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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都已經(jīng)到了他舌頭尖兒，卻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想起下午才看過的一份奏折，那上頭說這三天來無數(shù)女子走上長安街頭，抗議游行、搖旗吶喊等舉全都是皇后在背后授意她們這樣做的。

不只長安城的女人們被皇后娘娘煽動起來了，她還攛掇全國各大州郡的女人們也都紛紛走出家門，舉著她們自制的橫幅旗幟，口中高喊什么“寧赴黃泉，不愿配婚！”“我們要天下無妾，不要人盡可夫！”“女人也是人，別把女人不當(dāng)人！”鬧得天翻地覆，可見皇后手中握有的能量有多大，若是再任由這幫女人們這么鬧下去，那可真要乾坤倒轉(zhuǎn)，變生大亂了。

秦斐想著這一層隱憂，最終只是默默吻去采薇臉上的淚痕，只吻著吻著，唇與唇不由自主的貼合在一起……

正吻到激烈處，采薇忽然發(fā)出一聲略有些痛楚的輕呼，秦斐忙回過神來，問道：“怎么，可是我咬到你了？”

采薇搖了搖頭，輕撫腹部道：“是孩子，想是見我這么晚還不睡，重重踢了我一腳?！?

秦斐也抬手撫上她圓潤的腹部，掌下果然感覺到一陣拳打腳踢，再看著采薇眼下那一抹隱隱的青黑，他愧疚道：“都是我不好，你快些安睡吧！”

采薇卻拉著他不放，“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秦斐喉頭微動，將采薇圈進(jìn)懷里，閉上有些發(fā)澀的眼睛，輕聲道：“其實(shí)，我也一樣！”

采薇在他懷里舒服地蹭了蹭，忽然笑道：“我鼓動全天下的女人們上街游行抗議，嚇壞那幫大臣了吧？”

秦斐苦笑：“連朕也被嚇到了?！?

采薇仍是笑著道：“我這么做是不是有些犯蠢，明知道皇帝陛下已經(jīng)忌憚我所掌握的力量，卻還要跟他炫耀我有多厲害，不是更讓他擔(dān)心制不住我，下定決心要把我的羽翼全給剪了嗎？”

“阿薇，我……”秦斐想說什么，卻說不出口，他原以為他不是那等心胸狹窄的庸俗男人，見不得妻子才華出眾，可是現(xiàn)在，他卻不時(shí)也生出若是妻子不是這么能干，想法不是這么多，總是干預(yù)朝政為女人說話的話，或許他們相處起來會輕松的多，何至于如今沖突不斷。

采薇了然地笑笑，也不戳破他的心思，繼續(xù)道：“阿斐，我明知此舉會更加重你對我的心結(jié)，卻仍是這樣做了，你知道為什么嗎？因?yàn)槿舨挥么思ち业氖侄?，你們這些男人根本不會聽到女人們的吶喊，不會意識到女人對這個(gè)國家是多么的重要?！?

秦斐卻喃喃道：“我的心結(jié)……”

“其實(shí)這么些年你這心結(jié)一直都在，我們都做了這么多年的夫妻，共過那么多的生死患難，世人都羨慕我們夫妻情深，可是你卻仍是害怕有一天我會離開你?！?

被所愛的人拋棄，這一直是秦斐心里最深的恐懼。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帳外的一點(diǎn)燈影，低低地道：“咱們聚少離多的那些年，我時(shí)常會做噩夢，夢見你好好的在我身邊卻突然不見了，我原以為等咱們團(tuán)圓了，這夢就再不會來煩我了，可是這短短幾個(gè)月下來，這種你離我而去的噩夢卻遠(yuǎn)比之前還要多……”

采薇將手撫上他心口，“阿斐，其實(shí)你不是對我沒信心，你是對你自已沒信心，你總在擔(dān)心所有你愛的都會離你而去，再一次的將你拋下。阿斐，十四年前咱們真正兩心交融的那個(gè)夜里，我就曾對你說過，一個(gè)人的心結(jié)，除了他自已，旁人再難開解。”

“你自已的心結(jié)不除，便是我天天對著你說我深愛于你，永不離開你，你也仍是不信自已真能和所愛不離不棄，白首共老?！?

“我用了十幾年的功夫，仍是不能消除你這份心結(jié)，我已對它無能為力，我只能賭一把，賭你是愿意為我放下心結(jié)，讓我與你比翼齊飛，一道翱翔于萬里晴空。還是你終究還是為心結(jié)所困，寧愿讓我做一株依附于你的菟絲花，這樣你才覺得心安，覺得我是被鎖在你的金籠里，除非你打開籠子，不然我再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想走也走不了?！?

“若是我選了后者呢？你……”秦斐忍不住問道。

“阿斐，真正的愛也不是控制，而是支持所愛的人去做她想做的事，成為她自已。可能那些大臣們還沒告訴你，在好些縣鄉(xiāng)已經(jīng)偷偷行起了《配婚令》，你知道那些鄉(xiāng)村民女是如何反抗這種強(qiáng)行的拉郎配嗎？短短數(shù)天時(shí)間，已有上百起民女或自縊、或投井、或血濺當(dāng)場，以死捍衛(wèi)她們的尊嚴(yán)和自由。”

“若是不能和這片土地上的女人們一道尊嚴(yán)而自由的活著，那我也愿和她們一樣，為保有尊嚴(yán)和自由，慨然赴死！”

☆、第306章

夜已深，采薇將心里話全都說出來后，似是終于丟下了什么負(fù)累一樣，安然入睡，可是秦斐聽了她那一番話后又如何還能再睡得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