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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殘哦……”易嘉言頗有深意地沉吟片刻,點頭表示贊成。
南橋臉一紅,心知肚明他是想起了當初她心血來潮買回家的一千片拼圖,那時候可是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跟他保證:“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一定給你一副威尼斯!”
因為拼圖成片便是濃墨重彩的威尼斯夜景,南橋第一眼便喜歡上了。
易嘉言笑而不語,好半天在回她一句:“那好,我就拭目以待了。”
結果呢?
結果到最后,她的一千片只完成了大概一百來片,那些顏色相近的小方塊也不知道怎么會這么難辨認,壓根不知道往哪兒放。
最后易嘉言搖搖頭,一邊感嘆“我們家南橋沒有動手細胞”,一邊把被她拋棄的拼圖拿回了自己的房間。三天后,擺在南橋面前的是那副完完整整的威尼斯夜景圖,濃墨重彩,令人神往。
想到那件事,南橋紅著臉不吭聲,易嘉言卻還低聲笑起來,不緊不慢地說:“那盞臺燈該不會淪落到那套拼圖的下場吧?”
南橋瞪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易嘉言看著惱羞成怒把自己撇下的人,也加快了腳步跟上去:“沒想到你這么狠心,不過逗你幾句而已,竟然要把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扔在這里自生自滅?”
“我可不擔心你會自生自滅,畢竟像易先生這種優質男青年,只要彎彎嘴角向過路的美女討個好,多的是要幫你引路的小蜜蜂!”
易嘉言側頭看她,發現不過三個月而已,他記憶中的南橋似乎改變不少——不再膽怯,不再軟弱,會說俏皮話,會變著法子撒嬌——這樣的她生動了很多。
他見她出門太匆忙,連圍巾也沒有戴,毛衣以上便是裸露在空氣中的脖子,忍不住取下自己的圍巾替她圍上。
于是南橋尚未來得及反應,眼前便是一花,那條淺咖啡色的圍巾就被那雙修長纖細的手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下意識地想后退兩步,卻被他按住了肩膀:“別動。”
她呼吸一滯,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路燈下多的是這樣的情侶,也許男生只是想要幫她攏一攏衣領,或者整理一下頭發,結果女生俏皮地一踮腳,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只可惜南橋不敢動,只能睜大了眼睛抬頭望著他,看見他專注地替她整理好圍巾,將所有露在空氣里的皮膚都嚴嚴實實捂好了。
他的頭頂是一盞暖黃色的路燈,從高空散落下來的光線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也在他的眼瞼處投下了一圈溫柔的陰影。那么長的睫毛……南橋心下一動,伸手去摸了摸。
易嘉言錯愕地愣在那里,片刻后收回了替她圍圍巾的手:“怎么了?”
纖細的手指觸到他的睫毛,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有一種癢癢的感覺在眉眼間蔓延開來。
南橋也縮回手,驚覺自己的舉動太不恰當,只得訕訕地笑:“你睫毛好長,好嫉妒……”
易嘉言失笑,看她有些面紅耳赤還拼命假裝鎮定的表情,又覺得很有趣。但也不便戳穿她,于是摸摸肚子一臉幽怨地說:“已經癟了……”
換南橋大笑出聲,加快步伐往大門外走:“到了到了,馬上到了!”
從前都是易嘉言帶南橋出門吃好吃的,必勝客是常去之處。而今忽然換了身份,變成了南橋帶他出去吃東西,地點也從必勝客變成了狹窄逼仄的小館子。
南橋坐在長凳上,隔著一張有些油膩的小桌子看著對面的易嘉言吃面。
他居然要了三兩!
南橋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為什么這么失望地盯著我?”把嘴里的那口面咽下去后,易嘉言從容不迫地抬頭看她。
南橋感慨說:“我以為男神都只吃二兩面的,三兩是我們學院那些滿臉痘痘體重超標的工科宅男才會點的……”
易嘉言啼笑皆非,真想用筷子敲她腦袋。
“南橋,我開完八小時的會就直接從里昂上了飛機,一路上因為時差問題都在閉眼休息,錯過了午飯,也沒吃晚飯。吃個三兩面而已,你還要表達對我的失望和不滿,我也是委屈得不行。”
竟然沒吃午飯也沒吃晚飯啊……南橋心里有點疼,卻又不能說什么,最后只能撇嘴揮揮手:“算了算了,我假裝什么都沒看到,你還是高高在上的易男神好了,我不會出去告訴大家你這么狼吞虎咽地把三兩面解決完了。”
沒過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問他:“不是說要在法國待半年嗎,怎么這就回來了?”
易嘉言說:“只是休息一下,回來看看你,過幾天還會回去。”
南橋一愣:“只是,只是專門回來看看我?”
“有什么問題嗎?”這一次,對面的男人似乎有點不滿了,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有的人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一個人跑來這么遠的地方玩獨立……”頓了頓,他說,“她沒有良心,可我不放心。”
逼仄的小餐館里,他褪去了新聞報刊上的濃墨重彩,只穿著灰色的休閑大衣坐在她對面。沒有了西裝革履,也沒有了應酬式的禮貌客套。
他的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還在冒煙的面條,油膩膩的燈泡還在頭頂發亮。
若是你仔細看,會發現他眼睛下的那兩輪若隱若現的黑眼圈,神態里有一絲倦意,但注視你的時候眼眸清明澄澈,充滿了溫情。
南橋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是為她而來的。
他為她跨越千山萬水,從遙遠的法國一路飛了回來,不辭辛勞,只為看一看她的近況,只因為她任性妄為,不接他的電話也不回他的短信。
這世上還找得出第二個易嘉言嗎?
這輩子,她還會遇見第二個對她這么好的易嘉言嗎?
心里是喜悅難當的,也是酸楚不堪的。如果遇不上第二個,就會一直牽掛著第一個。
難道就真的逃不掉了嗎?
鬧哄哄的小餐館里,易嘉言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放下筷子,從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