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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做夢,但也是美夢啊。這樣難得的美夢,就讓她多做一會吧。
伊崔不知她心中所想,抱著她,真是半點不愿放手,有時候一點點的貪心,換來的是更多更大的貪心。就如他今夜本來只是想陪她單獨說會話,可是說著說著,他貪心地想要靠她更近,用自己的斗篷裹住她,等到裹住了,他又想去聞聞她的氣味,然后又想抵著她的額頭說悄悄話。
再然后,他貪心地想要親她。
等到親了,他猶覺不滿足,很想就這樣把她抱回帳中,抱著一晚上不撒手。
哦,他忘了,他抱不動她的。他的腿連自己走路都困難,如果想要像褚東垣那樣抱起她,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做到。
這真是美夢中突然插/入的噩夢信號,伊崔貪心的念頭到此被生生打斷。他放下停留在顧朝歌臉上的那只手,下意識去觸摸自己的右膝,隨之兩人的身體拉開了些。
顧朝歌的腦子因此開始清醒,她循著他的動作去看他的腿。
就在此時——
“小淚包?小淚包!小淚包你在哪兒呢?再不出來,師兄生氣了啊!”
褚東垣陰魂不散萬年不變的討厭大嗓門,在此刻“適時”響起。顧朝歌猛然一驚,如同做壞事被家長抓住的小孩,表情充滿慌亂,她急急忙忙站起來:“我、我師兄在找我!”
所以呢?
所以你就要離開我去見他?褚東垣就那么重要?
不準!
不準不準不準!
可能是今晚的酒的確喝得太多,伊崔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沖動。在她起身的剎那,他的眼神驟然一冷,突然伸手將顧朝歌往懷中一拉,她猝不及防往他身上倒去,不知所措地仰頭看他,伊崔再次挑起她的下巴,俯首。
☆、第52章 買v買不了上當
一寸之距。
他的鼻尖已經頂到她的,鼻息相聞。溫暖的,帶著淡淡的酒氣,還有他身上慣有的藥草味,混雜在一起,或許談不上多好聞,卻能讓心慕他的人腦袋發暈。
顧朝歌的腦袋一片空白。
然而伊崔的動作卻凝固了,凝固在唇與唇的距離僅一寸之距的剎那,然而幾不可聞地輕輕嘆息一聲。
顧朝歌聽見了他的嘆息。
“對不起。”
他輕輕地說,又懊惱又鄙夷自己。他緩緩直起身來,顧朝歌感覺他將某個硬硬的帶著體溫的長條形東西塞進她的手中。緊接著,她感覺到攬在自己腰間的手,還有撫摸她下巴的手,都收了回去。
動作輕柔而緩慢,仿佛留戀一般。
“褚將軍在找你,你去吧,莫讓他著急。”
伊崔的雙手置于他自己的腿上,長長的睫毛輕垂,平靜地說。他知道禇東垣為何著急找她,為了她好,他不該纏住她不放。
可是顧朝歌不知道。
她愣愣地看著他。
他讓她走?
那剛剛、剛剛的事情,算什么呢?
顧朝歌想問,可是褚東垣又喊了她一聲:“小淚包!”他的聲音很近,畢竟她就在林子的邊緣上,一站起來就很容易發現目標。褚東垣看見了站在灌木叢后的顧朝歌,卻因為天黑的緣故,并未及時發現石碑后的伊崔。褚東垣奇怪地看著顧朝歌:“小淚包,你一個人躲在這里做什么?”說著他便要過來。
“你別進來,我出來找你!”顧朝歌急急道,她有種背著家長做壞事的心虛,并不想讓褚東垣發現這里不止她,還有伊崔。她瞥了伊崔一眼,后者低著頭看地面,好像根本毫無反應,顧朝歌咬了咬唇,提著裙子匆匆跑出去。
“一個人躲在那里頭做什么?頭發都沾濕了,臉怎么這么紅?”褚東垣替她擦掉發絲上的水珠,又發覺她的臉蛋紅撲撲的,不由得奇怪地捏了捏:“發熱了?”
“才不是,是酒氣未散的緣故,宴席上我喝太多了。”顧朝歌撥開他的手,心虛地對師兄說謊。她從小就是個乖孩子,說起謊來目光游移,一看就有鬼,好在褚東垣的目光被她手上的東西吸引住,一時沒注意她的表情。
“這是什么?”她撥開他的手時,褚東垣發覺她手中攥著東西,掰開她的手一看,原來是一把匕首。
魚皮包裹的匕柄和匕鞘,長七寸,匕身寒光閃閃,極薄而堅韌,匕刃帶著血槽,看出來曾見過血,是柄殺人利器。匕柄的底部刻著字,褚東垣隨手一摸,沒摸出來是什么字,于是放棄,轉而問自家師妹:“你怎么會有這個東西?誰給你的?”
顧朝歌沒想到伊崔給她的竟然是這個,這把匕首……有什么寓意嗎?是對他剛剛那種行為的答復?她很想轉回去問他,他就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他肯定能聽見她和師兄的對話。
可是她不想讓師兄知道伊崔也在。
所以她縮回手去,將匕首藏在袖中,嘟了嘟嘴:“難道我有任何東西都要向你匯報不成?”也只有對褚東垣,她會這樣無理取鬧地撒嬌。伊崔躲在黑乎乎的林子里,躲在石碑后,聽她這樣對褚東垣說話,滿心的不是滋味,好像只有褚東垣能和她青天白日大大方方走在街上,他卻只能躲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見不得人。
褚東垣想了想也是,師妹的物件具體都有什么,他也不清楚,不過……
“你帶把匕首進林子干嘛?”
他又往林子的方向張望,顧朝歌一把扯住他,迫使他視線轉移:“從會盟宴逃出來,我覺得渾身不舒服嘛!所以找個沒人的地方躲一下,可是里頭黑,我又害怕,所以拿把匕首防身。”她跺了跺腳,推著褚東垣往駐營地走:“好啦好啦,師兄你的問題真多!外面好冷我不想呆了,這么晚找我干嘛呀!”
褚東垣被她推著不得不走,頗為無奈,口里則不忘囑咐她:“你自己有匕首也好,隨時帶著防身,最近可能……不太平。”
什么不太平?顧朝歌不明所以,她眨巴眨巴眼睛望著褚東垣。林子里那個躲在石碑后不敢出現的大蜘蛛,偷偷探出頭來看,他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看著駐營地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照亮,拉長,看起來像親密地貼在一起。
大蜘蛛的心里又澀又酸。
這時候,他突然發現顧朝歌和褚東垣的影子顏色深了許多,這意味著火光更亮,可是駐營地的火光,不應該有這么亮。
“著火了,著火了!”不遠處,巡邏的士兵敲擊銅鑼,焦急地奔走呼告著。伊崔拄著他的拐杖站起來,透過樹叢的掩映向火光燃起的方向看去。
濃煙滾滾,火光四起的地方,是會盟宴的主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