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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澤王是先皇幼子,性格膽小懦弱,親母原先不過是一個宮女;他出身沒多久,先皇去世,今上即位。等到他成年,今上就讓他自己挑了一塊封地,他就選了高頭關(guān)和武南關(guān)一帶扎根,恨不得距離京城越遠越好。
這是兩個小關(guān)隘,距離順陽關(guān)不算太遠,但是和略顯貧瘠的順陽關(guān)相比,高頭關(guān)和武南關(guān)在西北算得上富庶,是西北有名的魚米之鄉(xiāng),也是匈人必搶列表的首選之一。
不過這位越澤王來了之后,也沒真的遭遇過匈人。一來,他的封地距離關(guān)隘還有一段距離;二來,這位膽小的王爺,每次聽到風(fēng)聲,都會一溜煙跑去京城“探視皇兄”。王爺隨便上京當(dāng)然是不行的,但是這位上京的時候,除了一家老小,就帶上幾個家丁……
去年不巧,匈人來的時候,這位剛巧病了。匈人的攻擊又前所未有的兇猛,這位聽到消息立刻嚇得差點病入膏肓,愣是截了增援兩個關(guān)隘的軍隊,讓他們守衛(wèi)自己……
高頭關(guān)和武南關(guān)危在旦夕,曹將軍只能親自趕過去,才挽回了頹勢;可是順陽附近卻遭受了重創(chuàng)……
唐巖等人眼皮子一跳,若不是在這兒聽到,他們幾乎都忘記了還有越澤王這么一個人。他們在京城,也不是武官,對戰(zhàn)報之類的并不會追根究底。現(xiàn)在哪怕聽到曹將軍對越澤王的詛咒(?),他們也只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楚昊磨搓著一根金雕的爪勾,頭也不抬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何況是貴為王爺?不如趁早遞個消息給他。”不是愛生病么?等那貨到了京城,再讓他病上一場,順勢在京城養(yǎng)病,不病上個三五十載的,怎么對得起邊關(guān)死去的將士和百姓?
今天不提起,他差點都忘了還有這么一號人。用他家二弟的話來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對手。越澤王顯然就是豬隊友。
曹將軍一點頭:“楚千戶言之有理,即刻去辦!”不過他們不能自己把信息透露給越澤王,否則往嚴(yán)重里說就是他們泄露軍情。當(dāng)然也不必他們有多大的動作,越澤王對危險一向捕捉得很準(zhǔn),恐怕經(jīng)由這段時間的動作,這位已經(jīng)有些惶惶不安了。他們只需要再推一把……
牧飛文咧嘴一笑,向曹將軍請命:“這件事情就交由末將來辦吧?”打匈人不容易,可是嚇唬越澤王能有多難?沒事帶著人馬在王府那邊跑兩圈,保管第二天就見不到越澤王的人。他們現(xiàn)在底下的兵可能跑了!
“好!”曹將軍心情大好。
唐巖等人心情……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能坐在位子上眼觀鼻鼻觀心。他們怎么會這么蠢,覺得今天能在這里有個位置是對自己的尊重?這分明就是下馬威啊!
別搗亂別添亂,不然立刻把你們打包去京城——老曹就這么一個意思。哦,對了,人家還有一個干驛丞的義弟,到時候一定能保證第一時間把他們送出順陽關(guān),保、證、安、全!
可是他們還等著驗收成果呢,還等著去給阮驛丞挨罵呢!
京官們在小喜子的看護下,恍恍惚惚地回到驛站,問了一句:“今天阮大人有空不?”
