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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安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適應達和順,在衍慶殿提醒用膳的都是高和,一下子換成了達和順讓她有點不適應,達和順是齊景煥替她選的永寧宮大總管,齊景煥給她選的人都是可用之人,她相信齊景煥,齊景煥給她選的心腹她就當做心腹。
對沈幼安的失態達和順沒有任何尷尬,再次問道;“娘娘,可要擺膳。”
“嗯。”沈幼安點點頭。
紫云院修了小廚房,沈晞特地從各地請來手藝高超的廚子放到紫云院,因齊景煥吩咐了不許有安平公府原先的人進紫云院,所以廚子都是從外地新請回來的,沈晞要早知道齊景煥不準備讓沈幼安住在安平公府,這般安排只是為了沈幼安不在安平公府的事不泄露出去,定然不會那么欣然答應,不過他也頂多自己心里不開心,該辦的事還是要辦的。
沈幼安剛回府,廚子是從外地請過來的,做的都是各自的拿手菜,吃慣了宮中的菜,如今偶爾嘗嘗不同的手藝,倒也新鮮,加上同沈晞一同吃飯,胃口也比平日里好了些,沈晞見她用的不少,眉眼都笑彎了。
沈晞見她又捏了兩塊糕點放到嘴中,伸頭道;“我記得姑姑以前不甚愛吃甜食。”
沈幼安抿了抿嘴;“還行吧,我不怎么挑食。”
沈晞默了,那當年不吃豬肉,不吃狗肉,不吃黃鱔,不吃羊肉,不吃芹菜,不吃菠菜,不吃胡蘿卜,不吃雞蛋,不吃好多東西,長的丑的不吃,長的奇怪的不吃的是誰啊。
沈幼安不吃的東西遠不止這些,只是她向來對這些無意識,底下的人能記住她的喜好,不需要考慮這些事情,遇到不吃的東西不碰就是了,只有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見著了不喜歡吃的東西回格外的沒胃口。
同沈晞用完飯后,夜卉便進來同她說齊景煥已經在外頭等她了,其實他早就到了,只是估摸著她同沈晞還有些話要說,就特地多給她留了些時間,本來沈幼安到了紫云院后就可以直接同齊景煥回宮了。
聽到齊景煥在外頭等著了,沈幼安側身對沈晞說;“我直接從角門出去,你就不要送了,免得引人注意,和順公公會留在這里應付安平公府的人。
沈晞淡淡的點頭,沒辦法他不能做過多的表情,他怕自己忍不住哭鼻子,這么大了,再在姑姑面前哭鼻子會很丟臉哎。
沈幼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要乖哦。”
“知道了。”
沈晞垂首,汗,這么大了,姑姑還這樣真的很丟臉。
沈晞目送沈幼安離開,拳頭不自覺的握緊,為了姑姑,為了綺卉,他要更加的努力了,不努力將來陛下有了新寵他怎么幫助姑姑,不努力將來怎么替綺卉找個好夫君,一瞬間十四歲的少年覺得自己肩上的任務好重,要保護兩個女人呢,姑姑和妹妹,都要保護,將來他還要扶持姑姑生的小表弟坐穩太子的位置,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想的好像有點多了。
沈幼安帶著以文跟著夜卉走出角門不遠處就見郝三那張標志性特明顯的木頭臉,加快步子走過去,就見齊景煥從里面挑開簾子,她眼角一彎,對著齊景煥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她的臉已經比之前圓潤了起來,這么笑起來眼眸亮晶晶的,一對淺梨渦掛在兩頰,齊景煥光瞧著就像對著那小梨渦親兩口。
沈幼安走到跟前,自動的伸出兩個胳膊道;“抱我。”
她今日心情好,聲音中也盡是愉悅,齊景煥伸手就將她抱了進去,沈幼安坐在他腿上,瞧著他冷峻的臉龐慢慢的溫和起來,伸出手夾著他的頭正對著自己的臉認真道;“陛下今天真俊俏。”
“我從前怎么發現你那么好色呢?”
