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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禁不住笑起來。

路易斯看著他，似乎想說什么，又看了一眼李鶴言，最終只是向兩人點頭示意，轉(zhuǎn)身離開。杰瑞本來抱著胳膊倚在階梯旁的花壇邊，這時跟上去，向莫迪飛了個吻：“莫先生和小莫先生，周末見啊！”

一上車，杰瑞就遺憾地對路易斯說：“好可惜呦表哥大人，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結(jié)果對方連孩子都有了。為你默哀三十秒。”說著想去順路易斯的毛。

路易斯頭也不回，冷冷道：“手不要了？”

杰瑞立即把爪子縮回去，雙手交握，笑容真誠：“哥我錯了。”

路易斯冷漠地看了他一會，目光轉(zhuǎn)向前方，恨鐵不成鋼：“每天都想些什么。”

“想些很有用的東西。”杰瑞手指在太陽穴邊轉(zhuǎn)了轉(zhuǎn)，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個人看著真的不錯，你不考慮考慮？”

路易斯沉默許久，像是不想回答，然而杰瑞等回答等得很用心，只得沉聲道：“不合時宜。”

杰瑞簡直要抓狂：“我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斗爭激烈，你需要懲奸除惡把控大局，沒功夫考慮個人問題，不過什么時候斗爭不激烈？你難道還要再單身二十年？”他猛地瞇起眼睛，“哥，你不會還是處……”

路易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杰瑞退縮了，做了個給自己的嘴拉鏈的動作。將軍大人這才緩緩轉(zhuǎn)過頭去，冷若冰霜，堅如磐石：“不考慮。”

聽上去心志堅定至極，一點機會也沒有，一點縫隙也不留，估計就算出現(xiàn)什么小火苗，也會及時掐掉。

杰瑞知道他大哥控制感情的恐怖能力，只能在心中為萬年老處男默哀三十秒，接著說：“我有這個提議也不是亂說。這個大腦，”他又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堪比光腦，過目不忘，辭退中央財政官職務(wù)后，暫時當(dāng)你的全職保姆加保鏢，從你的衣食住行到結(jié)婚生子，自然要全部關(guān)照到。”

“……”路易斯目光慢慢從他的雙眼，移到他光潔的腦門，杰瑞忽然縮到一邊護住自己的腦袋，驚恐道：“你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又想用精神力炸掉我價值連城的大腦？！”

路易斯面無表情，默然無聲地又把目光移回去。

杰瑞看沒有危險了，不怕死地湊過去：“哥，表哥大人，大將軍閣下？”他表情忽然有一絲認真，勾起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你不覺得莫先生有些眼熟嗎？”

不等路易斯回答，他就接著說：“軍醫(yī)科學(xué)院當(dāng)年有過一個計劃，是選擇精神力最能夠安撫你的人，充當(dāng)人型藥引，每當(dāng)你精神力波動過大的時候，就以自己的精神力與你制衡，達到高于藥物的效果。”

路易斯面容冷肅：“科學(xué)院的人瘋了。”

“的確，他們都是些瘋子，你精神力這么高，一個不小心，那藥引就炸了，所以你當(dāng)時一聽就否定了。”杰瑞笑意更深，湊過去，“不過你還記得，當(dāng)初最后選出來，跟你精神力匹配度最高的人是誰嗎？”

“我看過資料，想忘也忘不了。”

杰瑞大拇指向后點了點：“就是那個莫迪。”

“名字，照片，全都一致。整個軍隊，甚至整個聯(lián)盟，有可能，他都是精神力和你最匹配的人。”

路易斯不為所動，神情卻冰冷了一些：“那又如何？”

“別這么看我啊，”杰瑞連忙護胸，“我也不贊同科學(xué)院的那幫瘋子的做法！拿人當(dāng)藥，這是人干的事兒嗎？”

——可是莫迪是能入李大師法眼的廚師，食療的作用你明白吧表哥大人？

杰瑞沒說出來，因為覺得說出來路易斯也不會感興趣。將軍不喜歡任何人的幫助，只要不是必須借助他人，他更希望自己找到辦法和出路，比如說自我修煉和壓抑。食療什么的，他是不會同意的。

畢竟，路易斯最初聲名鵲起，就是因為一系列“孤膽英雄”的行為，當(dāng)時的中二行為和個人英雄主義，雖然后來很少再出現(xiàn)，卻是他骨子里帶有的一種冷硬和疏離。

