和賈赦具體說了些什么,總歸一切不利于大房的事情都能歸結為污糟事兒。
賈赦有上皇的口諭,賈母占著孝道,又有二房,所以彼此之間斗了個旗鼓相當。
畢竟這是家丑,世人講究親親相隱,所以雙方誰也不敢鬧的太過,省的讓人看了笑話。
豈不知,這個世上壓根兒就沒有什么秘密,尤其是在京城這地界兒,這么多雙眼睛盯著,哪里又有什么秘密了呢?
不過賈府自認為自己所為隱秘罷了。
慢慢地,關注賈府這場鬧騰的皇帝卻是發現了一個得用的小子——賈璉。
這個賈璉,目前看來,卻是賈府唯一還算是得用的,他關注賈璉并不是看上了賈璉什么,單單只是為了惡心惡心賈府,惡心惡心上皇罷了。
為了和父皇賭氣斗氣,皇帝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八月,暑熱漸漸消,皇帝也帶著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地回到了京城,上皇召見了賈赦,皇帝便召見了賈璉。
父子對父子,倒也有趣。
上皇聽說了皇帝的舉動之后,淡淡地一笑,也不去理會。
如今上皇心中卻是憂慮著另外一件事兒,倒也是挺為難的。
揚州知府駱文遠。
他雖然知道駱文遠在奉圣夫人之事上并無太大的差錯,可是因著甄妃一天天的哭訴,自己心里也是覺得難過的。
可是駱家是自己的心腹,駱閣老又是位高權重,一方面是自己的女人,一方面是自己的心腹下屬,他調了駱文遠去揚州,為的就是破壞皇帝在江南的布局。
目前看來駱文遠做的還不錯,可甄妃哪里該如何交代。
豈不知,上皇自己為難,駱閣老卻是早就做好了讓二弟放棄官職的打算。
可惜的是,自從駱文遠和林如海做了交易,將兒子給賣了之后,對于家族,對于長兄,隱隱地有一種叛逆心理在,他不靠著家族余蔭,不靠著家族資源,單單是憑借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從金陵知府坐到了揚州知府的位置上,雖說是平調,可是揚州和金陵能一樣嗎?
金陵盡管是陪都,可這里是甄家的大本營,他這個知府其實發揮不了多少的真才實干。
現在好了,揚州府可不一樣,雖說如今的巡鹽御史是當今的心腹,是帝師的侄兒,可是他哪里就差了?
不管是背景還是手段,駱文遠可都不懼,所以兩人之間斗了個旗鼓相當。
這才讓上皇覺得為難呢,若果真駱文遠是個廢材,一敗涂地;再不然駱文遠有大才長才,能徹底地壓制住巡鹽御史,那就更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