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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畢竟是龍姓的。
一時間,親衛隊無人敢動。
馬嬋持刀走過去,氣勢洶洶。
梁王侍衛紛紛避開,為她留出一條路。
那奶公嚇得面如土色,抖如篩糠。
馬嬋目色冷酷,手起刀落,“咔嚓”一聲將那奶公結果了。
藏婉月下轎來求情,正好看到奶公的腦袋落地,血噴了一地。
“奶公!”她嚇得當場昏厥過去。
龍玉清莞爾一笑,說:“將腦袋扔到山下喂野狗,身子掛到山上喂鷹。”
皇太女的駕乘被御林軍擁著離去,只剩了亂成一團的梁王親衛隊。
且說龍玉清回宮后,聽馬嬋細述各封國此次秋覲的衛隊規模,領將是誰,哪些近臣相隨。
說到齊國,龍玉清忽然問:“馬嬋,你覺著李赫長得怎么樣?”
馬嬋滿腦的兵將車馬,正滔滔不絕,聽此,一時愣住,“啊”了聲,想了想,回:“李赫此人,寬肩蜂腰,猿臂長腿,確是耐力一等的好劍客,怪不得有‘北李赫南高詹’之名。”
龍玉清笑得眼成了彎月:“孤問你李赫長得怎么樣!”
馬嬋撓了撓頭,呵呵笑了。
她看男人,先看身形,再估摸力量,至于相貌,很少去評估。
既然皇太女堅持要問,她又仔細想了想,李赫長得是很順眼,就回:“算是名副其實罷。”
龍玉清半開玩笑地說:“睡個這樣的男人,不虧罷?”
馬嬋驚訝,連忙上勸,“殿下,齊梁交往密切,那李赫與臧婉月也少不得時時幽會,身邊還有妾侍丫鬟,估計早不是清白之身了,甚么‘潔身自好’,只是他編造的名聲罷了!男人能信,母豬上樹!殿下可不要為他所迷惑哪!”
龍玉清被她逗得笑了半日,才正色道:“你這就不知了,李赫裝是裝,但是真刀真槍的在裝。”
她目光放遠,帶了絲玩味,“越難追捕的獵物,弄到手后拋掉,就會越有趣吧?我倒想看,齊梁難破,還是一個男人的定力難破?”
*
春和殿中,鳴鐘擊磬,歌舞升平;樂聲悠揚,衣袖飄蕩。
淳貞女皇坐于金漆雕龍寶座中,與來朝秋覲的世子親臣把話家常。
左下首便是皇太女龍玉清,她仍是男裝打扮,束著金冠,腰間懸著玉佩,神態倨傲。
各封國世子近臣奉酒時,淳貞女皇姿態頗為隨和,反倒是這皇太女不拿正眼瞧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眾子在封國皆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來央廷朝賀卻要受這小丫頭的怠慢,心里俱不暢快。
龍玉清饒有興趣地研判著眾子的神情,見他們敢怒不敢言,不由得笑起來。
淮南王世子燕榮好奇地問:“殿下,您笑甚么?”
龍玉清說:“我好久未去鹿苑,今日去看了一趟,那幾頭雄鹿竟不知誰是主人了,占地為王、好斗勇狠。我在鹿臺上開弓射殺了幾頭,它們便不敢輕舉妄動,頗有些敢怒不敢動的意味。所以,我笑,畜生雖是畜生,卻也會審時度勢。我需得多去幾次,讓它們知道這鹿苑是誰說了算才行。”
此話一出,下行所坐的眾子臣臉色凝滯,無一人接言。
唯燕榮不覺,只覺得龍玉清古靈精怪,竟跟牲畜計較,便笑道:“牲畜便是牲畜,只知強者為王,又哪懂得甚么倫理。陛下若不舒服,讓馴鹿人多加調教,便安分了。”
龍玉清環視一眼四周,說:“世子說得好。人世間便不同了。金錢買不到所有,強者也并不能隨心所欲。畢竟,自古至今,暴虐者、大逆不道者都是被人口誅筆伐、遺臭萬年的。”
她笑嘻嘻地轉向李赫,“比如說李王兄,是寧愿歸隱,也做不出不忠義之事的。”
李赫只淡淡說:“臣心可鑒,殿下莫開玩笑。”
他這疏離本分的臣子模樣,更顯得他清貴矜雅,風度逸群。
坐在眾世子中,猶如一枝昂昂然的清荷。
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龍玉清看著,唇角浮出笑意,微微歪首:“我自然知道。否則昨日比劍,你也不會處處讓我,對我甚是愛護。”
眾子驚訝的目光隨之而來。
與李赫相鄰的梁世子臧匹昀,目光中更是帶了幾分質疑。
盡管李赫心中厭煩至極,卻仍波瀾不驚,安穩回道:“殿下金枝玉葉,臣怎敢冒失。”
龍玉清邀他:“昨日不夠痛快,現有護甲防身,宮宴之后我們再比試一次如何?”
