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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樣的日子中,曲寬制好了需要的藥,最后治療的時刻終于要到來了。
眉畔被趕出了這一進院子,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心中比待在元子青身邊時更加焦慮。即便曲寬不讓她進屋,也要受在外面。
曲寬面色嚴肅的將手里的藥碗遞給元子青,“喝下去吧。”
元子青沒有發問,接過來之后也沒有任何磨蹭,將一碗藥全部灌了下去。
甚至沒等他將藥碗放好,渾身就抽痛起來,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子。但就是這樣的疼痛,卻沒有讓如之前那樣眼前發黑難以思考。恰恰相反,元子青覺得自己冷靜得過分。
他聽到曲寬的聲音,“挺直背,我要給你扎針了!”
元子青咬著牙,努力的挺直背。但在曲寬眼里,卻還是像個弓著身子的蝦米。他只好上前一步,在元子青背后一拍,強迫他坐直。
這一下出乎元子青的預料,他沒能忍住疼痛,“啊”的一聲慘叫出來。
雖然他立刻又重新咬緊牙關,但門外的眉畔還是聽得渾身一抖。
這時候莊子里的人多半都知道這院子里在干什么了。行云也陪在眉畔身邊。不過眉畔現在什么都看不到,聽不到,感覺不到,只覺得一陣陣的焦灼從心底往上蔓延,讓她坐不住站不穩靜不下心。
再聽到元子青這一聲慘叫,如果不是行云及時抓住她,眉畔可能就要闖進去了。
“姑娘,姑娘……曲神醫說過,這時候闖進去有可能驚動他,功虧一簣啊!”
這個提示起了作用。眉畔轉過頭來,一臉茫然的看著行云,過了好一會兒眼神才漸漸恢復清明,“對,對。不能進去。”
她在外面緊張的時候,屋子里也正到了關鍵時候。曲寬咬緊牙關,一根接著一根的金針扎進元子青的身體里。
元子青一開始還能保持清醒,但逐漸的,那種非人所能承受的疼痛就將他整個淹沒,只能保持住靈臺一線清明,放任自己在這疼痛的洪流之中漂泊。
曲寬額頭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水,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但他必須咬緊牙關繼續下去。因為這時候毒素已經全部被激發出來了,如果不能及時封鎖,就會散入元子青的五臟六腑,到時候就是真正的藥石罔救了。
好在曲寬經驗豐富,即使是這樣的時候,動作依舊又快又穩又準。期間他還吞了一枚自己制成的人參丸,補充精氣。
然而即便如此,身體消耗也遠遠大于補充,就在他要插入最后一根針時,眼前忽然一陣發黑。
[
第66章 十二時辰]
糟糕!危急時刻,曲寬的腦子反而更加清醒起來。
他現在眼前發黑,頭暈目眩,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自然也不可能認穴。這最后一根針捏在手里,卻遲遲扎不下去。
該怎么辦?
事已至此,曲寬也沒有第二個選擇。他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浮現出最后看到元子青的情形,然后順著自己想象中的那個穴位,一針扎下。
那一瞬間他似乎聽見了“噗哧”一聲,有點像漏氣的聲音。
而后痛到極致的元子青也咬斷了放在嘴里的木棍。“咔嚓”一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響亮。
成了!曲寬幾乎是立刻就軟倒在地上。
到底是老了,就像他跟元子青說的那樣,再遲兩三年,他恐怕根本不敢接手元子青這個病人,有再多的人參也沒用。因為他自己的身體,堅持不下去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現在竟然也差點堅持不了。若非經驗豐富,今天必定只有失敗一個下場。
真是太驚險了。
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又服下一枚人參丸,曲寬心頭都在滴血。這人參丸吃一粒少一粒,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實在是讓人心疼啊。
但元子青根本等不起,他必須趕快恢復精神。
感覺好過了一點兒,曲寬立刻爬起來打開了門,招手示意之前就在外面等著的兩個男仆進屋,將元子青抬到屋子中間熱氣騰騰的木桶之中。這是專門為元子青打造的木桶,他坐進去之后肩膀一下全部都被藥汁沒過。最后再將桶蓋也封上,只留下頭在外面。
這才是最后一步,讓藥汁里的藥性順著金針鉆進元子青的身體里,將被金針封在體內無處可去有沒有著落的毒素徹底的逼出。
元子青的那一支人參,也一點都不剩全部都熬進了藥水里。到時候藥性自然順著血脈流轉,傳導至心脈,護住他的一縷氣息,確保人能夠活下來。
到這時候,曲寬總算是能松一口氣了。他靠著門框坐下來,全然不顧自己此時狼狽的樣子。
眉畔見他沒有阻止,也跑了過來,一眼看到元子青露在外面的頭,轉向曲寬的眼神就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成了?”
“成了。”曲寬說,“接下來他要這么泡十二個時辰。你若是怕他受涼,就讓人把這木桶煮煮。等他吐出毒血,這病根也就去了。”
得到了他的肯定,眉畔也有些站不穩。她雙手合十,“謝天謝地……”
“你應該謝我才是。”曲寬翹著胡子。能把這么一個病根給除掉,他確實應該驕傲的。這時候曲寬已經不記得自己之前的狼狽了。
“多謝世叔。”眉畔立刻從善如流的斂衽行禮。
曲寬擺擺手,“罷了,我老頭子折騰這么半天,也有些受不住,要去睡一覺。”說著就要往門外走。歇了這會兒,他已經有走路的力氣了。
眉畔連忙攔住他,“世叔,那子青就這樣了嗎?”
“泡著吧,你若是擔心,就在這兒守著。”曲寬道。走了兩步,他又不放心的回頭交代,“待會兒他可能會很痛苦,不過那是正常現象,不必擔心。”最重要的是別來敲門打擾自己睡覺。
眉畔當然不可能放心,將其他人都趕了出去,自己在一旁守著。行云本想勸她男女授受不清,她留在這了不妥,但想想還是沒開口。
親都訂了,也不差這么一回了。
況且行云自己心里也有打算:從前元子青身體不好也就罷了,她雖然心中覺得元子青配不起自家姑娘,卻也相信姑娘若是嫁給他,他絕不會辜負姑娘。可若是他治好了病,事情就要兩說了。姑娘此時不守在他身邊,如何能體現出對他的關懷,讓他感念在心?
而有了這一層“共患難”的關系,自家姑娘的地位,自然更加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