杰瑞挑了挑眉頭，心道：愛逞強的悶騷男，要不是看在姑姑她老人家的面子上，誰愿意來熱臉貼冷屁股。

但萬一他不管，將軍大人繼續(xù)這樣剛愎自用，作繭自縛，哪天真的精神力暴走，癲癇，肉體爆炸……怎么辦？

杰瑞打定了主意，莫迪大廚的食療一事，勢在必行。

安靜了一會，杰瑞又賤兮兮地說：“我看資料的時候，莫迪還是已婚，不過現(xiàn)在看來，不是離婚也已經(jīng)分居了，這么高的匹配度，你不追人家，真是可惜了。”

路易斯將軍閉目養(yǎng)神，老神在在，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精神力防御嚴(yán)絲合縫，完美無缺。

杰瑞看了一會，覺得就算鐵樹開花，他家表哥大人也不會允許自己對任何人動心，分掉在形勢險惡萬分的軍部進行整風(fēng)的精力的。

活該打光棍。

第14章 衣冠禽獸

當(dāng)天晚上，李鶴言的司機把莫迪父子送回家后，莫非又興沖沖地拉著老爸出去，要去24小時百貨商場買什么……名字奇怪的東西。

百貨商場外形好像巨大的銀色飛碟，反射著頗為夢幻的燈光。由于這個時代無論什么東西，都可以迅速送貨上門，逛百貨商場已經(jīng)成為了以休閑為目的的奢侈愛好。商場內(nèi)從螺絲釘?shù)剿饺孙w行器應(yīng)有盡有，一座百貨商場堪比一個光怪陸離的城鎮(zhèn)。

在機器人導(dǎo)購小姐的引導(dǎo)下，莫飛找到了一種名為“精神力diy畫布”的商品，看上去就是幾片普通的白色膠皮，售價居然上百。

莫飛小大人一樣，掏出一個小黃鴨錢包，刷刷數(shù)出一堆破爛的鈔票——這個年代紙幣只有極度貧困的地區(qū)還在使用，因為窮人沒錢買電子交易用的電子設(shè)備。莫迪震驚地攔住他，把錢交了。莫飛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有點心虛，小聲說：“挺貴的，我，我可以用我攢的零錢買。”

莫迪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覺得自己得多掙很多錢才行，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長大的，總那么小心翼翼，沒有安全感。

回到家，莫飛用自己稚嫩的精神力演示了這東西怎么用。

只見，莫飛小朋友把握過的那只手放在白色乳膠上空，閉眼凝神，一種神奇的氣場緩緩形成，空氣仿佛肉眼可見的扭曲，電離，亮起藍色的電火花。莫飛一臉認真，慢慢把手按在白色乳膠中央，乳膠像是融化了一樣，一點點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當(dāng)莫飛把手拿開的時候，乳膠中已經(jīng)深深烙印下了莫飛漂亮的小手印。

與泥手印之類淺淺的印子不同，每一條掌紋都十分清晰，深刻，像是金屬推進去的，隱隱散發(fā)著一種神秘的力量。

莫飛十分滿意：“這樣就能長久保存了。”然后眼睛閃閃發(fā)光，興奮道，“路易斯將軍精神力那么高，沒準(zhǔn)我手上還能殘留一點，也能印進來。”

莫迪嘆為觀止，覺得這樣就解決了握過手后不舍得洗的重要課題，半晌，贊同道：“路易斯將軍是一個很好的偶像，不僅是他的功績，還有他本人的修養(yǎng)，也非常值得尊敬。”

莫迪見過許多位高權(quán)重之人，哪怕在鏡頭前，也鮮少有人會彎下腰跟孩子交談，蹲下來的更是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居高臨下地俯視，仿佛彎一彎腰，就能多大地損失自己高大雄偉的權(quán)威。

數(shù)千年的歷史中，有多少權(quán)勢顯赫者，會對比自己地位低許多的人表示尊重？

而路易斯，不僅周圍沒有鏡頭，沒有觀眾，哪怕有幾個人看著，也沒一個權(quán)勢能抵得上他的一根小拇指，但他就是那樣自然而然地蹲下同莫飛握手，同莫飛說謝謝，像是本來就該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