“大人稍等,小人這就去問問。”守門的驛卒一行禮跑了。
等唐巖他們進到驛館里面,立刻就有驛戶帶他們進到房間,然后端上干凈的水和毛巾,讓他們能夠簡單洗一下手臉;洗完后又是一杯清茶外加一碟子豆腐干當(dāng)點心。
等這些都用完了,驛戶把他們帶到廳里,阮白已經(jīng)在了。
“聽說幾位大人找下官,不知是何事?”阮白一張白嫩青蔥的臉上,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唐巖等人連忙拱手道:“不敢不敢。吾等和阮大人當(dāng)日一敘,覺得才疏學(xué)淺,還望阮大人不吝賜教。”
和之前所說的請教,今天唐巖等人是真的謙卑極了。治學(xué)的態(tài)度要有。眼前這位雖然年紀(jì)小了一點,態(tài)度惡劣了很多點,但是肯教人,又有真本事,他們的姿態(tài)放低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阮白趕緊回禮:“幾位大人折煞下官了。昨日下官魯莽,事后已經(jīng)被兄長訓(xùn)誡過了。小子無形無狀,沖撞了諸位,還請幾位大人多包涵則個。”
小孩兒還是很有禮貌的嘛!誰沒個年少氣盛的時候呢?知錯能改就好嘛!
幾個人你來我往地客套,氣氛頓時一片和諧,然后話題也好展開,譬如說少年的迷惘之類的。
少年的態(tài)度很謙遜:“小子正好有個難題,剛好幾位大人在……”
大人們的態(tài)度也很和藹:“不妨說說,咱們一起探討探討。”
阮白的問題其實和簡單,就是一個壓水井。他昨天光想著洗衣機,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洗那些床單什么的并不是最費事的,最費時費力的反而是提水。
提個一桶兩桶的水,他不覺得什么。可是數(shù)量上去了之后,就不一樣了。這年頭又沒有塑料桶,水桶是十分扎實的木桶,光一個桶就頗有分量,再加上水的重量……今天他胳膊酸了。
壓水井的原理對阮白來說很簡單,但是現(xiàn)在他得先給唐巖這些工部官員們科普一下壓強。
阮白的問題是無法保證密封。在現(xiàn)代一個橡皮墊片能解決的問題,在大周幾乎讓他一籌莫展……
唐巖:“澆點水……”
阮白:“啊!”
唐巖被阮白這一聲弄得有些忐忑:“那個……我看內(nèi)子存放酸菜,就是在蓋子口上灑一點水。”
所以,酸菜已經(jīng)被胡商賣去京城了?阮白走神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立刻把注意力拉回到壓水井上,一拍桌子:“密封的問題解決了,那就沒問題了。”
這回輪到唐巖等人不懂了。這個問題不是才剛開始講么?怎么突然就沒了?
唐巖等人突然死皮賴臉起來,跟著興奮得臉發(fā)光的阮白跑去集市那兒保留的工坊,還厚著臉皮打下手。別說,這幾位工部官員雖然手藝比不過真正的匠人,也都各自有一手。
很快,一個木制的壓水井就做好了。井蓋壓上井口,略微調(diào)試了一兩下,桿子壓了幾下,水就嘩嘩地出來了。京官們覺得很神奇,幾個人也老大不小了,一起團團圍著玩了一會兒游戲。
于是,阮白的水缸輕易被灌滿了。
“應(yīng)該做高一點,直接接一根管子到水缸……”
唐巖:敢不敢講大聲一點?!
好吧,自來水好像實現(xiàn)不了,現(xiàn)在受限于材料,水流不是很大。阮白想了想:“弄個鐵的,應(yīng)該能更好一些。”
“鐵容易銹。”
“咦?沒防銹的鐵么?”不銹鋼啥的。
唐巖:“……上油。”兵器的保管都是上桐油,但是一個井蓋要是做成鐵的,怎么上油?
阮白:“外面刷一層漆唄,就這么干!”反正壓水井有點銹也沒什么。
一天就搞出了一個科技成果,唐巖等人心里面雖然還有一點點憋屈,但是高興還是占了大多數(shù),睡前回過頭一想,這壓水井其實也就是水井取水省力一點……好像沒什么大用。
楚昊回家發(fā)現(xiàn)井臺變了樣,得知用處后,瞪阮白:“怎么那么懶呢?”不就是吊幾桶水么?
阮白不服:“那勤勞的人趕緊去做家務(wù)!”信不信他遲早把洗衣機弄出來?!再來個掃地機器人什么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