沈幼安眨眨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膽子大了起來,私下里同齊景煥說話也沒了之前的顧忌,加之有李慕安的影響和齊景煥的刻意引導,她的性子開朗了許多,比從前愛笑多了,也不怕說錯了話齊景煥會生氣,因為齊景煥對別人冷冷淡淡的,對她卻是好的,她曾經觀察過齊景煥的表情,發現他對著別人冷峻,可一對上自己臉龐就會溫和許多,仔細體會也能看出他在自己面前不比自己在他面前輕松多少,朝堂上雷厲風行的一個人,回了衍慶殿就要對她小心翼翼的,尤其是他才幸了她那會,她對他擺臉色他也不生氣,只是耐心的哄著,雖說有時候在房事上過分了點,可總體還是好的,一個皇帝陛下,那么遷就她,她還想怎樣呢?
齊景煥見她看著自己看著看著突然臉紅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覺得有趣,揶揄道;“你是不是想什么不正經的了?”
沈幼安的臉更紅了,低下頭,耳根子都紅了,齊景煥越看她她頭埋的越低,最后直接將頭埋到了齊景煥的懷里,齊景煥笑著伸手摟著她的頭;“乖乖喲,你這是想了什么不正經的事了,瞧這小臉紅的。”
沈幼安抬起頭來露出了一雙晶亮晶亮的眼睛,哼了一聲,不滿道;“別胡說八道,才不是想什么不正經的事呢。”
“那你想什么?”
沈幼安將頭埋回去,在他胸口蹭了蹭,哼哼道;“偏不告訴你。”
齊景煥揉了揉她的頭,愉悅的笑出了聲。
“這次回宮你可就只能待在衍慶殿里了,不能亂跑了。”
“我本來也不亂跑的啊,一直都是待在衍慶殿的,就是不能去給太后請安了。”
沈幼安吸了吸鼻子,她同誰感情好都會有種依賴的心理,太后待她好,她也喜歡太后,每日同太后說說話,已經習慣了。
媳婦和母親感情好,他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不必夾在媳婦和母親之間難做,也不必面臨著母親給自己塞不喜歡的妃子,更不用頭疼媳婦和母親之間的婆媳斗法,每日上朝后回了寢宮就能看見喜歡的姑娘,關鍵是這姑娘還賢良,一個人便能照顧好他生活上的起居,前世一個人的煎熬,總算是過去了。
這姑娘馬上就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的,想到她鳳冠霞帔,大紅嫁衣嫁給自己,他就激動起來,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手臂,感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環的有些緊,沈幼安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肩,將臉從他懷里抬出來,問道;“怎么了?”
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她抬頭,睫毛像兩扇蝴蝶翅膀一樣撲扇撲扇的,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眼瞼親了一口,沈幼安下意識的閉了眼睛,便聽齊景煥在她耳邊低低的笑出了聲。
沈幼安一時惱怒,伸出胳膊環住齊景煥的脖子對準他的嘴唇就親了下去,這簡直是在撩火,這般主動的美人,坐懷不亂非君子,此時做柳下惠那不是君子,那是不行,于是皇帝陛下本著君子原則毫不客氣了消瘦了一番美人恩。
沈幼安趴在齊景煥身上心頭直跳,想到剛剛在外面馬車上自己那么主動的抱著陛下親上去就止不住的臉紅,忍不住抬眼瞧了瞧窗外,又快到寒冬時節了,想想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吧,陛下從自己面前經過都不打眼瞧自己一下,那冷漠的表情自己想想就膽戰心驚。
☆、第88章
沈幼安每日在衍慶殿不能出去,便做些針線打發時間,聽說民間素有新婚妻子替夫君做鞋襪的規矩,不知宮中有沒有,也沒有嬤嬤同她說,只是平日里她也會替齊景煥做些衣服鞋子穿,這回帶著將要成婚的期待,上了勁頭,每日得空便坐在那里做針線,齊景煥見了幾次,知道那是做給自己的,心下歡喜,口里直贊自己娶了個賢惠的妻子,只是怕她傷了眼睛,不許她久坐。