李赫當即拒絕:“臣要去看望未婚妻,只能掃殿下的興了。”
龍玉清這才想起來似的,“哦,昨日嚇著郡主啦,郡主沒事吧?”
臧匹昀壓住怒火,回道:“回殿下,并無大礙。”
龍玉清露齒笑,“那就好。”
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這一笑猶如濯水芙蓉,清麗明朗,殿中人看直了眼。
淳貞女帝笑道:“清兒,只是閑話家常,朕還想聽聽幾位老王兄的近況,你別打岔了。”
龍玉清立即換了張鮮妍的笑臉,“是,母皇,我打住。”
她興致高昂,暢飲了幾杯,又是問詢地志風光,又是大談武功劍法,笑聲清脆豪爽。
眾子見這皇太女一會天真爛漫,一會冷傲多疑,變臉就在一瞬間,便知此人乖僻難近,心中不由得多思,哪有甚么心情在這酒宴之上。
散宴之后,回到齊王府,見一輛馬車已候在大門處。
侍從稟告李赫:“主君,皇太女殿下在等您。”
齊國領將王伯疏不禁蹙眉。
李赫威嚴掃視他一眼,他會意,立刻作出畢恭畢敬的樣子。
果然,龍玉清的身影從馬車中出現,李赫待要行禮,她一揮手:“不必多禮。我來跟你一起去看望王女。”
李赫心中不耐,只是礙于身份,不能強行推開。
但也深知,一再忍讓,她會變本加厲。
他直視龍玉清,“殿下與臣同去,不妥。”
龍玉清打量著他英俊的面容,不自覺地笑:“好。那我們一前一后。”
侍從往馬車里放好補品,李赫進了轎中。
剛起轎,卻又停下。
李赫正欲問,卻見轎簾一掀,龍玉清跳將上來,直接坐到他正對面。
她笑嘻嘻地說:“還是同乘一轎吧,節省車馬。”
人都已經上來了,李赫堂堂男子,若是下轎或者再推脫,未免顯得不夠爽落,只得與她一起。
李赫自知又被她擺了一道,心中暗火。
他向里靠了靠,將兩人距離拉到最大,語調淡漠:“臣有個不情之請,到了梁王府,還請殿下先進。”
龍玉清睜大了眼,“李赫,你到底在怕甚么?怕我對你余情未了,還是怕你那月妹妹昀哥哥的誤會?”
李赫面色冷淡,“臣不敢自視過高,只是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說話間,車輪顛了下,車廂也隨之一歪。
龍玉清一個趔趄,直接蹌到他懷中。
李赫下意識地扶住她,龍玉清也緊緊抱住他。
那股曾令他意亂的幽香充斥鼻尖,將他淹沒。
還有少女柔軟的身軀。
像云,像霧,軟得一抓就能散。
李赫只想著放輕力道,一時竟忘了男女大防,沒能立即推開。
龍玉清坐在他懷中,手臂攀著他的脖頸,曖昧地湊在他耳邊,輕聲說:“李王兄放心,孤絕不吃回頭草。”
少女吐氣如蘭,濕熱的呼吸呵在耳邊,李赫耳朵上下顫動了下,全身肌肉繃緊。
他猛地將龍玉清推開,像逃離洪水猛獸。
龍玉清肩膀撞到廂壁,撫著肩膀嬌嗔:“那么用力干什么!”
李赫垂眸,神色異常嚴肅,不容半分調笑,“殿下沒受驚吧?”
龍玉清樂呵呵地望著他直笑,扇著扇子悠悠道:“外面那馬奴該罰,不長眼么,凈往石頭上碾。”
她眼神澄澈無辜,有意無意地掃過李赫的窄腰下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