越是臨近婚期沈幼安心里越是緊張,晚上睡不著就拉著齊景煥說話,齊景煥白日要上朝批奏折,剛開始時還能陪著她說,到最后困極了便瞇著眼聽她說話,沈幼安每說一句便會抬頭看齊景煥一眼,見他閉著眼便會問一句;“陛下,你睡著了嗎?”齊景煥若是沒睡著便會吱一聲,然后沈幼安繼續講,若是沒出聲,沈幼安便會繼續喚兩句;“陛下,陛下,您真睡著了嗎?”這樣一來即便是真睡著了也被她喚醒了,這樣一連過了幾夜,齊景煥漸漸精神有些不濟,終于再瀕臨熟睡之際被沈幼安叫醒時,伸出胳膊把她的臉往胳膊底下一夾,繼續睡覺,沈幼安使勁扒拉掉他的胳膊,有些羞惱的瞪著他,用胳膊撐起身子便見他閉著眼,眼角下有些淺青,耳畔傳來輕微鼾聲,伸手抱著他的腰,趴在他的胸上睡覺。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齊景煥睜開眼僵著身子往下看了看,暗自松了口氣,這小祖宗可算是睡著了,聽宮人說她白日也沒怎么睡,這勁頭真足,他還真怕她在大婚的那天當堂睡著了,那可就鬧大笑話了。
皇上娶皇后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經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告期后,終于到了正式大婚的日子,因這是皇帝娶元后,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皇宮各宮殿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百里紅妝從承天門往外排了好遠,沈幼安這邊也顧不得什么新婚夫妻婚前不能見面的規矩,到婚禮正日子的早上才由一輛馬車悄悄的送回安平公府,一大早便開始來回折騰,等到終于坐到喜床上,蓋著紅蓋頭,有些忐忑的等著齊景煥回來時,心里還有些微妙,她這就嫁給陛下了,真的嫁給他了,她總有一種懸乎的感覺,就像當初,糊里糊涂的就任由奶娘撿回去一個來歷不明的護衛一樣,她正思量著,手心攥緊了感覺微微的冒著細汗,低頭細瞥入眼的全是大紅喜色,心口砰砰砰的直跳,以文連問了她好幾句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她都沒聽見。
外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殿中宮人齊喝;“陛下圣安,陛下大喜。”
沈幼安更加緊張,有些手足無措的抓著大紅喜服,便聽齊景煥輕輕的嗯了一聲,尾音稍稍拖長了些,甚是愉悅,到真的見著了那黃緞七星龍紋靴踩在面前那盤金絲栽絨木紅地云龍地坪毯上時,不安的心情一下子輕松了下來,這個人是她將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她的夫君,是她的依靠。
齊景煥見她坐在喜床上,雙手抓著喜服,知她緊張,他又何嘗不是,盼了這么久,她終于成為自己的妻子了,他甚至能夠想象此刻大紅蓋頭下,她定是緊張的咬唇,想到那面帶飛霞,緊張乖巧的模樣,齊景煥喉結滾動,擺手潛退眾人,對著沈幼安伸出右手。
沈幼安看見面前的手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搭了上去,齊景煥嘴唇揚起大大的弧度,坐到沈幼安身旁,拿喜秤挑開她的蓋頭,沈幼安慢慢的側過身子對著他,看著她轉過來時睫毛顫了顫,還在假裝鎮定,心里不由覺得好笑,端過一旁的兩盞酒,遞了一杯給沈幼安,兩人喝了交杯酒后,齊景煥對著沈幼安道;“緊張嗎?”
沈幼安老實的點頭,齊景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撫著沈幼安的臉道;“別緊張,今天是咱們大喜的日子呢?”
沈幼安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即問道;“陛下緊張嗎?”<script>chapter1();</script>